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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辰 ...


  •   四公主傅逐月的17生辰宴设在凤仪宫偏殿。此处是已故元贞皇后旧居,自她薨逝,永和帝便封存宫室,唯有每年傅逐月生辰这日,才命人洒扫开放。

      傅晚玉一早便醒了,催着宫女春桃给她梳妆。今日她要穿新制的鹅黄襦裙,配赤金璎珞项圈——这是太子哥哥上月从江南带回的礼物。

      “公主慢些,时辰还早呢。”春桃笑着替她理好衣襟。

      “不早了不早了,我要第一个去给四姐姐贺寿!”傅晚玉提着裙摆往外跑,刚到宫门,便撞见八公主傅晚宁。

      姐妹俩相视一笑,手拉手往凤仪宫去。行至御花园时,远远瞧见一人从宫道那头走来——青衫玉立,步履从容,正是谢珩。

      “谢公子今日也入宫了?”傅晚宁小声道。

      傅晚玉想起昨日在御书房外听见的话。父皇召谢珩入宫商议北境军务,特许他今日参加四姐姐生辰宴。这般恩宠,在尚未正式尚主的驸马中,已是极罕见。

      谢珩也看见了她们,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臣见过八公主、九公主。”

      他今日穿着月白常服,外罩青色薄氅,腰间系一枚羊脂玉佩,通身气度清贵温雅。傅晚玉注意到他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雕刻着精细的海棠花纹。

      “谢公子是去凤仪宫?”她好奇地问。

      “正是。”谢珩微笑,“四公主芳辰,臣特来贺寿。”

      他面容清隽如白玉无瑕,一双风眼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却尽是平和澄澈。薄唇轻抿时,也似带着三分春风般的笑意。

      三人同行,谢珩走在半步之后,姿态恭谨有度。路过九曲桥时,傅晚玉看见三公主傅晚柔站在桥头,似在赏鱼。她今日穿着水绿宫装,鬓边簪一朵新荷,衬得面若芙蓉。

      “三姐姐。”傅晚玉依礼招呼。

      傅晚柔转过身,目光先落在谢珩身上,眼波流转,才柔声道:“九妹、八妹,真巧。谢公子也来了?”

      她说话时往前走了半步,恰好挡在谢珩面前。谢珩神色不变,后退一步,拱手道:“见过三公主。”

      “谢公子不必多礼。”傅晚柔轻笑,“前日太液池畔偶遇,还未谢公子指点诗词呢。”

      傅晚玉皱眉。她听宫人说过,三姐姐前日“偶遇”谢公子,缠着论诗半个时辰,最后是四姐姐路过才解围。

      谢珩淡淡道:“三公主天资聪颖,无需臣指点。”这话客气而疏离,说完便转向傅晚玉,“九公主,时辰不早,该去凤仪宫了。

      傅晚柔脸色微僵,强笑道:“正好同路。”

      一行人继续前行。转过回廊时,傅晚玉回头,看见谢珩的目光越过亭台楼阁,望向风雨宫方向。那眼神很专注。

      她忽然想起去年中秋,四姐姐在月下吹箫,谢公子静静听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那时她想,谢公子定是极喜欢四姐姐的。

      凤仪宫已布置妥当。十几张紫檀案几按序排开,上首是永和帝的龙纹御案。傅晚玉寻到自己席位——她的位置紧挨着八姐姐,正好说悄悄话。

      陆续有皇子公主入席。大公主傅晚淑今日盛装而来,绯红蹙金宫装,满头珠翠,明艳不可方物。她身后宫人捧着锦盒,盒盖微开,露出里面半人高的红珊瑚树,引得众人侧目。

      “大姐姐真是大手笔。”傅晚宁小声说。

      傅晚玉撇撇嘴。她知道大姐姐向来爱与四姐姐比较,这珊瑚树看似贺礼,实则是炫耀母族权势。

      二皇子傅凌云与四皇子傅临风一同进来。二皇子生得高大英武,眉宇间有几分永和帝年轻时的影子;四皇子则清瘦文雅,总是一副温和模样。两人虽是异母兄弟,却因同追随着太子,关系颇为亲近。

      “太子哥哥怎么还没来?”傅晚玉伸长脖子张望。

      话音刚落,便听太监唱喏:“太子殿下到——四公主到——”

