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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年将军     西 ...


  •   西山北麓的密林中,一支约五十人的轻骑正沿着兽道疾行。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将领,面容刚毅,眼如鹰隼,正是镇守西境多年的怀化大将军——陆霆。他身旁并辔而行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穿着不合身的皮甲,背着一张与他身形不甚相称的铁胎弓,眉眼间已初具其父的英挺轮廓,正是陆霆独子,陆景昭。
      “父亲,太子殿下当真在这片山林遇袭?”陆景昭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但语气已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
      陆霆目光扫视着林间痕迹,沉声道:“宫中急报错不了。陛下在行宫遇刺,幸得禁军拼死护卫,如今固守待援。太子与两位公主失散,生死不明。我们奉命自西大营疾驰而来,便是要抢在逆贼之前找到他们。”
      陆景昭握紧缰绳,指节泛白:“二皇子...当真反了?”
      “哼。”陆霆冷笑,“傅凌云那个婢生子,仗着王贵妃几分照拂,便真以为自己有天命所归。勾结前朝余孽,引西戎骑兵潜入京畿,还在猎场设伏...这桩桩件件,死十次都不够!”
      陆景昭沉默。他自幼随父戍边,见过战场残酷,也知朝堂倾轧,但皇子谋逆、血亲相残,仍让他心头发寒。
      “昭儿。”陆霆忽然勒马,侧头看向儿子,“若今日我们找到的不是太子,而是二皇子的人马,你待如何?”
      少年抬起头,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儿臣会依父亲军令行事。但若军令未至而情势危急——”他拍了拍腰间佩刀,“陆家男儿,只知忠君卫国,不知其他。”
      陆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被凝重取代:“记住你今日的话。这天下要乱了,陆家世代忠良,绝不能在此时折了风骨。”
      正说着,前方探路的斥候疾驰而回,压低声音:“将军!东北方向两里处发现血迹和打斗痕迹,还有...禁军制式箭矢!”
      “走!”陆霆一夹马腹,队伍如离弦之箭朝所指方向奔去。
      痕迹所在是一处溪涧旁,乱石嶙峋,三具黑衣人尸体横陈,咽喉处皆中箭,一箭毙命。地上散落着几支禁军专用的雕翎箭,箭杆上刻着细小的编号——东宫卫率。
      “是太子亲卫的箭。”陆霆蹲下身检查尸体,眉头紧锁,“但致命伤是咽喉这箭...手法干脆利落,不是禁军惯用的路数。”
      陆景昭也下马查看,他注意到其中一具尸体手中还握着半截断裂的刀——刀身狭长,弧度特殊,不似中原兵器。
      “父亲,您看这刀。”
      陆霆接过断刀,脸色骤变:“西戎弯刀!他们竟把兵器都带进来了!”
      话音未落,林深处忽然传来女子惊呼,紧接着是兵器碰撞之声。陆霆父子对视一眼,立刻带人循声赶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十余个黑衣人正围攻两人——其中一人青衫染血,手中长剑已现疲态,却仍死死护着身后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约莫十岁,穿着精致的骑装,此刻小脸煞白,紧紧抓着青衫人的衣角。
      “是九公主!”陆景昭眼尖,一眼认出傅晚玉。他幼时随父入宫述职,曾在御花园远远见过这位最受宠的小公主。那时她不过五六岁,穿着鹅黄宫装,追着蝴蝶满园跑,笑声如银铃。他还被她撞到过,小姑娘不但没道歉,反而叉着腰说“你是哪个宫的,竟敢挡本公主的路”,骄纵得让人哭笑不得。
      没想到再见时,竟是这般情景。
      “救人!”陆霆一声令下,骑兵如狼似虎扑向黑衣人。
      陆景昭更是率先冲了出去。他年纪虽小,但自幼习武,箭术已得父亲真传。只见他挽弓搭箭,连珠三箭,三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战局瞬间逆转。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被陆家军围住,不到一刻钟便尽数伏诛。
      谢珩拄剑喘息,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他将傅晚玉护到身后,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援军。
      “末将陆霆,救驾来迟!”陆霆下马行礼,“九公主受惊了!”
      傅晚玉从谢珩身后探出头,认出陆霆身上的将军铠甲,这才松了口气:“陆、陆将军...”
