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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什么!还是摆脱不掉嫁人的命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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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来往,从我身躯穿过。
「是幻境。」谢言一将头搭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
哦哦好的,不对!我愕然僵住。
这时我才惊觉我与他的动作有多危险。
「谢言一,你中邪了?」我沉声道,「练功练的走火入魔了?」
我想起这几日谢言一奇怪的举动,心中不安愈发强烈,拥抱、牵手……这些早已完完全全超出师徒范围。
「对。」
他的热气打在我锁骨上,我不适抬头却给了他更大的侵略机会。
谢言一哑声道:「你什么都不记得……」
记得什么?我应该记得什么?
我荒谬地想扯开他,但身高与修为的压制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被他禁锢在怀中。
谢言一发泄般在我脖子咬,我吃痛惊呼换来他的舔舐,温热的触感激起一阵密麻。
「谢言一,我该记得什么?」我慌乱道:「我自幼在落霞村长大,后面去云霄剑宗修仙,再后来就是秘境被你收徒一直待在你旁边哪都没去过。」
「你把我忘了。」他一向温润的声线此刻颤抖,「你不守信用。」
我几乎要炸掉,你说啊,你说我忘了啥啊,我究竟忘了啥!
周围熙攘人群虽是假的,但依旧让我有种白日宣淫的荒谬。
我闭目,几乎算是祈求:「谢言一,师父,咱先出去再这样好么,你现在放开徒儿好不好。」
谁知谢言一这货干脆利落:「不好。」
我:……
我欲哭无泪,只能闭目任他动作。
终于不知过了许久,这人像是睡着了。
可谁知,这人已经纹丝不动。
「伶玉姑娘,您这是?」
我抬眸望去,不远处张镜竹与太一真人望着我神情莫测。
我顾不得他们脸上复杂的神情,大声呼救:「快来救我,谢言一他疯了!」
终于在两人的帮助下,我成功从这人怀里爬了出来。
我呼着新鲜空气,对这两救命恩人几乎跪下。
「伶玉姑娘不必如此。」张镜竹神情不大自然地指我脖颈。
我僵住,用手颤颤巍巍去触碰,一个牙印赫然印在我脖子上。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羞愧欲死,急忙从芥子袋掏出一件披风给子罩上。
谢言一,你完了!
一片沉默中,太一真人先挑起话题:「不知姑娘在何处发现的阵眼?」
我抬眸望着他道:「前厅墙壁上溅的血。」
「姑娘聪慧!」张镜竹一脸喜色:「若非伶玉姑娘发现我等怕是要活活耗死。」
多谢你俩捧场安慰我。
我心中顿感一股暖流:「想来我之前还在云霄剑宗待过一段日子。」
「何时?」两人诧异。
我愁眉道:「几年前之事了,我在外门,自是未曾见过长老与师兄,后来秘境遭受不测被师尊所救收为弟子。」
我本以为两人会漏出愤怒之色,谁知太一真人大笑道:「伶玉姑娘因祸得福,作为曾经的师长自是祝贺。」
「我等虽不能同在一宗门,但所行同道,这便已是人间幸事。」张镜竹坦露笑颜,「如今你修为见长,曾经的师兄为你高兴。」
云霄剑宗。
是了,修仙界顶级宗门,修的不止是修为,还有道心。
不出片刻,鬼尊也到了。
鬼尊见了地上躺着的谢言一放声大笑,凑到我身侧,声音愉悦:「好妹妹,跟姐姐走如何?」
「鬼尊阁下,来日有空,我定到鬼市与您畅饮。」我无奈,只能先应下。
而且,我总觉得眼前人与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幻境里的白昼转为夜幕时,谢言一醒了,但啥都忘了。
我劫后余生地喘息,还好,不然我都不知如何面对我们纯洁的师徒情了。
「我方才去这附近走了一圈,有结界。」张镜竹道。
「不如我们就静静等着这幻境的变化如何?」左侧的鬼尊勾弄着我的发:「这幻境或许想告诉我等什么呢?」
几人一听,觉得可行。
我却下意识转身看向谢言一,放在往日,我此时恐怕已经缠上去问东问西了,但出了那档事我抽着嘴角决定闭嘴。
「徒儿可是有事想问为师?」他抬眸开口,「欲言又止…徒儿可是身体不适?」
「无事…」我讪笑,你自个忘了好啊,留下我一个人风中凌乱。
「徒儿只是害怕。」
更怕了谢谢。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名红裙女子执伞漫步街头。
「小姐,咱快回去,不然城主要生气的。」身后跟着的丫鬟慌张地跟着前方人。
「萧萧,你莫要如此胆小。」红裙少女温言道:「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伞上溅落,水花把少女裙角打湿。
街上人烟稀少,她踏着水大步往前跑。
「诶,小姐,你慢些!」
少女闻声回头笑:「你可要快些,小姐我要赶不上南曲戏了。」
「这位是这幻境的布局者?」太一真人张口,「此活泼灵动的生灵,莫不是她生前之事?」
「不知,我们继续看下去吧。」鬼尊笑道:「我也很想知晓这背后的布局者究竟是谁。」
