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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西山围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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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初刻,天还未亮透,皇宫正门的玄武广场已聚集了浩荡仪仗。
永和帝此次春狩,随行的除皇子公主、宗亲近臣外,还有三千禁军护卫。旌旗猎猎,车马辚辚,晨光中金戈铁马折射出冷冽光泽。
傅晚玉坐在马车里,扒着车窗往外看。她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阵仗——禁军骑兵身着明光铠,腰佩横刀,队伍整齐划一如铜墙铁壁;文官车驾虽简朴,但那些紫袍玉带的老臣们,个个神色肃穆,不怒自威。
“别看了,仔细着凉。”傅逐月拉她坐好,替她拢了拢披风。
傅晚玉乖乖坐正,眼睛却还亮晶晶的:“四姐姐,我们真的能在猎场住三天吗?”
“嗯,西山行宫已经收拾妥当。”傅逐月应着,目光却飘向车窗外。
谢珩骑马行在文官队列中,青衫白马,挺拔如松。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侧头看来,隔着人群,朝她微微一笑。
傅逐月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玉镯。
车队启程,出了京城,官道渐窄,两侧山林愈发茂密。春日的西山层林尽染,桃花、杏花开得正盛,粉白交织如云霞。偶有野兔松鼠从道旁窜过,引得傅晚玉惊呼连连。
行至午时,队伍在西山脚下扎营休整。御厨就地起灶,不多时香气四溢。傅晚玉捧着鹿肉馅饼,吃得满嘴油光。
“慢些吃,没人跟你抢。”傅逐月笑着递过水囊。
不远处,大公主傅晚淑正由宫女伺候着用膳,她皱着眉,用手帕掩住口鼻:“这野地里做的吃食,如何下咽?”
她前不久成婚了,封为嘉宁公主,身侧的驸马、安平侯世子赵承宗赔着笑:“公主且将就些,明日到了行宫就好了。”
傅晚淑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傅逐月姐妹,眼中闪过嫉恨。同样是公主,傅逐月就能骑马射箭,与朝臣议论国事,而她却被母妃教导要恪守妇德,连此次春狩,都是求了父皇许久才得允准。
“淑儿。”王贵妃走来,在她身侧坐下,压低声音,“你父皇近来身体欠安,春狩后恐怕要静养些时日。这段时间,你多去侍疾,明白吗?”
傅晚淑眼睛一亮:“母妃的意思是...”
“太子虽得宠,但毕竟年轻。你二哥若能多在你父皇跟前尽孝...”王贵妃未尽之意,意味深长。二皇子生母身份不高是贵妃的陪嫁,偶然得宠生了皇子也只封了个美人,贵妃没有皇子,二皇子对她丰若生母。
母女俩低声交谈,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影下,二皇子傅凌云正与几个武将模样的人说话。他今日穿着玄色骑装,腰佩长剑,眉宇间意气风发。
“殿下放心,都安排妥当了。”一个络腮胡将领低声道。
傅凌云颔首,目光投向永和帝的御帐,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这一切,都被傅逐月尽收眼底。她慢慢喝着茶,神色平静,心中却警铃大作。二哥与军中将领往来过密,父皇知道吗?还有王贵妃那边...
“四姐姐,你看!”傅晚玉忽然指着天上,“好大的鹰!”
果然,一只苍鹰盘旋在云端,羽翼舒展,姿态倨傲。永和帝也从御帐中走出,仰头望了望,笑道:“西山鹰隼凶猛,正是狩猎的好对手。追云,逐月,今日你们谁若能猎到此鹰,朕重重有赏!”
傅追云与傅逐月相视一笑。太子挽弓搭箭,弓弦拉满如月——
箭矢破空而上,却在离鹰数丈处力竭坠下。
“可惜!”众人叹息。
傅逐月却不慌不忙,从马背上取下特制的重弓。她搭箭,瞄准,动作行云流水。弓弦震颤的瞬间,箭如流星,直冲云霄!
苍鹰似有所觉,振翅欲逃,却已来不及。箭矢精准地穿透它左翼,鹰哀鸣一声,斜斜坠落。
“好!”永和帝抚掌大笑,“不愧是我大周的四公主!赏!重重有赏!”
傅逐月收弓下马,躬身行礼:“父皇过奖,儿臣侥幸。”
“不必过谦。”永和帝眼中满是欣慰,“你的箭术,比你几个哥哥都要强。”
这话一出,二皇子脸色微变,勉强挤出笑容:“四妹确实了得。”
傅晚玉兴奋地跑过去,围着那只还在扑腾的苍鹰转圈:“四姐姐真厉害!这鹰好大!”
