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都喜欢上我啊》太空牛腩

4、第 4 章 告白

　　第四章：告白

　　第二天，天空阴沉得像块湿抹布。教官还在做着上午的最后总结，而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口袋里手机在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唐果：最后十分钟。准备好哦，女朋友～

　　最后那个波浪号看得我眼前一黑。我抬头看着正前方的那个背影，她把手机偷偷装回侧兜时，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然后她忽然转过脸，视线准确无误地捕捉到我。她眨了眨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看懂了。她说：“等、我、哦。”

　　教官终于宣布结束，哨声响起的瞬间，人群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松散开来。我站在原地没动——或者说，我动不了。

　　“苏和！走啊吃饭去！”周知雨从右边扑上来，勾住我的脖子。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唐果已经转过来了。

　　不是转，是凑过来了！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脸上带着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容。周围的同学自觉不自觉地向两侧让开，像摩西分海。

　　她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歪了歪头。

　　“苏和。”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我昨天问你的问题，想好答案了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秒。

　　周知雨的手从我脖子上滑下来，嘴巴张成了O型。林璐璐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旁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饶有兴味的光。

　　更远一点的地方，沈清言静静站着。她手里拿着军训服外套，指尖捏得很紧，骨节微微泛白。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

　　唐果等了三秒，然后笑了。她更往前了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嘴唇的距离不过一厘米。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啦。”她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扫过我的嘴唇，“我的……女朋友。”

　　说完，她直起身，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她的手心温热柔软，拇指还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去吃饭吧。”她转头对周围已经石化的众人笑了笑，“我家苏和害羞，别围观啦。”

　　她就这么牵着我走了。

　　走出操场，走过林荫道，一直走到食堂门口。一路上不断有人侧目、回头、窃窃私语。我感觉自己的耳鸣更严重了。

　　在食堂门口，我终于挣开了她的手。

　　“你……”我喘了口气，“你玩真的？”

　　“不然呢？”唐果挑挑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然后举到我面前。

　　是校园墙的界面。一个飘红的帖子标题赫然写着：【现场直击！唐果当众告白导演系苏和！牵手离开甜度爆表！】

　　点开，主楼放了一张照片——正是刚才唐果牵着我离开操场时的背影。拍照的人技术不错，构图光影都到位，愣是把一个抓拍拍出了偶像剧海报的感觉。

　　“效率挺高。”唐果收起手机，语气轻松愉快，“看来不用等一个月，你现在就已经是‘校园红人’了。”

　　我盯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可怕。

　　“怎么了？”唐果凑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觉得亏了？想和我谈恋爱的可是排了十条街哎！”

　　我拍开她的手：“别动手动脚。”

　　“哇，好凶。”她蹙眉，笑容却更深了，“可是我们现在是情侣，不动手动脚才奇怪吧？”

　　“那是假扮！”我前两个字大声，后面又迅速压低。

　　“假扮也要敬业嘛。”唐果重新拉起我的手，这次是十指相扣的姿势，“走，吃饭。我会保护你的。”

　　我被她拖进食堂。正是饭点，人山人海。唐果却像有导航似的，径直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有张空桌。

　　“坐。”她松开手，把我按在椅子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哦。”唐果俯身，双手撑在桌沿，把我困在她和桌子之间，“说一个吧，我想了解你的喜好。”

　　距离太近了。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糖醋排骨。”我听见自己说。

　　“真乖。”唐果直起身，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去打饭了。

　　我坐在原地，感觉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一只手轻轻搭上我的肩膀。

　　我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是沈清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手里端着餐盘，脸上依旧是温柔的微笑。

　　“沈清言……”我下意识想站起来。

　　“坐。”她在我对面坐下，把餐盘放好，动作慢条斯理，“唐果去打饭了？”

　　“嗯。”

　　“你们……”她顿了顿，拿起筷子，却只是戳着碗里的米饭，“真的在一起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是假的”。

