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律师——高 ...
-
上午八点四十二分，米花町中央区通往地方法院的路上。妃凛绘略微加快了脚步，皮鞋的鞋跟敲击着人行道的地砖，超过周围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们。她一手提着略显沉重的公文箱，另一只手正了正身上的律师徽章。公文箱里是今天庭审需要的一切资料，以及昨天她所找到的关键证据。
红灯。她停在斑马线前，目光掠过对面法院那栋庄严肃穆的建筑，灰色墙体在晨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这是一场硬仗，她知道。对方证据看似有力，但并非无懈可击。而她的委托人，那位被指控谋杀的可怜女人，此刻正坐在法院的羁押室里，等待着她。
绿灯亮了。
她迈步走上斑马线，视野边缘，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似乎启动得有些迟了，停在右侧车道的首位。她没有在意，视线已经越过马路，投向法院入口处那几级宽阔的石阶。
引擎的咆哮声是骤然撕破平静的。不是正常的加速，而是某种金属野兽般的嘶吼，沉闷，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势头，猛地撞入她的听觉。
妃凛绘的瞳孔骤然收缩。
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眼角余光捕捉到那抹骤然膨胀、急速逼近的银灰色影子，她几乎是在声音入耳的同一瞬，拧身向左侧扑去。动作是狼狈的，带着一种与她的职业形象格格不入的仓皇。手里的公文箱脱手飞出，砸在几步开外的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而她自己，则重重地摔倒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嗤——！”
刺耳的刹车声，橡胶轮胎疯狂摩擦地面，拖出两道黑色的焦痕，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那辆银灰色的轿车，车头已经危险地冲上了她刚刚所在位置的人行道边缘，距离她倒地的身躯不过半米。驾驶座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一片模糊的暗色，看不见里面的人。车辆猛地一顿，随即，引擎再次发出不祥的轰鸣。
它要倒车？还是……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帧都清晰得残忍。妃凛绘撑起上半身，公文箱里面那些的照片、复印件、手写的笔记天女散花般飞溅出来，飘飘扬扬，散落了一地。有几张甚至落在了那辆银灰色轿车的引擎盖上，前挡风玻璃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斜刺里猛冲过来，快得几乎带出残影。那人目标明确，不是扑向妃凛绘，而是直冲向那辆轿车的驾驶侧。
“停车！警察！”
一声断喝，清朗而极具穿透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荻原研二今天刚好休假，远远目睹之前一幕便立刻跑了过来。他没有穿标准的制服，而是一身便装，浅色的夹克，深色长裤，但此刻他右手高举的警察证件在晨光下反射出一点锐利的光，另一只手已经探向腰间——虽然没有佩枪，但那个动作充满了威慑。
银灰色轿车的引擎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闷响，车窗依旧紧闭。它似乎犹豫了一瞬，然后，猛地向后倒去，车轮擦着路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倒出几米后，方向盘急打，车身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扭回车道，轮胎空转，随即像离弦的箭一样，疯狂地加速逃窜，眨眼间就拐进了前方的一条岔路，消失在楼宇之间。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引擎咆哮到车辆逃逸，不过十几秒钟。街道上短暂的死寂后，嘈杂的人声才嗡然响起。有人惊呼，有人跑过来，远处似乎传来了警笛的呜咽。
妃凛绘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臂和膝盖处传来的阵阵刺痛，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她没有先去看自己的伤势，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散落的文件上。阳光下，白纸黑字，还有一些照片的影像，她必须立刻收拾好它们。
她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捡拾。先是大张的复印件，然后是零散的笔记页。最后，是那些照片。她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其中一张彩色照片的硬质边缘。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从旁伸了过来，帮她按住了那张差点被一阵微风吹走的照片。
妃凛绘抬起头。
荻原研二不知何时已经报完了警，蹲在了她面前，距离很近。
“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叫救护车。”荻原警官关心道。
“我没事，真是太谢谢警官先生了，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凶多吉少了。”凛绘的手后知后觉地颤抖起来。
“叫我荻原就行。”荻原研二语气温和的开始安慰起她，看上去很想拿个毯子给她裹上顺便塞杯热牛奶什么的。
“我叫...妃凛绘。”
“妃律师，” 荻原研二看了看凛绘身上的律师徽章，开口说道，“刚才那辆车冲过来的时候，你看清司机了吗？”
妃凛绘已经将所有散落的文件收拢，公文箱的把手坏了，只能暂时抱在胸前。听到问话，她略微偏过头，似乎是在回忆那惊魂一瞬。
“车子贴了深色膜，” 她的声音平稳的回道，“看不清具体样貌。但是，在它启动冲过来之前，我在等红灯时，无意中瞥过一眼驾驶座。” 她顿了顿，迎向荻原研二的目光，“是一个女人。长发，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嘴唇很红。我只能看到这些。”
“女人？” 荻原研二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是。” 妃凛绘肯定道，随即补充，“车子是银灰色丰田，款式较旧，车牌……” 她微微蹙眉，似乎努力回忆，“尾部数字好像是‘37’或者‘73’，看得不是很清楚。抱歉，事发突然。”
荻原研二点了点头，没有对她的观察力表示赞叹或怀疑，只是掏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和笔，快速记下了这些信息。“故意驾车袭击，性质恶劣。妃律师，你需要跟我回警局做一份详细的笔录，并接受治疗。”
妃凛绘看了一眼腕表，八点五十二分。开庭时间是九点半。
“荻原警官，” 她语气礼貌而坚定，“非常感谢您刚才的救助。作为受害者，我非常愿意配合警方调查。但是，我今天上午九点半在地方法院有一场重要的庭审，涉及我的当事人，不能缺席。庭审预计在中午前结束。您看，我是否可以现在先简单说明情况，庭审结束后立刻前往警署完成正式笔录？”
荻原研二合上记事本，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子。她站得笔直，尽管西装有些凌乱，手肘处隐约透出一点深色，可能是血迹，但她的眼神冷静，逻辑清晰，完全是一个专业律师在协商处理突发事件的模样。
“庭审不能推迟？” 他问。
“这是刑事案件的开庭日，法官不会允许无故推迟，我的当事人有权获得及时的辩护。” 妃凛绘的回答无懈可击。
荻原研二沉默了两秒，最终点头，“请务必在庭审结束后第一时间联系我，凛绘小姐。这是我的号码。”
看凛绘频频看向腕表，荻原研二没有再追问，侧身让开了路：“请注意安全，凛绘小姐。我会立刻开始追查那辆车。”
“谢谢。” 妃凛绘微微颔首，抱着公文箱，迈步走向对面的法院。她的脚步依旧稳定，脊背挺直，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袭击，只是路上不小心绊了一下，拍去灰尘便可继续前行。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快要被吓死了。呜QAQ~还好最近有坚持锻炼，反应快了不少，律师这么危险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