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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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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兰水榭的竹影摇窗,沈清辞正坐在案前翻阅母亲遗留的香料典籍,指尖划过“迷迭香混苍术可致嗜睡,遇银则黑”的记载,眸底掠过一丝冷光。春桃端着新沏的冷香茶进来,想起正厅的闹剧仍愤愤不平:“小姐,那沈清柔被禁足西厢,柳姨娘竟还敢在府中嚼舌根,说您是故意苛责庶妹!”
“嚼舌根罢了,她们不会安分太久。”沈清辞抬眼接过茶盏,语气平淡却笃定。前世沈清柔被禁足后,便是柳姨娘出的主意,用掺了迷药的糕点假意赔罪,虽不致命,却能让她昏睡半日,趁机散播她“落水后心性大变、体弱嗜睡”的谣言,败坏她的名声。
话音未落,门外丫鬟便来通报:“小姐,二小姐来了,说是特意做了糕点给您赔罪,求您原谅她。”
春桃立刻皱眉:“小姐别理她!定是没安好心,指不定那糕点里藏了什么龌龊东西!”
沈清辞勾了勾唇,放下典籍:“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沈清柔身着素色襦裙,发髻上只簪了朵小白花,手里捧着个描金食盒,眼眶红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进门便对着沈清辞屈膝行礼,声音哽咽:“姐姐,前日是我糊涂,做出了对不起你的事,我知道错了。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求姐姐尝尝,原谅我这一次。”
她刻意放软姿态,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将食盒往前递了递。食盒打开的瞬间,甜腻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却掩不住一丝极淡的异香——正是迷迭香与苍术混合的味道,寻常人难以察觉,却逃不过沈清辞的鼻子。
春桃正要开口阻拦,沈清辞却抬手示意她退下,目光落在糕点上,故作沉吟:“妹妹有心了。只是前日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我若是就这么原谅你,怕是旁人会说我偏袒。”
沈清柔心中一喜,以为沈清辞松了口,连忙道:“不会的!姐姐宽宏大量,旁人只会赞姐姐懂事。这糕点我做了一上午,姐姐快尝尝。” 说着便拿起一块,递到沈清辞面前,眼神急切地催促。
沈清辞微微侧身,看似要接,指尖却轻轻一拂,那块糕点便“不慎”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哎呀,手滑了。”她语气平淡,无半分歉意,“倒是可惜了妹妹的心意。”
沈清柔的脸色瞬间一白,强装镇定:“没事没事,姐姐若是想吃,我再回去做便是。” 心中却暗恼,怕沈清辞察觉异样,只想尽快脱身。
“不必了。”沈清辞抬声唤道,“来人,把府里的下人都叫来,就说我有要事宣布。” 她故意提高音量,引着院外洒扫、端茶的丫鬟婆子都涌了进来,瞬间围了一圈人。
沈清柔见状,心中发慌:“姐姐,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沈清辞缓步走到食盒旁,拿起一块完整的糕点,看向众人,“方才妹妹送糕赔罪,我倒想让大家评评理,这糕点到底是心意,还是毒计。”
“姐姐!你胡说什么!”沈清柔脸色骤变,急忙辩解,“这糕点是干净的,我怎么敢在里面动手脚?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故意污蔑我?” 她又开始掉眼泪,试图博取下人同情。
可这次,不等众人议论,沈清辞便从发髻上拔下一支素银簪子,径直插入剩下的糕点中。不过片刻,原本光亮的银簪便泛起一层乌黑色,看得众人惊呼出声。
“这……这银簪变黑了!说明糕点里有毒!”
“二小姐也太狠了吧,刚做错事,又想害大小姐!”
下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沈清柔双腿一软,险些摔倒,连连摇头:“不是我!我不知道里面有毒!这糕点是我亲手做的,定是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陷害我!”
“陷害你?”沈清辞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这糕点是你亲手端来的,全程没有旁人碰过,除了你,还有谁能动手脚?更何况,这迷药的气味,掺在桂花糕里,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顿了顿,又道:“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我昏睡,就能散播谣言败坏我的名声?还是说,你想趁着我昏睡,再做些更龌龊的事?”
沈清柔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地哭,慌乱中竟脱口而出:“不是我想的!是娘!是娘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让你昏睡,就能帮我挽回名声,让父亲原谅我!”
话音刚落,柳姨娘便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她一看这阵仗,又听沈清柔卖了自己,顿时急了,指着沈清柔的鼻子骂道:“你个孽障!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教你做这种事了?分明是你自己恶毒,想害你姐姐,还敢栽赃给我!”
“就是你!”沈清柔也红了眼,忘了伪装,哭喊道,“是你说姐姐挡了我的路,让我想办法除掉她!是你给我的迷药,让我掺在糕点里!娘,你不能不管我啊!”
母女俩当场互相推诿,丑态毕露,看得下人们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鄙夷。春桃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好啊!原来都是你们母女俩的阴谋!小姐,绝不能轻饶她们!”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等两人吵得筋疲力尽,才开口道:“够了。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还在互相甩锅,不嫌丢人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母女俩瞬间噤声。
“张管家呢?”沈清辞抬声唤道。
张管家连忙从人群中走出,躬身行礼:“老奴在。” 他看着地上的乌银簪和哭闹的母女,心中早已明了,态度恭敬地等候吩咐。
“沈清柔意图谋害嫡姐,目无尊卑,”沈清辞语气淡漠,却字字清晰,“按相府家法,掌嘴二十,即日起禁足西厢,无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步,饮食起居只留一个粗使丫鬟伺候。”
柳姨娘一听,立刻急了:“不行!你不能这么对柔儿!她是你妹妹,不过是一时糊涂,你怎能下这么重的手?我要去找老爷评理!”
“父亲此刻怕是正忙着应付京中关于相府的流言,没空管这些事。”沈清辞瞥了她一眼,“更何况,这是家法,也是她应得的惩罚。张管家,动手。”
张管家虽忌惮柳姨娘,却更清楚嫡女此刻的势头,不敢违抗,立刻示意身后的婆子上前。婆子上前按住沈清柔,扬起手便开始掌嘴。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庭院中响起,沈清柔的哭声越来越凄厉,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柳姨娘想上前阻拦,却被春桃挡在外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受罚,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偏偏无可奈何。
二十巴掌打完,沈清柔瘫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脸颊肿得老高,再也没了往日的柔弱模样。张管家躬身道:“小姐,家法已执行完毕。”
“把她带回西厢禁足,看好了。”沈清辞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柳姨娘,你也回去反省吧。往后再敢教唆女儿作恶,休怪我连你一起罚。”
柳姨娘扶着瘫软的沈清柔,恶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只能带着人狼狈离去。下人们见状,更是不敢多言,纷纷低下头,心中对这位嫡小姐多了几分敬畏。
等人都走后,春桃才松了口气,笑着道:“小姐,您太厉害了!终于好好教训了她们一顿,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作恶!”
沈清辞走到案前,拿起那支乌银簪,指尖摩挲着发黑的痕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这只是利息。”她轻声道,“柳姨娘母女野心勃勃,不会就这么算了。接下来,该轮到她们付出更多代价了。”
夕阳透过竹窗,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映出眼底的狠厉。她知道,柳姨娘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联合李景元与二皇子,酝酿更大的阴谋。但她早已做好准备,前世的债,今生她会一步步讨回,谁也别想再伤害她分毫。而这场毒糕闹剧,不过是她复仇路上,又一次小小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