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线理论》第一捕快

3、哈？天才坐我前桌！ 又热又

　　又热又累的日子持续了一星期，终于宣告结束。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统一的蓝白校服，李语安觉得自己终于从一颗“黑土豆”变回了文明社会的一员。
　　新书发放处人头攒动。刚上高一，未分文理，要学的科目堆起来像座小山。李语安一本一本地在扉页写上自己的名字，写到手腕发酸，恍惚间竟有种给狂热粉丝签名的错觉。
　　“好了，同学们，”班主任何老师拍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投影屏幕，“我们现在来调一下座位。这是初步安排，以后有不合适的我们再调整。”
　　李语安在表格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三排，靠窗。
　　“不错，我喜欢。”她小声嘀咕，对这个能看到风景的位子很满意。
　　抱着新书落座后，她便开始忙碌地擦拭桌椅，将书本分门别类。一抬眼，却瞥见一个熟悉的侧影——是那个被她撞到的女生，此刻正坐在她的斜前方。
　　李语安没多想，继续手上的动作。
　　“苏遇宁，班主任找你。”一位同学在门口喊道。
　　擦桌子的手猛地顿住。
　　苏遇宁？
　　这个名字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惊讶、敬佩，还混杂着一丝奇妙的“原来如此”，瞬间涌了上来。
　　她就是那个排名第一的天才？那个被我撞到的……就是她？
　　李语安下意识地转过头，压低声音对后座的刘知远说：“喂，老刘！”
　　“咋了？”刘知远正忙着把五颜六色的笔塞进笔筒。
　　“那个女生，”李语安用眼神示意斜前方，“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咋了？”
　　“她就是苏遇宁！那个第一名！”
　　“我去，真人不露相啊！”刘知远也伸长了脖子，“正好，近水楼台，观摩一下学霸是怎么炼成的。”
　　李语安收回目光，却忍不住又盯着前方那张整洁的桌面看了两秒，这才继续收拾。
　　过了一会，苏遇宁从办公室回来，安静地整理自己的物品。她的动作忽然极轻微地顿了一下——一种被注视的直觉，让她抬起了头。
　　李语安的目光像受惊的蝴蝶，倏地飞走，假装专注地望向黑板。
　　苏遇宁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黑板。上面空空如也，只有午后的阳光在上面投下窗格的光影。
　　她没说什么，复又低下头去。
　　座位安排妥当，班主任接着划分值日组。全班被分成七个小组，李语安和苏遇宁的名字，并排出现在第一组的名单里。
　　于是，领扫帚时，两人在教室角落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一起。
　　她们负责打扫走廊。一人一头，沉默地清扫着。日光灯发出稳定的白光，将两人无声扫地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空气中只有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李语安想挪开一张挡路的旧课桌，手刚用力，指尖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甩开手。只见左手食指指腹被桌角裂开的铁皮划开了一道口子，不浅，鲜红的血珠正迅速渗出来。
　　她有些慌乱地在校服口袋里摸索纸巾。
　　这时，一片浅褐色的创可贴，安静地递到了她眼前。
　　抬眼，是苏遇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给，贴上吧。”
　　“哦，谢谢，谢谢！”李语安连忙接过，笨拙地撕开包装，将那片小小的保护盖在伤口上。
　　苏遇宁看了一眼她贴好的手指，似乎准备转身继续干活。
　　“那个……同学，”李语安叫住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没来由地怦怦直跳，像紧张，又不像。“谢谢你的创可贴。呃，你叫……什么名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傻气——明明刚刚才知道。
　　“苏遇宁。”声音清冷，像秋日的溪水。
　　“哦！你好，我叫李语安。”她把手揣进兜里，无意识地攥紧了布料。
　　苏遇宁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李语安尴尬地弯了弯嘴角，赶忙重新抓起扫帚。手指上，那片创可贴包裹的地方，传来隐约的、温暖的搏动。
　　打扫完毕，晚自习开始。李语安对着数学题，思路却总被手指上微妙的触感打断。她一边写，大拇指一边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那小小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边缘。
　　下课铃响，班主任宣布要选举班干部。
　　“我们来选一下班长和各科课代表。”何老师话音落下，熟悉的同学之间便开始互相挤眉弄眼，推推搡搡。
　　李语安对此兴致缺缺，将头转向窗外。暮色正在天际线晕染。
　　“老师！”一个响亮又熟悉的声音炸开，“我推荐李语安当数学课代表！”
　　李语安猛地回头，正对上刘知远那张憋着坏笑的脸。
　　“酸萝卜别吃！”她低声骂了一句。
　　这细微的动静，让前排正低头默写英语单词的苏遇宁，也回过头来，目光平静地掠过这场突如其来的“举荐”。
　　“老师，我推荐她，她理科成绩可好了，尤其是数学！”刘知远还在卖力吆喝。
　　“呃，老师，我……”李语安试图挣扎。
　　“哦？是吗？”何老师带着鼓励又不容拒绝的笑容看向她，“李语安同学，看来大家很信任你。可以给同学们打个样，怎么样？”
　　拒绝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又迎上周围同学或好奇或期待的目光。
　　“呃，好……”李语安嘴角扯出一个认命又有点不好意思的弧度。
　　“那好，李语安同学担任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掌声响起。
　　“接下来选语文课代表，有同学自荐或推荐吗？”教室里再次响起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人选摇摆不定。
　　“这样吧，”何老师拿起成绩单，“我们看看入学成绩，语文单科最高分的同学来担任，大家同意吗？”
　　“同意——”
　　何老师的目光在纸上停留片刻，抬头：“苏遇宁。”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侧影，笔尖一顿，抬起脸。
　　“苏遇宁，你的语文成绩是全班最高。”老师笑道。
　　苏遇宁沉默了两秒钟，那短暂的间隙里，眼神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答应了？李语安有点惊讶，随即又觉得合理——她看起来就是那种冷静、可靠、会理所当然承担起责任的人。
　　紧接着，体育委员、文艺委员等职位也一一落定。高个子的刘浩明被推选为班长，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得爽朗。
　　放学铃声如同解放的号角。李语安抓起书包，一个箭步冲到刚站起来的刘知远身后，不轻不重地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
　　“哎哟我去！”刘知远一个趔趄，“靠，你来真的？”
　　“让你多嘴！”李语安瞪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心里愤愤：我鸟都不鸟你。
　　刘知远赶紧抓起书包，嗷嗷叫着追了上去。
　　教室里渐渐空荡。正在不疾不徐收拾书包的苏遇宁，动作停了两秒，目光掠过门口那对打闹着远去的身影。
　　然后，她拉好书包拉链，站起身。
　　走到教室门口时，她伸出手，“啪嗒”一声，关掉了所有的灯。走廊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