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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骤雨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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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女生吗？这问题问得猝不及防。
我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表情看起来自然：“没仔细想过这些啦。”
真够敷衍的。我甚至不敢看她们的眼睛，只盯着餐盘里的排骨，仿佛能从那红润的色泽里看出人生真谛。
“没想过啊？”唐果托着下巴，眼睛弯成月牙，“那可惜咯。”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沈清言，又落回我身上。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像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沈清言声音温柔，给唐果夹了块排骨，“少打听人家的私事。”
“我这不是好奇嘛。”唐果眨眨眼，忽然凑近我，“不过我是哦～喜欢女生。”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这种坦荡，要么是极度勇敢，要么是极度任性。不过从唐果那张精致得像个洋娃娃的脸上，我倾向于后者。
“是吗？”我干巴巴地回应，“挺好的。”
“是挺好。”唐果笑嘻嘻地收回身子，转头对沈清言说，“清言你还记得吗？初中那会儿有人在我课桌里塞情书，我当着全班面说我只喜欢女生，把班主任气得脸都绿了哈哈。”
沈清言轻轻叹了口气：“你从小就这样，不管不顾。”
“那怎么了？”唐果挑挑眉，“我开心最重要！”
她说这话时有种理所当然的骄傲。是了，唐果——童星出身的表演系新生，听说家里条件好得离谱。任性对她来说，大概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下午军训，教官要选人领唱军歌。周知雨那个大嘴巴还是把我卖了。
“苏和，你不是唱歌挺好听的吗？”
我瞪她，她摇头晃脑地冲我扮鬼脸。完了，教官看过来了。
“我……可以试试。”我硬着头皮举手。
稀稀拉拉的掌声中，我瞥见沈清言温柔的笑，和唐果饶有兴味的眼神。行吧，唱就唱。
前奏响起，我闭上眼。声音从喉咙里流出来时，我自己都愣了愣——比平时清亮，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力道。高中三年躲在房间里偷偷练歌的时光，那些对着镜子幻想站在舞台上的夜晚，此刻都化成了声音里的底气。
唱完，掌声比刚才热烈得多。这才对嘛，苏和，大学生活就应该这样，找到机会就得发光啊！
“感情到位！”教官挺满意，“就按这个感觉来！”
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余光里，沈清言轻轻鼓掌，唐果则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嘴型在说：“不错嘛。”
休息时，唐果凑过来递给我一瓶水。冰镇的，瓶身上凝着水珠。
“请你的。”她歪头看我，“唱得还行，就比我差亿点吧哈哈。”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你也会唱歌？”
“当然。”唐果撩了撩头发，“小学就进过合唱团，初中拿过市里独唱比赛一等奖。不过嘛……”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不远处树下的沈清言：“后来跟沈清言不在一个合唱团了，觉得没意思，就不唱了。”
沈清言独自站在树荫下，仰头看着天空。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让她看起来像幅静止的画。
“清言以前很喜欢唱歌，也唱得很好。”唐果忽然说，声音轻了些，“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没接话。别人的过去，我不敢过问太多。
“她妈妈去世后，她就变了。”唐果自顾自说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把自己包装得完美无缺，温柔得体，不让任何人担心。你说她累不累啊。”
我转头看她。唐果侧脸的线条精致得有些锋利，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心疼的笑。
“所以你总跟她斗嘴？”我问。
“不然呢？”唐果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继续演那出苦情戏？我才不要呢。”
哨声响了，休息结束。
下午训练完，我累得只想瘫在床上。刚洗完澡，手机震了——唐果的消息。
唐果：周六下午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我皱眉回复：军训累死了，不想动啊。
唐果：放心，不让你走路。我家司机来接。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做派。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
我：去哪？
唐果：秘密。三点半，校门口见。
没等我回复，她又发来一条：不来我就去宿舍抓你哦～
配了个小猫威胁的表情包。我忍不住笑了，这人真是……
我：好的大小姐。
周六下午三点二十，我溜达着往校门口走。远远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线条流畅，低调但透着贵气。
车窗降下，唐果探出头冲我挥手：“苏和！这里！”
我走近，后车门自动打开。唐果端坐在里面，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地编成侧辫，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坐这里。”她拍拍身边的座位。
我坐在她旁边，车内空间宽敞，有淡淡的木质香。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对我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平稳地启动车子。
“到底去哪啊？”我问。