      她声音发颤,显然吓得不轻。陆景昭走上前,解下自己的披风递过去:“公主殿下,林中阴寒,请先披上。”
      傅晚玉看向他。少年比她高出一个头多,眉眼英挺,眼神清亮。她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是...”
      “末将陆景昭,陆霆之子。”少年抱拳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傅晚玉想起来了。几年前御花园里,她好像撞到过一个将军家的小子,还把人骂了一顿...脸腾地红了。
      “多、多谢...”她小声说,接过披风裹上。披风还带着少年体温,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谢珩此时也缓过气来,向陆霆行礼:“谢珩多谢陆将军相救。”
      陆霆打量着他:“阁下是...”
      “安远侯养子,陛下钦点的四公主驸马。”谢珩自报家门,语气平静。
      陆霆眼神微动。安远侯谢家...这些年低调得过分,没想到养子竟成了驸马。
      “谢公子怎会与九公主在一起?太子殿下和四公主呢?”
      谢珩简略说了遇袭、躲藏、分头突围的经过。当听到四公主孤身走东路时,陆霆脸色更加凝重。
      “东山道地势复杂,且靠近西戎骑兵可能渗透的区域...”他沉吟片刻,“景昭,你带二十人护送九公主和谢公子回行宫。我率其余人去找四公主和太子。”
      “父亲,让儿臣去吧!”陆景昭急道,“东山道危险,您...”
      “这是军令。”陆霆打断他,目光落在傅晚玉身上,“九公主的安危更重要。记住,若途中再遇袭击,不惜一切代价护公主周全。”
      陆景昭咬牙,最终抱拳:“末将领命!”
      陆霆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带着三十余骑朝东疾驰而去。
      林间又静了下来。谢珩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陆景昭让士兵简单为他包扎,又安排了一匹马让他与傅晚玉同乘。
      “谢公子伤重,恐无力控马。公主若不介意,可暂与末将同乘。”陆景昭对傅晚玉说。
      傅晚玉看了看摇摇欲坠的谢珩,又看了看眼前英挺的少年,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陆景昭将她抱上自己的马,坐在自己身前。他的动作很轻,隔着皮甲,傅晚玉能感觉到少年坚实的手臂和沉稳的心跳。
      “公主坐稳,我们要出发了。”陆景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马队开始移动,朝着行宫方向行进。傅晚玉忍不住回头,看向谢珩。他闭着眼靠在侍卫身上,似乎睡着了,但眉心紧蹙,仿佛梦中也不得安宁。
      她又想起四姐姐。东山道那么危险,四姐姐一个人...
      “陆景昭。”她忽然小声问,“你父亲...能找到我四姐姐吗?”
      陆景昭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父亲戍边二十年,最擅山林追踪。只要四公主还在这片山里,就一定能找到。”
      这话安慰的成分居多,但傅晚玉还是稍稍安心。她抓紧马鞍,不再说话。
      林中光线渐暗,暮色四合。陆景昭下令燃起火把,继续赶路。他知道夜间行山路危险,但更危险的是停留——谁也不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林里,还藏着多少敌人。
      与此同时,东山道深处。
      傅逐月伏在一处岩缝中,屏住呼吸。外面有脚步声经过,杂而乱,至少有十几人。她透过缝隙看去,只见几个黑衣人正举着火把搜索,口中骂骂咧咧。
      “妈的,那小娘们跑得真快!”
      “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四公主,绝不能放过。”
      “听说二皇子点名要她...嘿嘿,该不会是...”
      污言秽语传入耳中,傅逐月眼中闪过寒光。她握紧手中短刃——母后的遗物,刃身淬毒,见血封喉。
      脚步声渐远,她却没有立刻出来。又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悄无声息地钻出岩缝。
      身上的银朱宫装早已破败不堪,裙摆被荆棘撕开数道口子。她索性撕下碍事的布料,露出里面的骑裤,又将长发全部束起,用一根树枝固定。
      做完这些,她辨了辨方向,朝东北方摸去。那里有一处鹰嘴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三哥顺利脱身,应该会在那里留下记号。
      夜色浓重,山路难行。傅逐月凭着记忆和直觉在密林中穿行,耳边不时传来夜枭凄厉的叫声,更添几分诡异。
      行至一处山涧,她停下脚步,掬水洗脸。水中倒映出一张苍白却坚毅的脸,眼中血丝密布,却无半分退缩。
      忽然,水中倒影多了一个。
      傅逐月猛地转身,短刃已横在胸前。然而当她看清来人时,却愣住了。
      “六...六弟?”