谢珩此时也走过来,看着傅逐月,眼中满是赞叹:“公主箭术,臣今日方知何为‘百步穿杨’。”
傅逐月淡淡一笑:“谢公子过誉。”
两人目光相触,又迅速移开。
行宫依山而建,殿阁错落,虽不及皇宫宏伟,却多了几分野趣。傅晚玉分到的住处叫“听雨轩”,推开窗就能看见满山桃花,溪水潺潺从窗下流过。
“公主喜欢这儿吗?”春桃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
“喜欢!”傅晚玉趴在窗台上,“比宫里好玩多了!”
晚膳后,永和帝召集众人,宣布明日狩猎的规矩:以一日为限,猎物最多者胜,胜者可得御赐金弓一把。
皇子们摩拳擦掌,公主们虽不参赛,却也兴致勃勃。傅晚玉缠着傅逐月,非要跟去看热闹。
“猎场危险,你跟着我,不许乱跑。”傅逐月叮嘱。
“知道啦!”傅晚玉满口答应。
是夜,傅逐月却难以入眠。她推开窗,看着山间月色,心中不安愈发强烈。六弟的警告,二哥的异常,北境的军情...种种线索交织,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公主还没睡?”清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傅逐月低头,见谢珩站在庭院中,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灯光映着他俊美的侧脸,眉眼温柔。
“谢公子也睡不着?”她问。
“山中夜寒,臣给公主送些安神茶来。”谢珩举起手中食盒。
傅逐月犹豫片刻,还是下了楼。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谢珩倒出热茶,茶香袅袅,驱散了春夜的寒意。
“公主在担心明日狩猎?”谢珩问。
傅逐月摇头,沉默许久,忽然道:“谢珩,你觉得这西山...安全吗?”
谢珩执壶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公主何出此言?”
“只是觉得,山深林密,若是有人想做些什么,这里倒是好地方。”傅逐月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谢珩笑了,笑容干净坦然:“公主多虑了。三千禁军护卫,行宫内外层层把守,便是只鸟也飞不进来。”
“但愿如此。”傅逐月垂眸喝茶,不再多说。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静谧美好。远处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让人心安。
可傅逐月的心,却怎么也安不下来。
“谢珩。”她忽然唤他。
“嗯?”
“若明日...若明日真有什么变故,你答应我,保护好晚玉。”
谢珩怔住,随即郑重道:“公主放心,臣必护九公主周全。”
“还有你自己。”傅逐月抬眼看他,眼中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也要小心。”
谢珩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有公主这句话,臣便什么都不怕了。”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傅逐月没有抽回,任他握着。这一刻的温情太真实,真实得让她几乎要忘记所有不安。
翌日清晨,号角声震彻山谷。
猎场设在西山南麓,方圆数十里,地势起伏,林木茂密。永和帝端坐观猎台,两侧是宗亲近臣。皇子公主们各自带着侍卫,策马入林。
傅晚玉跟着傅逐月,两人共乘一骑。四姐姐的骑术极好,即使在密林中也能穿梭自如。
“四姐姐,那儿有兔子!”傅晚玉兴奋地指着一处草丛。
傅逐月搭箭,却故意射偏,箭矢擦着兔子耳朵飞过,兔子受惊窜逃。
“哎呀,跑了!”傅晚玉惋惜。
“狩猎之道,不在杀生,而在掌控。”傅逐月轻声道,“你看那兔子,虽逃过一箭,却已落入我们算计之中。”
果然,兔子慌不择路,竟朝着太子埋伏的方向跑去。只听弓弦响动,一箭正中兔腿。
傅追云策马过来,提起猎物笑道:“四妹好算计。”
“是三哥箭法好。”傅逐月微笑。
兄妹三人并辔而行,不知不觉深入密林。侍卫远远跟着,既保护安全,又不打扰狩猎兴致。
日头渐高,猎物渐多。傅追云已猎得两只鹿、数只野兔,傅逐月也射中一只狐狸。傅晚玉虽未动手,却看得津津有味。
“歇会儿吧。”傅追云勒马,示意侍卫取水。
三人下马,在溪边休息。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游鱼碎石。傅晚玉脱了鞋袜,把脚浸进水里,冰凉刺骨,她却咯咯直笑。
傅逐月看着妹妹天真模样,眼中浮现温柔笑意。若可以,她真希望晚玉永远这样无忧无虑。
“四妹,你看那边。”傅追云忽然指着东北方向。
傅逐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林深处,隐约有旗帜晃动。那不是禁军的旗号,也不是皇子们的标识...