      傅追云与傅逐月并肩而入。太子今日穿着玄色绣金常服,玉冠束发,俊朗眉眼间带着笑意。而他身侧的傅逐月,让满殿静了一瞬。

      她穿着银朱色宫装,裙摆用金线绣着展翅凤凰,发髻高绾,只戴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这身装扮华贵却不俗艳,衬得她清冷容颜透出逼人艳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腕间一对羊脂玉镯,玉质温润如凝脂,在殿内灯火下泛着柔和光泽。

      傅晚玉一眼认出,那是谢公子所赠。

      谢珩此时也入殿了。他行至御前,向永和帝行大礼,又转向傅逐月,奉上手中紫檀木盒:“臣恭贺四公主芳辰,愿公主福寿安康。”

      傅逐月接过,指尖无意触到他掌心,两人俱是微顿。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卷古画。徐徐展开,竟是前朝名家顾恺之的《洛神赋图》摹本。

      “这...”傅逐月眼中闪过讶色,“真迹不是早已失传?”

      “确是摹本。”谢珩温声道,“但出自顾氏后人,笔法神韵皆有真传。臣知公主喜爱顾恺之画风,特寻来相赠。”

      永和帝抚须笑道:“谢卿有心了。月儿?还不谢过谢公子?”

      傅逐月敛衽行礼:“多谢,谢公子。”

      她抬眼时,与谢珩目光相触。那一眼很短,傅晚玉却觉得,里面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永和帝心情颇佳,多饮了几杯,面上泛起红晕。他看向傅逐月,眼中流露出慈爱与怀念:“你母后若在,见你今日模样,不知该多欢喜。”

      这话让殿内静了静。宸皇后薨逝七年,仍是宫中禁忌。王贵妃捏紧酒杯,指节发白。

      傅逐月垂眸:“儿臣也常思念母后。”

      “好,好...”永和帝叹道,转向谢珩,“谢卿,朕将逐月托付给你,你要好生待她。”

      谢珩离席跪拜:“臣必不负陛下所托,此生珍爱公主,如珍性命。”

      他说得郑重,傅逐月指尖微颤,杯中酒液荡起涟漪。

      宴至中途,忽听殿外喧哗。太监匆匆进来禀报:“陛下,六皇子求见,说...说有急事。”

      永和帝皱眉:“让他进来。”

      傅云霆几乎是冲进来的。他衣衫不整,发髻散乱,额角有血迹。扑通跪倒,哑声道:“父皇!儿臣母妃病重,求父皇开恩,允太医诊治!”

      满殿哗然。

      冷宫废妃李氏,因巫蛊案被贬已十年。宫中人人避之不及,唯有亲儿子六皇子时常探望。

      永和帝面色沉下:“太医署自有章程,你擅闯宫宴,成何体统!”

      “章程?”傅云霆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内务府克扣药材三月,太医院推诿不见!今日母妃呕血不止,再无人管,就要死了!父皇,那也是您的妃子啊!”

      “放肆!”永和帝拍案而起。

      傅追云连忙起身:“父皇息怒。六弟也是一片孝心,不如先让太医去看看?”

      永和帝看着跪地的儿子,又看看他额角的伤,闭了闭眼:“准了。传朕口谕,太医院即刻派人诊治。”

      傅云霆重重磕头,转身就跑。经过傅逐月案前时,脚步顿了顿,深深看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傅逐月心头一紧。

      宴席气氛至此冷了下来。众人草草用膳,献礼环节也匆匆而过。轮到傅晚玉时,她献上前朝兵书《戍边策》,傅逐月果然惊喜,当即翻阅起来。

      “这是韩毅的真迹?我只在藏书阁目录上见过。”

      “太子哥哥帮我找的。”傅晚玉得意道,“四姐姐喜欢吗?”

      “喜欢极了。”傅逐月摸摸她的头,眼中是真切笑意。

      傅晚玉高兴得眼睛弯成月牙。席间谢珩始终看着四姐姐,那眼神温柔专注,却在最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暗,望向她们

      宴散时已是酉时末。永和帝留太子议事,其余人各自回宫。

      傅逐月走得很慢。腕间玉镯随步伐轻晃,触感温润。她想起宴上谢珩说“此生珍爱公主,如珍性命”时的神情,心头涌起复杂情绪。
      行至御花园,海棠花在夜色中开得正盛。她屏退宫人,独自站在树下。
      月光如水,洒落一地碎银。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傅逐月没有回头:“你来了。”
      谢珩走到她身侧,青衫被月光镀上银边。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与她一同看花。

      许久,傅逐月才道:“今日宴上,多谢你的画。”

      “公主喜欢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夜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

      “谢珩。”傅逐月忽然唤他全名,“你为何接近我?”

