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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什么!你居然囚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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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母亲。
云灵城城主拿出微阑梦已故母亲的亲笔书信,上头写着要其女觅一良人。
对母亲牵挂的微阑梦抱着书信对月哭了一晚,第二日便应下这门亲事。
婚嫁前夜,微阑梦给泥人备了一套华服,金红勾线,白缎打底。
「好妹妹,明天姐姐成婚可不能再穿着一件破衣衫了。」
微阑梦给泥人理梳发:「也不知何时才能见着你出嫁。」
「那定是让阑梦姐姐满意了才嫁。」泥人侧头笑,从怀中取出一流光溢彩的玉簪,「此物是妹妹给姐姐的礼物。」
「新婚快乐,生辰快乐。」
如此温馨,但不知为何我心中强烈不安,总想上前扯住那微阑梦,对她说:「不要嫁。」
鬼尊讥笑声传来:「这微阑梦是真的瞧不成那信件究竟是真是假?前面这么多年不拿出手,现在倒是冒出来了?」
「那簪子似乎是天晶灵髓?」太一真人意味深长:「这泥人来历不小。」
「是天晶灵髓。」作为前不久刚炼化一株天晶灵髓的谢言一肯定。
次日,城主府红绸绕柱,门前锣鼓喧天,丫鬟侍卫皆系着红绸腰带,好生热闹。
微阑梦凤冠霞帔,与身侧人拜堂。
随着画面的突近,我看清了那新郎官模样,正是那夜梦中的那人,此时我终于觉出不对劲。
姐姐,华服,成婚……
就算再蠢笨之人此刻也应当知晓了。
梦中唤作姐姐那人正是这微阑梦!
而我带入的视角,正是那泥人!
夜。
婚房一片祥和。
新郎官挑起盖头,与微阑梦共饮合卺酒。
红烛摇曳的的重影层层叠叠落在微阑梦身上,可她并看到身侧人早在饮下那杯酒时得逞的笑。
「夫人。」她听见身侧人这样唤她:「该上路了。」
鬼影彻彻底底罩住她。
那药被下了毒,她全身无力地倒在榻上。
窗外雷声轰鸣。
微阑梦瞧见了父亲。
她尖叫着祈求父亲的帮助,可谁知这场局早已谋划了数十年。
「阑梦,你可从不是我女儿。」云灵城城主手持钢针,残忍地揭开这个谎言:「你母亲乃前朝公主,没成想竟怀有玲珑心,但她把你托付给了我,你完美继承了她的玲珑心和天赋。」
「玲珑心,极品木灵根。」他迈着步子靠近这个女儿:「而你的夫婿,才是我真正的长子。」
微阑梦被绑在棺材里,一白衣道人手持黑色长钉,用石锤将其钉在四肢。
尖锐的叫声划破暗夜,微阑梦动弹不得,只能挣大眼睛望向这些人。
「你们等着,我做鬼都会爬回来!」
「这四根桃木钉里装着上好的辟邪符咒,你就算天大的能耐也别想逃出来。」
屋内红帘随风诡谲地舞动,血肉被穿上最牢固的锁丝。
红雾从丹田、胸膛中溅起,这场酷刑画上了句号。
白衣长老捧着血珠子走了。
城主捧着玲珑心走了。
夫婿捧着灵根走了。
微阑梦死不瞑目地躺在棺材里。
有人把她给偷走了。
大雨滂滂,泥人抱着她尸体到最初相遇的那片湖,给她刨了一个坑,立了坟。
「这云灵城城主真不是东西!」张镜竹早已被这发展气得浑身震颤:「云灵城这样也是活该!」
「是泥人杀了人?」我猜测。
「谁说的定呢?」鬼尊依旧笑着,若非谢言一,这纤纤素手此时定已搭在我身上:「那天晶灵髓可是能救命的东西,不论人鬼。」
黑雾腾腾,那微阑梦当真复活了。
与鬼尊说的分毫不差,借了天晶灵髓的力,成了鬼修。
月黑风高,她踏着血回了城主府,将人杀了个精光。
然后被云霄剑宗彻底镇压斩杀。
凄惨的哭声在空间里荡,一切如走马观灯涌过,嘈杂的人群,小楼里的南曲戏,宽阔的平湖……
「令尊知晓自家小姐在人后这般侠义吗都快成婚的人了。」
「我根本不想嫁给那城主府,我灵根资质都上好,若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早就跑了。」
「跑去哪?」
「和你一样,做个散修也好,到时候我们一起玩遍修仙界。」
「云灵城春时桃柳花红,最适宜出嫁。」
「也最适宜长眠。」
微阑梦死在泥人给她立的那座坟中。
「若那时微阑梦已死,落霞城又是如何解释?」太一真人不解。
我抬眸望向谢言一:「莫非有人借此名头恶意起事?」
「说不定呢。」谢言一扫过鬼尊,眸色含笑:「鬼修的事鬼尊应当知晓不少。」
「谢言一,我可不知道。」鬼尊提起裙衫就往那坟走:「走了,这儿是出口。」
出来之时,天光已亮。
守在外头的云霄剑宗弟子及时禀报:「已过四日。」
还剩两日。
我望向身侧的谢言一:「如今阵眼已找到,如何做?」
庭院静下来,众人目光凝在谢言一身上。
「直接烧便是。」
话落。谢言一指尖跃起蓝色灵火,打在那血迹上。
随着那血迹的消逝,这庭院里艳红的血瞬间干涸呈黑褐色。
「就这么完了?」我替众人问出心中的疑惑。
上古邪阵,逍遥宗宗主用尽半生修为毁的阵法,就这样烧没了?