　　但最后说出口的却是：“……嗯。”

　　沈清言戳米饭的动作停住了。几秒后，她抬起头，依旧是温柔的笑：“恭喜你们呀。唐果虽然任性了些，但对在乎的人很好很好。祝福你们。”

　　“饭来啦！”唐果的声音插进来。她端着两个餐盘，很自然地在我身边坐下，把其中一个餐盘推到我面前，“你的糖醋排骨。”

　　她说完，才像刚看见沈清言似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清言来了呀！一起吃？”

　　“不用了。”沈清言站起身，端起几乎没动过的餐盘，“我约了人。你们慢慢吃。”

　　她转身离开，背影挺得笔直。

　　唐果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表情是难以言说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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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训练结束，唐果又来找到我。

　　“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

　　“到了就知道。”

　　她说的“好地方”，是学校后山的一片小山坡。这个时间没什么人，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琴声。

　　我们在山坡上坐下。唐果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递给我一颗。

　　“薄荷的。”她说，“喜欢吗？”

　　我点头，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苏和。”唐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来江艺？”

　　我愣了一下：“因为喜欢电影吧。”

　　“骗人。”她转过头看我，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单纯喜欢电影的人，不会把‘当校园红人’当成大学目标。”

　　我哑口无言。

　　“让我猜猜。”她往后一仰，躺在草地上，“高中过得不开心？不被重视？想证明自己？”

　　每个字都像针，扎在最隐秘的地方。

　　“不说话就是默认咯。”唐果笑了，“其实我想说我能理解你的选择……用‘受欢迎’来武装自己。”

　　我没反驳。因为她说得对。

　　“所以啊。”唐果坐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体验一下，什么叫‘众星捧月’。不过我可提醒你，这种滋味可并不好受。”

　　她顿了顿，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落寞的神情：“我可是……算了，不说这些。”

　　这个张扬任性的大小姐，此刻显得格外脆弱。此时此刻我只知道，我并不希望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唐果的脸上。我看着她，突然说：

　　“我不是在荧幕上认识的你。你在我眼里，就只是你。”

　　唐果愣住了。她看着我，眼睛微微睁大，然后迅速别过脸去。

　　“……谢谢。”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西洋镜爱你就爱你沉下去，天边染上橘色的霞光。

　　“走吧，该回去了。”唐果站起身，对我伸出手。

　　她的手很软，带着温热。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次第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快到宿舍楼时，唐果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送你。”

　　我打开，是一条手链。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个小小的月亮。

　　“这……”

　　“戴着。”她不由分说地拿过手链，系在我的手腕上，“明天开始，我们要经常‘同框’。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件情侣信物了吧？”

　　她的手指擦过我的手腕内侧，让我不禁感受到细密的战栗。

　　系好手链，她却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月亮坠子。

　　“苏和。”她抬起头，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迷离，“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你了呢？”

　　我愣住了。

　　“开玩笑的。”她松开手，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回去吧。明天见。”

　　她转身离开，步子迈得又轻又快，转眼就消失在了宿舍楼的门洞里。

　　我站在原地，抬起手腕。月亮坠子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清言的消息。

　　沈清言：在宿舍吗？我给大家带了宵夜。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回复：马上回。

　　收起手机，我抬起头。夜空很干净，能看见零散的星星。

　　手腕上的月亮手链凉凉的，贴着皮肤，存在感强得无法忽视。

　　我突然想起唐果刚才那个眼神。那个迷离的，仿佛藏着千言万语的眼神。

　　如果她不是在演戏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远处，宿舍楼的灯火温暖明亮。沈清言可能已经在宿舍和大家一起吃夜宵了吧，带着她温柔的微笑，谈笑风生。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秋夜特有的凉意。我拉紧外套，快步朝宿舍楼走去。

　　这场由唐果开始的游戏，已经不受控制地，把所有人都卷了进来。

　　而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慌张。

　　反而有了种……隐隐的期待。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