      谢珩身形微顿:“公主何出此言?”

      “你聪明,有才学,得父皇赏识,即便不尚公主,前程也一片光明。”傅逐月转身看他,眼中映着月光,“为何偏偏选我?选一个母后早逝、性子冷清、还爱涉足朝政的公主?”
      谢珩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平日温雅模样,带着几分真实苦涩:“公主以为呢?”

      “我要听真话。”

      “真话就是...”谢珩上前一步,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我第一次见公主,是三年前的琼林宴。你在御花园练琴,一身白衣,清冷无双,那后我便时常想见到你。”

      他声音低缓,像在说一个珍藏已久的秘密。

      “后来我查你读过的书,临过的帖,甚至偷偷看你批注的奏章副本。公主,你的才识见解,远胜朝中大半官员。这样的女子,我怎能不动心?”

      傅逐月怔住。她从未听人如此直白地说这些。

      “可你...”她声音微颤,“你从未表露过。”

      “因为我不敢。”谢珩苦笑,“我是什么身份?安远侯养子,空有虚名,无实权根基。公主是陛下掌上明珠,太子嫡亲妹妹。我若贸然表露心迹,怕连远远看着你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得诚恳,眼中情绪翻涌,真挚得让人无法怀疑。
      傅逐月别开脸:“那现在呢?现在你就敢了?”

      “现在我有功名在身,得陛下赏识,赐婚公主。”谢珩轻声道,“我终于...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

      月光下,他的眉眼温柔得能溺死人。傅逐月心头那点渐渐被这温柔淹没。
      也许是她多心了。六弟与他说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或许只是因身世坎坷而生的偏执。谢珩待她的好,明明那样真实。

      “公主。”谢珩忽然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心中不安。给我时间,我会证明,我值得你托付终身。”

      他的掌心温热,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傅逐月没有抽回,只是静静看着他。

      许久,她轻声道:“好。”
      一个字,重逾千斤。

      谢珩眼中闪过什么,像是欣喜,又像是...解脱?太快了,傅逐月来不及捕捉。

      “夜深了,公主该回去了。”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又是那副恭谨姿态,“臣送公主回宫?”

      “不必。”傅逐月拢了拢披风,“我自己回去。”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看去。谢珩还站在原地,青衫沐月,如芝兰玉树。

      他朝她微笑,笑容干净温暖。

      傅逐月也回以一笑,转身没入夜色。

      傅晚玉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四姐姐穿着大红衣,站在很高的城楼上。风吹起她的发,苍白的脸。她怀里抱着什么,低头🤔他她一眼,那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
      然后她跳了下去。像一只折翼的凤凰。
      “四姐姐!”傅晚玉惊醒,满身冷汗。
      窗外天色微明。她喘着气,心口怦怦直跳。梦里那种绝望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害怕。
      “公主做噩梦了?”春桃闻声进来。
      傅晚玉摇摇头,赤脚下床,推开窗。晨雾未散,御花园方向一片朦胧。海棠花的香气随风飘来,清清淡淡。她忽然很想见四姐姐。

      胡乱套上衣裳,傅晚玉就往逐月的宫殿跑。春桃追在后面喊,她也顾不得。
      宫门紧闭。傅晚玉绕到侧边小门——那是小时候和四姐姐溜出宫玩的秘密通道,居然还在。
      她溜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四姐姐寝殿的窗子开着,帘幔随风轻动。
      傅晚玉蹑手蹑脚靠近,从窗缝往里瞧。
      傅逐月坐在梳妆台前,穿着一夜未换的宫装,怔怔看着腕间玉镯。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眼下有淡淡青影。
      “四姐姐?”傅晚玉小声唤。
      傅逐月一惊,迅速放下衣袖,转身时已换上平常神色:“玉儿?怎么这么早过来?”
      “我做噩梦了。”傅晚玉走进来,蹭到姐姐身边,“梦见四姐姐从很高的地方跳下去...”
      傅逐月身子一僵。她含笑“梦都是反的。”她将妹妹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四姐姐在这儿呢,好好的。”
      傅晚玉靠在她肩上,闻到淡淡的香气,是四姐姐身上特有的、混合了书墨与海棠花的味道。她安心了些,却又觉得姐姐的怀抱有些颤抖。
      “四姐姐,你不舒服吗?”
      “没有。”傅逐月松开她,起身去开窗,“只是没睡好。晚玉,今日陪我去骑马吧。”
      “真的?”傅晚玉惊喜道。
      “嗯。去换身利落的衣裳,我们在御马监见。”
      傅晚玉高高兴兴地跑了。等她脚步声远去,傅逐月才重新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
      御马监的跑马场上,傅逐月策马疾驰。她今日穿着玄色骑装,长发高束,不施粉黛,却英气逼人。