「这有何难?」谢言一很是诧异地扫我一眼,诚恳发问:「难道为师真的看起来很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吗?」
「哈哈哈。」太一真人干笑:「是我等修为低下,清虚真人实力不俗。」
若是摘下面具,那鬼尊的眼恐怕都要翻到天上去:「装什么。」
谢言一不理,只是低头看向我,眸色氤氲着一片浓色:「徒儿现在想去哪?」
如今事情了却,初入幻境的那事再次在识海中涌现。
脖子上温热的触感黏腻潮湿……
「云灵城。」我临危不乱地避开他目光,视线落在那墙上,我想去见见微阑梦。
那泥人给微阑梦挑了个不错的位置,有桃花,有柳树,有山有水。
只是不曾想,我在这见到了鬼尊。
她一身黑袍鬼面,立在坟前。
我开口先唤她:「鬼尊阁下。」
鬼尊侧身折了一枝桃放在坟前:「好妹妹,是你呀。」
「这微阑梦好生可怜呐,我与她其实也算一面之交。」
「一面之缘?」我惊诧正欲详问,下一息便遁入浓雾。
无边的暗夜。
冰凉的雾凝成人形拥住我。
我欲出剑,奈何心中的那股剧烈疼痛再次惊醒。
喉间的钝痛让我说不出话,连喘息都是牵扯着痛意。
「妹妹。」
这雾气蓦散去。
眼前浮现出嫁前夜的景。
昏黄灯下,微阑梦手执玉梳给泥人梳妆。
但我此时已不想管这些魑魅魍魉。
那水镜里泥人的脸与我竟完全一致!
「好妹妹。」烈焰红裙的微阑梦转身望向我,薄唇展出一个关怀笑:「有没有想姐姐?」
她踏步而来,身上的裙衫如血耀目。
可我却动弹不得。
我急了神:「我不认得你。」
「姐姐可是好想你。」她伸手勾住我下颚,冰凉的呼吸打在我脸上,吐出的话却含着千丝万缕的因果与思念:「姐姐很想妹妹。」
「我想你过的好不好,想你五灵根离了我有没有人欺负你,想你是不是又穿着那件破衣裳到处走,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不知为何我心底涌出一股酸涩的委屈,泪水糊了眶,顺着脸滑落在她手上。
微阑梦抬手捂住我眼睛,眼睫在她掌心轻蹭,她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风:「伶玉,不记得是件好事。如果可以,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要想起……」
「去追寻自己的自由。要像风,像水…要永远好好的…」
梦醒了。
我回到了霜山。
谢言一正对着窗外沉思,那双墨色的眸子如今藏着化不开的浓雾。
「谢言一。」我起身唤他。
「从今日起,徒儿就待在霜山上好好修行。」谢言一闻言抬眸看向我,笑容依旧,可我却总觉得不安。
「是出事了吗?」对于谢言一我一向没有隐藏心事能力,加上刚才的梦,我直接问出。
「或许?徒儿就怎么想出去吗?」他摆动桌上的玉,往日挂着温润的面容此刻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未待我回答,他再次道:「这几日出了这么多事,你修为境界需要稳住。」
霜山被下了结界。出了谢言一,谁都进不来,美名其曰让我收收凡心,好生修炼。
于是我就抱着三更月在这偌大的霜山里转悠。
漫天的霜华,我在一片玉树深处发现了一片宫宇。
玉石雕刻筑,华丽又隐蔽,万千年的雪落在它身上,孤立在这深处,荒僻了好些年。
我心底涌出莫名的感受,正欲踏入,谢言一的声音先至。
「徒儿。」
我转过身去,谢言一立在一片银树下,一身白衣不知立了多久。
枝叶堆叠的影打在他面上,好似这雪地里的鬼魅。
「师尊,徒儿无意路过。」我连忙行礼。
我怕不是误闯了什么禁地。
「无事。」他眸子弯弯,向我招手,戏笑道:「怎的如此惊慌?快来为师这。」
我连忙提裙朝着他跑去。
「谢言一,这是什么禁地吗?」我抬头问他。
「不是。」他伸手替我拍去肩上的落雪,声音在风里很温柔:「是一处荒废地。它的主人走了。」
主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