      傅云霆站在她身后三丈处,同样衣衫褴褛,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他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剑,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四姐果然在这里。”他声音沙哑,“我循着你留下的痕迹找了两个时辰。”
      傅逐月没有放松警惕:“你怎么会来?母妃刚逝,你不是该在宫中守灵?”
      傅云霆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守灵?四姐,你觉得我现在有资格守灵吗?冷宫那个地方,连只鸟都不愿意多待。”
      他走近几步,傅逐月注意到他走路一瘸一拐,左腿有伤。
      “你受伤了?”
      “小伤,死不了。”傅云霆在溪边坐下,撕下衣摆包扎伤口,“四姐,你知道这次袭击是谁主使吗?”
      “二哥。”傅逐月也坐下,但仍保持着距离。
      “不止。”傅云霆包扎的动作顿了顿,“还有前朝余孽,和...西戎人。”
      傅逐月瞳孔一缩:“西戎?年初他们不是递了降书?”
      “降书?”傅云霆冷笑,“那不过是缓兵之计。我查过了,这半年来,西戎各部暗中集结,兵力已超十万。他们等的就是一个机会——比如,大周内乱。”
      傅逐月心头发冷。若真是西戎介入,那就不只是皇子争位那么简单了。这是国战!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盯着傅云霆。
      少年抬起头,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沉:“四姐,你以为我这些年待在冷宫,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母妃虽被废,但她当年...也曾掌管过后宫部分暗线。那些人脉,她都留给了我。”
      傅逐月怔住。她忽然想起,李氏当年是因巫蛊案被废,但那案子疑点重重,父皇后来也似有悔意...难道,李氏手中真有什么秘密?
      “六弟,你...”她不知该说什么。
      “四姐不必同情我。”傅云霆包扎好伤口,站起身,“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博取同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次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二皇子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棋子,真正的黑手...还在暗处。”
      他看向傅逐月,月光下,少年的眼神竟有几分悲悯:“四姐,小心你身边的人。有些人,看着对你千好万好,背地里却可能□□一刀。”
      这话意有所指。傅逐月心头一紧:“你说谢珩?”
      傅云霆不置可否:“我言尽于此。四姐,鹰嘴崖去不得,那里已经布下埋伏。你若信我,跟我走,我知道一条密道,可直通行宫后山。”
      傅逐月看着他,脑中飞速权衡。六弟的话有几分可信?他出现的时机太巧,知道得也太多...但若他说的是真的,鹰嘴崖就是死路。
      “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傅云霆沉默良久,轻声道:“因为整个皇宫里,只有四姐你...给过我和母妃一点温暖。那年冬天,我母妃病重,内务府克扣炭火,是你偷偷让人送来银丝炭。这件事,我记得。”
      傅逐月想起来了。那是三年前的事,她偶然听说冷宫缺炭,便让心腹宫女送了些去。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想到...
      “跟我走。”傅云霆伸出手。
      傅逐月看着那只手,上面布满新旧伤痕。最终,她握住了它。
      “我相信你一次。”

      行宫,戌时三刻。
      永和帝坐在临时布置的议事厅内,面色铁青。下方跪着几位将领和文臣,个个噤若寒蝉。
      “还没有太子的消息?”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
      禁军统领叩首:“陛下息怒,陆霆将军已带人入山搜寻,想必很快...”
      “很快?已经三个时辰了!”永和帝抓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朕的三个儿女生死不明,你们却在这里跟朕说‘很快’?废物!都是废物!”
      厅内无人敢言。这时,太监匆匆进来禀报:“陛下,九公主回来了!陆小将军护送回来的!”
      永和帝霍然起身:“快宣!”
      片刻后,陆景昭扶着傅晚玉走进来,身后跟着被搀扶的谢珩。傅晚玉一见父皇,“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永和帝怀里。
      “父皇!父皇!”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多坏人...他们要杀我们...”
      永和帝紧紧抱着小女儿,眼眶发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晚玉不怕,父皇在这儿。”
      安抚了女儿,他才看向陆景昭:“陆小将军,辛苦你了。太子和四公主呢?”