“是二哥的人?”她蹙眉。
“不止。”傅追云神色凝重,“还有几个面生的将领,我从未见过。”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春狩虽允许带私兵护卫,但人数有限制。二哥带的人,似乎超出了规制。
“我去看看。”傅追云起身。
“三哥小心。”傅逐月叮嘱。
太子带着几个侍卫,悄悄朝那方向摸去。傅逐月留在原地,心中不安愈盛。她将傅晚玉拉起来:“晚玉,把鞋穿好,我们回行宫。”
“啊?这么早?”傅晚玉有点不高兴。
“听话。”傅逐月语气严肃。
傅晚玉从没见过四姐姐这样紧张严肃,乖乖穿好鞋袜。两人正要上马,忽然听见林中传来一声尖啸——
是响箭!
傅逐月脸色骤变。这是禁军遇袭的示警信号!
“上马!”她将傅晚玉抱上马背,自己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追风”如离弦之箭,朝着行宫方向狂奔。
林中忽然窜出数道黑影,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直扑而来!
“护驾!”侍卫拔刀迎敌,刀剑碰撞声刺耳。傅逐月一手控缰,一手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回身连射。箭无虚发,三个黑衣人应声倒地。但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竟有数十人之多!
这不是普通的刺客,是有预谋的伏击。 “四姐姐!”傅晚玉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着傅逐月的腰。
“别怕,抱紧我!”傅逐月咬牙,策马冲出一段,前方却又被黑衣人堵住去路。
正在危急关头,侧面忽然杀出一队人马。青衫白马,领头者正是谢珩!
“公主!这边!”他高声呼喊,手中长剑如虹,瞬间斩杀两个黑衣人。
傅逐月调转马头,朝谢珩方向冲去。两队人马汇合,谢珩带来的侍卫显然训练有素,很快杀出一条血路。
“行宫方向也被围了,不能回去!”谢珩急声道,“往北走,那边有处山洞可暂避!”
“我三哥还在林中!”傅逐月急道。
“太子殿下有禁军护卫,暂时安全。我们先避过这波袭击再说!”谢珩不由分说,护着她们往北疾驰。
黑衣人紧追不舍,箭矢如雨般射来。谢珩挥剑格挡,护在傅逐月马侧。一支箭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血痕。
“你受伤了!”傅逐月惊呼。
“小伤,无妨。”谢珩抹去血迹,眼神凌厉,“前面就是山洞,快!”
果然,前方山壁出现一个洞口,被藤蔓遮掩,十分隐蔽。众人弃马入洞,谢珩最后一个进来,用巨石堵住洞口。
洞内漆黑,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喘息声。傅晚玉吓得浑身发抖,傅逐月紧紧抱着她。
“别怕,没事了。”她轻声安慰,自己的声音却也在发颤。
侍卫点亮火折,洞内渐渐明亮。这是个天然溶洞,空间不大,但足以容纳他们十几人。
谢珩检查了洞口,确认暂时安全,才走到傅逐月身边:“公主可有受伤?”
傅逐月摇头,看着他脸上的伤,心中一紧:“你的伤...”
“真的无妨。”谢珩温声道,“倒是公主受惊了。”
他看着傅逐月苍白的面容,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可为什么...为什么袭击发生时,他恰好出现?又为什么对山中地形如此熟悉?
“谢珩。”她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山洞?”
谢珩神色不变:“臣前几日奉旨先行探查猎场,偶然发现此洞。当时就想,若遇不测,此处可作藏身之
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黑衣人在附近搜索。众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傅晚玉缩在姐姐怀里,小声道:“四姐姐,我们会死吗?”
“不会。”傅逐月斩钉截铁,“父皇和三哥一定会来救我们。”
她说着,握紧了袖中短刃。那是母后留下的遗物,她从未离身。
若真到了绝境,她至少...要护住晚玉。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外搜索的声音渐渐远去。但众人不敢大意,依旧保持警惕。
谢珩安排侍卫轮流守夜,自己则坐在傅逐月身侧,闭目养神。火光映着他俊美的侧脸,那道血痕已凝固,平添几分凛冽。
傅逐月睡不着,脑中飞速运转。这次袭击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皇室来的。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二哥?还是...前朝余孽?
若是二哥,目的可能是逼宫夺位。若是前朝余孽,那就是要颠覆大周。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京城恐怕也出事了。
她想起父皇近来身体欠安,想起朝中暗流涌动,想起北境的军报...这一切,难道都是连环计?
“公主在想什么?”谢珩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
“在想...是谁要杀我们。”傅逐月轻声道。
谢珩睁开眼,眼中映着跳动的火光:“公主认为呢?”
