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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晋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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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幸亏你绑定了我，有我在，你这个想法不是梦！”好久不吭气的系统冷不丁出声，将杨招娣吓了一跳。
“闭嘴吧你！居然敢偷窥我的想法！”
“冤枉啊！你现在全身上下都写着要为百姓谋福利，我哪能看不出来！宿主，只要你好好收集，保管有一天会梦想成真的！”
杨招娣没吭声，她看了看手里的花灯，觉得可以再多买几盏！
若说之前攒积分是顺手而为，那现在的杨招娣就是有意为之。
李治也乐的哄妹妹，只要是对方看上的全买了来；一时之间，两人和身后的仆从成了全街道最靓的仔。
随着人流，杨招娣一行来到了上元节最热闹的护城河边。
河两岸有很多大型花灯，造型美观构思巧妙，众多灯盏将天空都映照的明亮了几分；河边还有许多百姓在放莲花灯，一朵朵粉色、黄色、紫色、红色的莲花随着水流向远处，带走人们的思念和对美好生活的寄托。
不远处一盏硕大的八仙过海走马灯下，静静立着一位少女。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穿着月白色银线暗纹的襦裙，外罩一件海棠红织锦半臂，衣服颜色有点暗淡了，但胜在款式简洁大方。
她的乌发梳的是近来最流行的望仙髻，只簪了一对点翠蝴蝶簪和几朵珠花，耳垂上一对米珠坠子随着她仰首看灯的姿势轻轻晃动。她面容尚带稚气，眉眼间却已显露出不同于寻常闺阁少女的清晰轮廓与沉静气度。
只见她微微蹙着眉，盯着灯上流转的画面与一旁的谜题，唇瓣轻轻张合手指在手心划动神情专注，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她无关。
杨招娣不觉看得有些出神。
那少女身上有种奇特的矛盾感！
姿态仪容无可挑剔，可那专注沉思的模样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这嬉闹的节庆氛围微妙地格格不入。
或许是她的目光停留久了，少女有所感觉，转过脸来清澈的目光落在杨招娣脸上，随即移向旁边的李治。
她显然认出了晋王，眼中掠过一丝讶色却无惊慌，只从容地走过来敛衽行礼姿态优雅标准：“臣女武氏，见过晋王殿下、晋阳公主殿下。”
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李治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原来是应国公府，不必多礼。”
武珝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到杨招娣身上，她的眼中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与好奇：“公主殿下的兔儿灯很是可爱。”
杨招娣没想到居然偶遇了未来的则天大帝，正看着对方冒起星星眼，见她同自己说话，连忙回神道谢指指旁边的走马灯：“你在看那个灯谜吗？好像很难猜。”
“是有些巧思。” 武珝点头，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两步，指着灯上的一处画面:“殿下请看，这谜面暗合画里的荷花之态，须得拆字与会意两解……”
她简短说了两句，思路清晰言辞却不卖弄。
杨招娣听得有趣，她虽不精于此道，却能感到对方言语中的聪慧不由接了句话：“原来是这样，我只觉得画转得好看。”
武珝闻言抿嘴一笑，那沉静的气质瞬间被这个笑容冲淡显出几分少女的明媚：“灯谜之趣，本就在猜与赏之间。公主觉得画好，便已经得了其中真趣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灯谜与花灯闲聊了几句。
武珝言谈有度，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对杨招娣偶尔孩童式的问题和感叹，能认真回应，时不时引出两句诗文典故，也说得浅显易懂。
杨招娣觉得与她说话很是舒服，像遇到了一个既懂得多又不会嫌自己幼稚的姐姐。
则天大帝果然各方面都很优秀！
李治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偶尔扫过武珝沉静秀美的侧脸，捕捉到她与兕子交谈时眼中那抹灵动的光彩，眼神深沉未发一言。
一阵喧天的锣鼓声由远及近，是舞龙队伍要过来了。
人群开始涌动，武珝看了眼人潮，再次行礼：“时辰不早了恐家中寻觅，臣女先行告退。殿下与公主尽兴赏玩。”
“嗯，你也小心些。” 杨招娣下意识地嘱咐了一句。
武珝抬眼对上杨招娣清澈的目光，唇边笑意深了些，再次微微一福，这才带着不远处等候的婢女，转身走入流光溢彩的人潮中，那海棠红的背影很快便与万千灯影融为一体。
“九哥，这位武家姐姐说话真有意思。” 杨招娣回过头说道。