南曲戏咿咿呀呀地唱着,红裙少女挑了个隐蔽位子。
丫鬟坐在一旁给自家小姐剥葡萄:「今萧萧出门时听见洪哥说城主大人又在给小姐择夫婿了。」
「择夫婿?」少女神色不悦,抬手给自己揉眉心:「萧萧呀,你说我父亲究竟怎么想的,不让我修炼就算了,巴不得给我挑赘婿!」
少女眉形一皱,转头望向萧萧:「莫非我不是这人亲生女儿!」
此言一出,萧萧几乎要跪下:「小姐怎可如此想!城主大人知晓怕是要把小姐家法处置!」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呀。」见萧萧跪下,少女连忙起身给人扶起来,「咱就好好听戏,别讲这些乱七八糟的。」
正堂。
身着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端坐高位,对跪着的少女道:「阑梦,为父给你订了一门好亲事。」
「女儿不愿!」少女抬首,眼中透着决绝,「女儿不愿嫁人!」
「嫁人有什么不好!」中年男子将茶盏狠摔在地,溅起的瓷片险些将少女刮伤。
「那父亲大人怎么不嫁!」少女转身就走,「反正我不嫁!」
「气煞我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与不嫁可不是你能决定的!」
少女提裙就跑。
她快步跑着,将人群,桃柳,礼教甩在身后,一切都出现了残影,然后她面前出现了一片湖。
「我才不要嫁人!」她扯着嗓子大喊,眼泪似连了的珠子掉,然后她听见身下传来了声音。
「知道了,不要喊了。」
少女顿住,神色几乎崩裂,她扒着石栏往下瞧去。
一人仰躺在淤泥里,全身上下像是刚从淤泥里捞出的。
「你是谁?」少女惊诧,「淤泥精?」
那人听了这话,用手捂住胸口:「我见小姐花容面貌,不曾想说出的话如此伤人。」
「我是一散修,不知怎的一睁眼就趴这淤泥里了,这几日下雨差点把我淹了,这不刚爬上来。」
「我是云灵城城主之女微阑梦。」少女报上自己大名,再次喊话:「你等等嗷,我去找人捞你出来!」
早在少女报出家世时,我们这行人已被震住,是隔壁那座城。
「最先出事的那座城。」张镜竹道:「那年城主府就是姓微!」
「微家?难道如今落霞城之祸事是微家之手?」我提出疑问,「那当年微家是如今落霞城下的手?」
「或许呢?」鬼尊素手搭在我肩上,「没成想妹妹如此聪慧,可惜了跟了谢言一……」
鬼尊那幅鬼面具几乎贴到我脸上,关键时刻,谢言一将我扯过去。
「鬼尊专心看便是,动手动脚意欲何为呀?莫不是想做出强抢这事?」谢言一嘴擒着笑,声音却冷的很。
鬼尊震怒:「谢言一你!」
双方气势嚣张,我连忙打住圆场,抓着谢言一衣衫往后扯:「咱继续看,继续看。」
微阑梦果真带来了人。
那泥人被捞了出来。一身淤泥将这石地染了一身土。
「姑娘仁心,在下无以为报。」那泥人在趴着动弹不得,勉强抬着头:「待来日我修得正果再报姑娘救命之恩。」
谁曾想微阑梦抱臂道:「若我要你当场报了这救命之恩呢?」
「姑娘请说。」
「我要你带我修行。」她蹲下身悄声说,「我是极品木灵根。」
「小姐可别说笑了,在下虽是散修,但如今身患重伤,可帮不了小姐你。」那泥人闷声,将头倒在石壁上,彻底失了力。
「我帮你治。」那微阑梦势在必得:「你药材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成交。」
残阳印水,丝丝金波在湖里荡漾开。
泥人跟着微阑梦回了城主府。
「老夫前几年去云灵城可没听说城主有个极品木灵根的女儿。」太一真人捋着胡须道:「城主只有个极品灵根的长子。」
「长子?」我惊诧:「可这幻境里所示城主只有一个女儿。」
谜雾在众人心中打转,画面依旧继续走着。
泥人被洗干净,换了套衣裳,可惜那脸却模糊不清,仿佛被特意抹去一般。
「我先教你引气入体?」泥人拉过她手,灵力在微阑梦体内走了一圈,「就是这样,你照做就是。」
微阑梦很聪明,泥人一点就通。加上天赋,甚至第一天就大有要冲破筑基的气势。
过不了几日,微阑梦修为突飞猛进。
两人关系越来越亲密,如同亲生姐妹般。一晃又四年而过,微阑梦以阿姐自称,带着那泥人在云灵城吃喝玩乐,好生快活。
但随着微阑梦的成长,她的婚事愈发接近。
又是那个前堂。
微阑梦挺直腰杆,跪在其中年男子身下。
可那不嫁的答案未曾变更。
她被怒发冲冠的父亲禁足院子,大有一直关到成婚的架势。
微阑梦不愿屈服,那夜月明清晰,泥人悄悄爬墙来见她。
「你想走吗?。」泥人问她。
「我不知道。」微阑梦蜷缩在床榻,往日傲气的脸如今全是泪,「我不知道怎么选择。我不想嫁人。」
屋内微阑梦的哭声响起,她抱住床榻旁泥人的腰,哭诉:「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带姐姐出去逛逛?」泥人抬手在这人背上轻拍,温声询问:「好不好?」
泥人还是带着微阑梦出去。
云灵城的夜是不熄的,张灯结彩的灯市下,泥人带着微阑梦逛,就像当初这人带着她逛一样。
微阑梦带着一狐狸面具,在夜市里挑挑买买,泥人负责给这人付钱拎东西。
「如果,我只是一普通女子就好了。」重重灯影下,微阑梦伸手握住眼前人的手腕:「如果我是普通人就可以陪你仗剑天涯。」
「我们的阑梦,应是自由的鸟。」
天渐破晓,两人回了府。
泥人不能多待,见微阑梦睡后便也离去了。
可微阑梦最终还是对这场不情愿的婚姻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