“我不知道。”傅逐月苦笑,“但我知道,若我们死在这里,大周就乱了。”
“公主不会死。”谢珩看着她,眼神坚定,“臣就算拼上性命,也会护公主周全。”这话他说过许多次,每一次都无比真挚。
洞外忽然传来异响,似有人靠近。侍卫立刻警戒,刀剑出鞘。“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
傅逐月眼睛一亮:“三哥!”
巨石被推开,傅追云带着一队禁军进来。他满身血污,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三哥哥!”傅晚玉扑过去,眼泪终于掉下来。
傅追云抱住妹妹,看向傅逐月:“四妹,你没事吧?”
“没事。”傅逐月急问,“外面情况如何?父皇呢?”
“父皇安全,已由禁军护送回行宫。”傅追云神色凝重,“袭击者身份不明,但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禁军伤亡不小,二哥他...”
“二哥怎么了?”
“二哥在混战中失踪了。”傅追云沉声道,“他的几个心腹将领,全都倒戈相向。我怀疑...这次袭击,二哥是主谋。”
傅逐月倒吸一口冷气。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证实,还是心惊。二哥竟真的敢谋逆!
“不止二哥。”傅追云继续道,“我在林中抓到几个活口,他们招供,是受前朝余孽指使。这次袭击,是两方势力联手。”
前朝余孽...果然。
“此地不宜久留。”傅追云道,“我已调集人马,护送你们回行宫。四妹,晚玉,跟我走。”
众人正要动身,洞外忽然传来喊杀声。一个禁军跌跌撞撞冲进来:“殿下!不好了!大批黑衣人朝这边来了,至少有两百人!”
追云脸色大变:“怎么会这么多?!”
“是三哥带来的禁军中,有内奸。”傅逐月冷静道,“他们故意放我们汇合,然后一网打尽。”
好毒的计策!
“从后面走!”谢珩忽然道,“这溶洞有后路,可通山外。”
他领着众人往洞深处走,果然,在钟乳石掩映下,有一条狭窄通道。众人鱼贯而入,傅逐月断后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从怀中取出那卷北境边防图——这是她从谢珩书房借来,一直带在身上的。
“四妹,快走!”傅追云催促。
傅逐月咬咬牙,将地图塞进石缝中,做了个记号。若他们逃不出去,至少这证据不能落入敌手。
做完这一切,她才快步跟上。
通道蜿蜒曲折,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光亮。出口在一处悬崖半腰,仅容一人通过,极为隐蔽。
众人依次出洞,发现已到西山北麓。这里离行宫甚远,但至少暂时安全。
傅追云清点人数,禁军只剩八人,谢珩的侍卫剩五人,加上他们兄妹三人和谢珩,共十七人。
“必须尽快回京。”傅追云道,“西山不安全,京城恐怕也...”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众人立刻隐蔽,只见一队黑衣骑兵疾驰而过,为首的赫然是二皇子傅凌云!
他穿着染血的铠甲,神情狰狞,与平日温文尔雅的模样判若两人。“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太子和四公主,绝不能放过!”
声音随风传来,冰冷刺骨。
傅逐月捂住傅晚玉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直到骑兵远去,才松开手。
傅晚玉小脸煞白,眼中满是恐惧。
“三哥,我们怎么办?”她小声问。
傅追云看着妹妹们,眼中闪过决绝:“我们不能一起走。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分三路,行宫汇合。”
“我护九公主。”谢珩立刻道。
傅逐月看向他“好。晚玉交给谢公子。”她转向傅追云,“三哥,你带禁军走西路,吸引注意。我走东路,咱们行宫见。”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傅追云反对。
“正因为一个人,才不容易被发现。”傅逐月冷静道,“三哥,相信我。”
傅追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兄妹三人互道珍重,分头行动。傅逐月最后看了谢珩一眼,他朝她点点头,无声地说:放心。
她转身,没入山林。
谢珩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他抱起傅晚玉,轻声道:“九公主,抱紧臣,我们走。”
傅晚玉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上。她闻到谢珩身上淡淡的书墨香,混合着血腥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谢珩抱着傅晚玉,在密林中疾行。他的侍卫训练有素,迅速清理痕迹,制造假象。
“公子,西戎的人已经到位。”一个侍卫低声道,“只等您下令。”
谢珩脚步不停,声音冰冷:“按计划行事。但记住,不许伤四公主和太子性命。”
“那九公主...”
谢珩低头,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孩。她那么小,那么天真,像一朵未经风雨的花。
“她...”他闭了闭眼,“她也留着。”
“是。”
侍卫退下,继续开路。谢珩抱着傅晚玉,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心中涌起一丝罕见的柔软。
可那柔软很快被冰冷覆盖。
大业将成,不容有失。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