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待春》池中鲤13

2、第 2 章

　　我们如愿以偿录取在同一所学校，两个人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好在是一个校区，我们两人决定省吃俭用加上一点父母给的生活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

　　大学一开始我和沈衍都有点不适应，不习惯新的同学，不认识新的校园，一切对我们来说都算新奇。

　　我和沈衍吐槽太阳好晒，军训好累，他说他也是，他的教官很严，动作不标准就要留下来单独练。吐槽上午在学校迷路结果上课迟到，吐槽说大家都骗人，明明大学也很多课……

　　这是我这么些年来第一次上课没有沈衍在身边，我觉得有些落寞，我猜想沈衍也是，不过好在上课老师都不太严厉，可以玩手机，我时不时就会给沈衍发消息，沈衍也会秒回我。不过有时候他也会陪我上课，我也会陪他上课。

　　没有课的日子我们就跑去兼职，赚来的钱不仅是我们的房租钱还是我们的旅游基金，有时候他翘掉一节课，有时候我翘掉一节课，凑起来一个短暂的假期，去附近的城市游玩。

　　我们认为高考结束就一定会迎来美好生活，可我们好像都忘了，生活带来的不愉快不只有高考。

　　大一那一年，沈衍的母亲过来找他，那个时候快要入冬了，沈衍刚好没课在外面兼职，在凛冽的秋风中，两人站在街上，泪水淹没了他母亲的面庞。

　　她说她真的没有办法过下去了。

　　她说她们最初其实真的很相爱。

　　沈衍脖子上的围巾随着风飘动，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给他的母亲拭去泪水，沈衍很高，已经能把母亲拥入怀里，他的下巴轻抵着母亲的头，手一下又一下顺着母亲的背，他最后和点里请假，送母亲去高铁站。

　　那一年的年前，沈衍的父母离了婚。

　　那一年的春节，他不知道去哪过，于是我带他来我家，我们一起在大年三十吃我妈包的饺子，在我爸洗碗的时候，跑出去买烟花。

　　其实我很希望能够下雪，可惜我们这个城市，很少会在冬天下雪，最近一年下雪是我和沈衍相遇的那一年。

　　期末考试结束后我们正准备把桌椅搬回班上，听到楼下走廊有人喊到下雪了，我们都停下，教室里的人也都跑到走廊看漫天飞雪，看雪渐渐侵染大地，看雪慢慢沾染枝头。

　　那天回家走在路上有嘎吱嘎吱的声音，我不小心滑倒了，身后跟着的沈衍，赶紧上前扶住我，我拍了拍身上的雪，一颗雪粒弹到他身上，我说谢谢，开学见，他也回复我开学见。

　　之前几年我们都是在零点打电话互相祝福新年快乐，18岁这一年我们面对面，在零点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他说祝我永远幸福，我说大点声我听不见，他又更大一点声说祝我永远幸福。

　　沈衍的父母后来知道了我和他在校外合租，给他的零用钱又多了许多，我们的生活也比之前宽裕了不少，兼职时间也比之前少了许多。

　　在没有课又不想出门的时候，我们就窝在我们的小家里。

　　有时候我们会一起联机打游戏，我会说，沈衍，你行不行，能不能快一点来救我，他就说你是笨蛋刚刚才会死掉，然后在晚上对我说谁不行了。

　　有时候我们会在沙发上头靠着头看电影，沈衍老是睡着，我就会故意乱动把他吵醒，看完的时候故意考他电影讲了什么，答错今天就惩罚他今天一天不许亲我。

　　有时候我们买一大堆食材在家做火锅，沈衍就会帮我涮肉，故意把花椒卷到肉卷里喂我，然后看我的样子大笑，我就会在他亲我的时候故意咬他。

　　……

　　大二这一年是课程最多的一年，有时候甚至周末都有课程。沈衍不仅有课程还有学生会的工作，我时常约不到他。

　　好不容易到周年纪念日，结果他说学院老师在这一天想让他帮忙去调研，最后沈衍还是遵守了我们的约定，只不过比约定的时间推迟了两个小时。他轻描淡写的和我说他今天特意提早起床就是为了赶紧把调研弄好。

　　餐厅不愧是我们一起精挑细选挑选的，餐厅里有淡淡的熏香，每一道菜都很合口味，各种摆盘精致美丽。

　　我说，我们这个座位能看到湖里的天鹅。

　　他嘲笑我说，学校里的天鹅还没有看够。

　　我说，你知道个屁。

　　结果最后疯狂给天鹅拍照的人是他。

　　我们一起去了附近的公园，即使不是太阳最大的时候，阳光照在人身上还是有点汗流浃背，我们找了一个树荫下的座椅坐下，沈衍看到旁边扎帐篷露营的情侣感觉很幸福，说下次也要和我这样。

　　我们没有遮阳的东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一下又一下照在我们身上，呆了一会感觉还是很热，好在公园附近有一条热闹的小街，开了很多有意思的小店。