唐果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瓶果汁递给我：“到了就知道。”
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街区，最终停在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甜品店门口。店名是花体英文，橱窗里陈列着精致的法式甜点。
“今天本小姐请你！”唐果下车，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腕，“这家的蒙布朗是全江城最好吃的。”
她的手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我下意识想抽回，她却已经松开了。
店里人不多，装修是简约的北欧风。我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唐果熟门熟路地点单。
“两个蒙布朗，一壶伯爵红茶，再要份马卡龙拼盘。”她合上菜单，冲我眨眨眼，“按我口味点啦，你会喜欢的。”
等待甜点上桌的间隙，唐果托着下巴看我：“苏和，你大学打算怎么过？”
“交朋友，参加活动，好好学习。”我答得官方。
“不想谈恋爱？”
我噎了一下：“暂时没这个打算。”
“为什么？”她追问，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没为什么。”我耸耸肩，“就觉得……没什么喜欢的。”
唐果笑了，笑声清脆：“那苏同学标准很高咯。”
甜点上来了。蒙布朗做得精致，栗子奶油堆成小山，顶上撒着糖粉。我尝了一口，浓郁香甜在舌尖化开。
“怎么样？”唐果期待地看着我。
“很好吃。”我老实点头。
她笑得眉眼弯弯，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我嘴角：“沾到糖粉了哦。”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我僵了一下，她已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自己的那份，嘴角带着一丝得逞的微笑。
窗外阳光正好，店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唐果讲起她拍戏时的趣事，讲那些光鲜背后的糗事，讲她如何翘掉补习班跑去逛街。她说得生动，表情丰富，时不时逗得我笑出声。
红茶见底时，唐果忽然说：“苏和，帮我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
她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当我女朋友。”
我差点被最后一口蛋糕噎住。
“你说什么？”
“假扮情侣。”唐果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就一两个月。怎么样，好玩吧？”
“这有什么好玩的？”我皱眉。
“好玩啊。”唐果眼睛亮亮的，“你看，首先，能挡掉很多麻烦——追你的人，追我的人，都清净了。其次嘛……”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你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不如和我体验一下，也更好确定吧？”
“不太好。”我老实说。
“真没劲。”唐果撇嘴，但很快又笑起来，“不过没关系，你会答应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她拖长声音，忽然伸手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你看起来就不会拒绝人。”
我往后躲了躲：“我会的！”
“你不会。”唐果收回手，撑着下巴看我，“至少不会真的拒绝我。”
她的眼神里有种狡黠的笃定，像只知道自己一定会得逞的猫。
“为什么要找我？”我问，“你朋友应该很多吧。”
“因为你很好看，也很有意思啊。”唐果答得理所当然，“而且清言好像挺喜欢你的。”
提到沈清言，她语气里多了点什么。很细微，但我捕捉到了。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唐果很快说，笑容不变，“只是顺便……让你也帮帮她。”
“帮她什么？”
“帮她……”唐果转了转手中的茶杯，“从那些过去的影子里走出来。”
我没听懂，但唐果显然不打算解释。她招手叫来服务员结账，动作熟练得赏心悦目。
回学校的路上，唐果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让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快到校门口时，她忽然睁开眼，转头看我。
“考虑一下。”她说，语气难得的认真，“就当陪我玩场游戏。规则你定，时间你定，随时可以喊停。”
车子停了。唐果先下车，然后转身对我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秒，握住。她的手很软，带着温热。
她凑近我耳边，轻声说：“或许我还可以帮你实现一些梦想，比如出出风头什么的？”
气息拂过耳廓，痒痒的。说完她便松开手，冲我挥了挥，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手机震动，是沈清言的消息：晚上要一起吃饭吗？一起扫一圈后街的小吃吧。
我盯着屏幕，又抬头看看唐果消失的方向。暮色渐浓，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好呀。六点半见。
回完消息，我慢慢往宿舍走。路过操场时，看见几个表演班的女生在排演节目，认真的样子好令人羡慕。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唐果发来一张照片——是刚才在甜品店，我低头吃蛋糕的侧脸。不知她什么时候偷拍的。
唐果：这张好看，存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对了，明天我会在所有人面前问你答案。请做好准备哦～
我盯着那行字，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远处传来女生的笑声，清脆明亮。我抬起头，看见唐果站在宿舍楼门口，正和几个同班女生说笑。她看见我，冲我眨了眨眼，做了个口型。
我看懂了。她说的是：“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