      傅晚玉坐在场边,托腮看着。四姐姐骑马的样子真好看,像翱翔九天的鹰。
      “九公主也想学?”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傅晚玉回头,看见谢珩不知何时站在那儿。他近日进宫频繁,今日穿着墨蓝常服,玉冠束发,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谢公子。”她乖乖行礼。
      谢珩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场中那道身影上:“四公主的骑术,在京城贵女中当属第一。”
      “那当然。”傅晚玉与有荣焉,“四姐姐什么都会。”
      谢珩笑了笑,没说话。他的眼神一直追着傅逐月,专注而温柔。
      傅晚玉偷偷看他。谢公子长得真好看,眉眼如画,气质清贵。
      场中,傅逐月勒马停下,翻身下马。她看见谢珩,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
      “谢公子?”她神色平静,接过宫女递来的汗巾擦汗,。
      谢珩起身,递上水囊,“公主骑了许久,喝口水吧。”
      很自然的动作,仿佛做过千百遍。傅逐月接过,指尖无意触到他手指,两人俱是微顿。
      傅晚玉看着,忽然觉得四姐姐和谢公子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就像...就像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嫂嫂那样。
      “晚玉。”傅逐月唤她,“过来,我教你上马。”
      傅晚玉欢欢喜喜跑过去。傅逐月扶着她上马,牵着缰绳慢慢走。谢珩跟在旁边,不时出言指点,声音温和耐心。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傅晚玉坐在马背上,看着身侧的四姐姐和谢公子,忽然觉得,如果他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四姐姐有人疼,有人陪,不会再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到天明。
      “公主小心。”谢珩忽然上前,扶住差点滑下马背的傅晚玉。
      他的手很稳,身上有淡淡的书墨香。傅晚玉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
      “谢、谢谢谢公子。”
      “不必客气。”谢珩松开手,退后一步,依然保持着恰当距离。
      傅逐月看着这一幕,眼中浮现浅浅笑意。也许真是她多心了。谢珩待晚玉都如此细心,待她...只会更好。
      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跑来:“四公主,陛下传您去御书房。”
      傅逐月蹙眉:“何事?”
      “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陛下召太子殿下、兵部尚书...和您议事。”
      傅晚玉睁大眼睛。四姐姐参与朝政她是知道的,但军国大事...
      傅逐月神色凝重,对谢珩道:“劳烦谢公子送晚玉回宫。”
      “臣遵命。”
      她匆匆离去,红色骑装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谢珩收回目光,对傅晚玉温声道:“九公主,臣送您回去。”
      回去的路上,傅晚玉忍不住问:“谢公子,北境...是要打仗了吗?”
      谢珩沉默片刻,轻声道:“公主不必担心,陛下和太子殿下会处理好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傅晚玉总觉得,那平静下有暗流涌动。
      就像太液池的水面,看着平静无波,底下却可能有漩涡。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送到长乐宫门口,谢珩止步:“公主请回,臣告退。”
      他躬身行礼,转身离开。傅晚玉看着他背影,忽然想起梦里四姐姐跳下城楼的那一幕。
      心口猛地一揪。
      “谢公子!”她喊住他。
      谢珩回头,眉眼温和:“公主还有事?”
      傅晚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娇蛮大声:“你...你要好好待四姐姐。”
      谢珩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干净温暖,如春日阳光。
      “臣会的。”他说,“臣发誓。”
      此刻御书房内,永和帝看着手中军报,脸色铁青。
      北境三镇,一夜之间连失两城。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军报最后一行小字:
      敌军统帅旗号,为一个古老的图腾——萧氏皇族的徽记。
      本已覆灭快百年的前朝,竟还有余孽存活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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