　　我看到了一款情侣手链，拼图样式的，趁沈衍没有注意的时候偷偷买了下来，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不远处有一家韩料店，我们觉得就在这里吃完晚饭之后就回家，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按照我们的预期来。

　　在去地铁站的路上，我看到一家清吧，从里面传出歌手唱着“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沈衍看到我两眼放光、走不动道就说，好吧，那我们去看看。

　　我们到一个不算角落的位置各自点了一杯酒，光听歌又太无聊，我又点了10杯shot和沈衍玩起了游戏。

　　我的运气很不好，10把游戏输了7把，7杯shot都落到了我的胃里，不过还好，这些年我酒量见长了不少。

　　我开始装醉，头靠在沈衍的肩上，双手揽着他的脖子，抬头想要亲他，他也低下头，我们碰了碰嘴唇，我看着沈衍脸红的样子特别可爱。

　　沈衍订了一个在这附近的酒店，他揽着我的腰，我搭着他的肩，我们进到房间。

　　一关上门，沈衍就抵着门把我困在中间和我接吻，我一点点回应他，双腿抱着他，整个人也挂在他身上，我们一路吻到床边，我跨坐在他身上，刚要脱衣服，口袋中的小首饰盒掉到了床上，沈衍拿到我们中间问我，这是什么？

　　我把首饰盒打开，把一条手链戴在他手上，另一条他帮我戴上。

　　沈衍的手腕上已经好多年都没有戴饰品了，我说，其实你说的潮流感我知道。

　　他的眼眶红了，落下了一滴滚烫的泪水，滴在我的手背上，我温柔的亲了亲他的眼睛，用拇指擦拭着脸上的泪痕，然后他托着我的臀，转身把我扑倒在床上。

　　我的脸上从额头到下巴落下了绵密而轻柔的吻，然后我们开始接吻，我都有点呼吸不上来了，他用手擦掉我脸上的水渍。

　　大学的时间没有我们想象的漫长，我们不断面临着成长道路上的曲折，我们在20岁的年纪迷茫，大家都被推着走，我和沈衍也开始思考，我们想要一个怎么样的未来。

　　在什么都还不了解的年纪选了一个略有兴趣的专业，最后到头来学习反而成为了一种厌恶，我决定不再考研，想找一份工作，于是我早早开始了实习，也好在我的专业也比较好就业。

　　沈衍与我不同，他这些年即使上了大学也没有松懈，平常为了平时分，期末通宵达旦为了高绩点。

　　人与人究竟还是不一样，有些人仅是看几遍书就能记住，有些人跟着有能力的熟人就能拿到一作，有些人每一天精力都十分旺盛不知疲倦。卷的地方只会更卷，人与人起点就不同，起点更高的人同样在卷，差距就在那，我们无法视而不见。

　　生活很多时候都不是我们想象中努力就有结果，就像沈衍的父母努力维持着婚姻，最后两个人还是分开。

　　沈衍在大学卷生卷死，却还是没有保研名额，我抱着告诉他，没事的，这世上不只一条路可走，我们可以考研，或者你想做其他什么都可以，我都支持你。

　　沈衍放弃了，他说他好像找不到意义了。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的手上又重新戴上了运动护腕。

　　那段时间我很忙，学校有毕设要做，实习公司要上班，每天都在两边跑，等我回到家的时候沈衍早就睡下了，我以为他是睡得早，从来没有想过他当时一天睡14个小时。

　　临近答辩，我想着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

　　我的专业和沈衍专业的答辩是同一天，他比我先答辩完，我正坐在教室后面等着轮到我答辩，他给我发消息问，我现在能打电话吗？

　　我推开教室的门走出去，站在走廊，立刻给沈衍打电话，那天他答辩完告诉我他要二辩了。

　　我没有想明白，怎么会呢，我的沈衍，这么优秀的人应该拿优秀毕业生，怎么会要二辩呢？

　　我向实习公司请长假，公司没有同意，我也放弃转正机会，工作没了还能再找，沈衍毋庸置疑是最重要的。

　　准备二辩的那段时间又好像回到了高中，那个我们天天在一起的日子，我们争分夺秒，我陪着他一起修改毕设，在他没有精力做的时候，我一点点搜文献帮他做，还好四年没少陪他上课，告诉他ppt我补充了什么内容，我在毕设又新增了什么东西，答辩的时候不要紧张，我就在教室里面和你一起。

　　在二辩结束后，我和他发生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就像那年被打翻的八宝粥一样，他没有拗过我，被我强行拉着去看心理医生，我在诊室门外坐着等他，他出来的时候看到我还是很生气对我冷着一张脸，医生把药单给我，我和沈衍一起去楼下大厅拿药。

　　沈衍是个不乖的病人，不喜欢吃药，不喜欢复诊，他每天嗜睡，在晚上醒来，然后抱紧熟睡的我流泪，我就亲亲他的眼角、鼻尖、嘴巴，轻轻拍他的背，直到他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