      陆景昭单膝跪地:“回陛下,末将父亲已带人入东山道搜寻四公主。至于太子殿下...尚未有消息。”
      永和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帝王威严:“谢珩,你把遇袭经过详细说一遍。”
      谢珩虽伤重,仍强撑着将经过陈述,只是略去了溶洞中与傅逐月的对话,以及自己的一些猜测。他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让在场几位老臣暗暗点头。
      “...臣护着九公主一路北逃,途中遭遇三次截杀,幸得陆小将军及时相救。”谢珩最后道,“臣无能,未能护四公主周全,请陛下治罪。”
      永和帝摆摆手:“你已尽力,何罪之有。来人,扶谢公子下去疗伤。”
      谢珩被搀扶下去后,永和帝又详细询问了陆景昭救援的过程。少年对答如流,言语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陆将军教子有方。”永和帝赞了一句,随即又问,“依你看,刺客是什么路数?”
      陆景昭沉吟片刻:“回陛下,刺客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寻常匪寇。且他们兵器制式混杂,有中原刀剑,也有西戎弯刀。末将猜测,此次袭击应是多方势力联手。”
      这话与永和帝心中猜测不谋而合。他看向兵部尚书李崇:“西戎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崇冷汗直流:“回陛下,西境边防昨日还有军报,一切正常...”
      “正常?”永和帝冷笑,“敌人都摸到京畿了,你告诉朕西境正常?李崇,你这个兵部尚书是不是当得太安逸了?”
      李崇扑通跪倒:“臣有罪!臣立刻派人彻查!”
      “不必了。”永和帝挥手,“陆霆回京后,西境军务暂由他接管。至于你...先去刑部大牢反省吧。”
      两个禁军上前,将面如死灰的李崇拖了下去。厅内气氛更加压抑。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喧哗。一个满身是血的禁军连滚爬爬冲进来:“陛下!不好了!行宫西门出现大批黑衣人,正在强攻!”
      “什么?!”众人大惊。
      永和帝却异常冷静:“多少人?”
      “至少...至少三百!而且装备精良,有攻城器械!”
      三百装备精良的敌人在京畿腹地如入无人之境...永和帝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刺杀,而是精心策划的兵变!
      “传令,所有禁军收缩防线,固守行宫主殿。”他站起身,走到陆景昭面前,“陆小将军,朕交给你一个任务。”
      陆景昭肃然:“末将万死不辞!”
      “你带一队精锐,护着九公主和几位年幼的皇子公主,从密道离开。”永和帝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朕的调兵令,你持此令前往京西大营,调三万兵马驰援。记住,若行宫陷落...不必回救,直接护送他们去江南,找镇南王。”
      这是托孤!陆景昭心头剧震,跪下双手接过令牌:“末将...遵旨!”
      傅晚玉听懂了父皇的话,哭着抓住永和帝的衣袖:“父皇不走!晚玉要跟父皇在一起!”
      永和帝摸摸她的头,眼中满是不舍:“晚玉乖,跟陆小将军走。等父皇解决了坏人,就去接你。”
      “不要!我不要!”傅晚玉哭得更凶。
      这时,谢珩包扎好伤口,重新回到厅中。他听到永和帝的安排,忽然道:“陛下,臣愿与陆小将军一同护送九公主。”
      永和帝看向他:“你的伤...”
      “皮肉伤,无碍。”谢珩脸色苍白,眼神却坚定,“臣既为驸马,保护皇室血脉,义不容辞。”
      永和帝深深看他一眼,最终点头:“好。谢珩,朕把晚玉交给你了。”
      “臣必不负所托。”
      永和帝又看向陆景昭:“陆小将军,你们现在就出发。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回头。”
      陆景昭重重叩首,起身拉起傅晚玉:“公主,得罪了。”
      傅晚玉还想挣扎,却被陆景昭轻轻捂住嘴:“公主,大局为重。”
      少年眼神中的坚毅让她怔住。她想起四姐姐的话——这宫里,纵有父皇兄长宠爱,也不可全然依赖他人。
      她咬紧嘴唇,用力点头。
      陆景昭松开手,对永和帝行了一礼,带着傅晚玉、谢珩以及几位年幼的皇子公主,匆匆从侧门离开。
      永和帝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许久,缓缓转身。
      外面喊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这位统治大周二十年的帝王,此刻眼中再无半分温情,只剩帝王的冷酷与决绝。
      “传令,开宫门。”
      “陛下?!”众臣大惊。
      “既然他们想进来,朕就让他们进来。”永和帝负手而立,声音如铁,“朕倒要看看,这些魑魅魍魉,敢不敢踏进这天子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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