李治“嗯”了一声，目光掠过武珝消失的方向语气平淡无波：“应国公嫡女素有才名，可惜……走吧，前头还有更好的灯看。”
杨招娣点点头，心中猜到了李治的未尽之语。
可惜对方的阿娘是继室，应国公已逝，武珝的兄长容不下她们四人，宁肯闹得长安城权贵皆知也要将她们驱赶出去。
许久没有回忆的杨招娣突然想到:若不是去年冬天事多，李世民要选随侍之人的，而武珝种种原因下也在待选之列，后被封为才人赐名媚娘……
杨招娣看了看牵着她手的李治，又扭头去寻那抹海棠红。
她想，她知道下一步做什么了！
揽月楼三层的雅阁内，和静县主正凭栏而立。
这位置是她半月前就使了重金、又托了母亲旧日人情才定下的。
雅阁正对着最繁华的御街，她的脚下是流光溢彩的灯河与人海，远处皇城方向的夜空也被点亮，准备升起绚烂的焰火。
然而，和静县主的心思却不在眼前盛景。
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垂在胸前的璎珞，目光如同搜寻猎物的猛兽，在下方涌动的人潮中细细查看。
她在等，等那个身影。
探子已经撒出去好几波，这次她绝对不能失手，要尽可能的取信对方建立联系。
终于，在御街东边那架最为瞩目的缀满琉璃莲花灯的鳌山附近，她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在人群中依然显眼的身影——晋阳公主李明达。
此时陪伴在她身边的姿态挺拔步履沉静的靛青身影，正是晋王李治。
兄妹二人手牵着手，正仰头看着鳌山上机关转动的“八仙过海”花灯，李明达另一只手里还举着个憨态可掬的糖画小马。
和静县主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冽而得意的弧度，来了。
她迅速转身，对镜理了理鬓边那支价值不菲的金累丝嵌红宝石步摇，又抚了抚身上那件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蹙金绣孔雀纹蜀锦披风。
确认自己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彰显着富贵后，她扶着侍女的手款步下了楼，径直朝着鳌山的方向走去。
和静的脚步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精确计算过的足以“恰好”拦在对方前行路线上的角度。
“咦？这不是晋王殿下和晋阳妹妹么？” 一声惊喜的娇嗔呼唤，在喧闹的人声中清晰地响起。
李治和杨招娣闻声转头，便见和静县主笑盈盈地站在几步开外，她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暖炉和手袋的侍女。
璀璨灯火下，对方一身华服珠光宝气，脸上妆容精致笑容无懈可击。
杨招娣和李治心有灵犀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语。
原来早些时候，在御街另一头看舞龙时，杨招娣就发现他们被跟踪了。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对李治说：“九哥，我好像又看见那个……和静县主身边的人在街角那边探了下头。”
杨招娣记得那个侍女，因为上次宫宴，那侍女就曾隔着人群，用一种让她不太舒服的目光打量过她很久。
若不是对方还记得是宫宴遮掩几分，高低得治个不敬之罪。
那次宫宴杨招娣看到和静县主游走于皇亲国戚之间，三番五次想和她套近乎，都被长乐和城阳两位公主拦下了。
对方还真锲而不舍，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杨招娣知道齐王李元吉死在了李世民手里，但玄武门之变是上一辈残酷的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当然站李世民。
虽然她与这位堂姐年龄相差不大，但过往交集甚少；这份如跗骨之蛆般混合着窥探与莫名敌意的关注，早已超出了“父辈恩怨”能简单解释的范畴。
对方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出身而疏远或畏惧，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算计着什么。
一旁李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比兕子更清楚齐王余党在朝中并未完全沉寂，也更明白自己兄妹二人，尤其是深受父皇爱重、又与自己这个如今处于微妙位置的晋王紧密相连的兕子，在某些人眼中可能意味着什么——或许是试探圣心的棋子，或许是挑拨离间的缺口，又或许是其他更险恶图谋的切入点。
和静县主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卒子。
若说之前高阳公主一事她有挑拨离间煽风点火之嫌，而现在频繁的窥视兕子行踪已经彻底挑战了李治的底线。
他十三年的人生中头一次起了杀心。
对面的和静县主则完全不知，她为自己拦住人感到窃喜，正踌躇满志的准备开始她的表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