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线理论》第一捕快

2、军训 第二天

　　第二天，李语安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近一半的同学。不一会儿，人便到齐了。班主任何老师站在讲台上，笑容温煦：“大家都到了哈。关于座位，军训期间先按自己喜欢的坐，结束后我们再统一调整。现在我强调几点注意事项……”
　　李语安咬着牛奶吸管，心不在焉地听着。晨风吹动蓝色的窗帘，光影在墙壁上无声摇曳。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光是想到即将到来的军训，就已经力竭了。唯一的安慰是，军训可以穿自己的衣服。
　　她天生肤色白，却极不耐晒，一晒就黑。初中军训的惨痛记忆立刻浮现：仅仅两周，自己就活脱脱变成了一颗“黑土豆”。
　　班主任讲话结束，教室里松弛下来，成了新生们彼此熟悉的自由时间。
　　“嘿，同学，你是哪个初中毕业的？”前排一个高个子男生转过身来，好奇地问道。
　　“我是五中的。”李语安回答。
　　“我四中的。”男生点点头，目光转向她旁边，“这位是？”
　　李语安拍了拍身旁好友的肩膀：“刘知远，我初中同学。”
　　“你们好，我叫刘浩明。”高个子男生爽朗地伸出手。
　　“刘知远。”
　　“李语安。”
　　简单的自我介绍像打开了一道闸门，周围的交谈声渐渐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名字、毕业学校、对新生活的零星期待……生疏的对话在空气里交织，最初的那层隔膜，正被一句句小心翼翼的寒暄轻轻戳破。
　　第二天，全体新生在操场集合。教官亮相，为期一周的军训正式拉开序幕。
　　午间的太阳尤其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烫，仿佛能听见汗水蒸发的细微声响。塑胶跑道蒸腾起橡胶与尘土混合的灼热气味。教官的声音像铁板一样砸下来：“挺胸！收腹！两肩后张！目视——前方！”
　　李语安双脚站得发酸，喉咙干得发紧，汗水顺着鬓角滑下，让眼镜不断从鼻梁上滑落，虚虚地架在鼻翼。她悄悄张了张手指，指望那一缕难得的凉风能带走掌心的黏腻。
　　十分钟的休息哨声如同天籁。人群像散落的豆子，“哗啦”一下瘫倒在树荫下。李语安坐在地上大口灌着凉水，刘知远撑着手坐在她旁边。
　　“我靠，累死了。”刘知远喘着气。
　　“我是没招了……”李语安无力地叹了口气。
　　“我也没招。”
　　哨声再次响起，大家不情不愿地爬起来，重新列队。
　　“一二一！一二一！向左——转！向后——转！齐步——走！”
　　李语安机械地做着动作，大脑几乎放空。就在一次“向后转”时，她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踉跄着撞上了后面的女生。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她慌忙道歉。
　　女生压低声音回了句“没事”。李语安赶紧点头归位，脸上烧得厉害，尴尬与抱歉混作一团。
　　当然，军训也有轻松的时刻——才艺表演环节。同学们围坐一圈，教官拿着喇叭站在中间：“有同学自愿表演吗？展示一个，全体多休息五分钟！”
　　“哇——”欢呼声瞬间炸开。
　　李语安盘腿坐着，刘知远用手肘碰了碰她：“喂，你不是会弹guitar吗？来一个。”
　　“又没吉他，怎么弹？”
　　“也是……那上去唱首歌？”
　　“一边儿去。”
　　“哈哈。”
　　教官在上面催着，人群里你推我搡。终于，一个男生站了起来：“大家好，我是五中的王涵，给大家唱一首周杰伦的《青花瓷》。”
　　“好——”掌声响起。
　　男生清了清嗓子，跟着教官手机里的伴奏唱起来：“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一段唱罢，掌声雷动。接着，一个齐刘海、圆脸蛋的可爱女生站了起来：“大家好，我也是五中的，叫张雨桐，我给大家跳一段 Jennie 的《Solo》。”
　　“啊啊啊啊啊——”气氛瞬间被点燃，李语安的尖叫最大——她最爱看女生跳舞了。坐在后面的苏遇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吓了一跳，喝水都呛了一下。刘知远略带嫌弃地瞟她：“靠，震死我了，至于吗？”
　　“你懂什么。”李语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几乎要屏住呼吸。
　　舞蹈结束，她的掌声依然最响。随后又有几位同学上台，但李语安兴趣不大，只是低头默默卷着裤边。
　　苏遇宁安静地看着表演，目光偶尔飘向前排那个活泼的女生，以及她身边有说有笑的男孩。
　　才艺环节结束，大家训练不久便解散了。
　　“诶，晚上吃啥？”李语安问。
　　“不知道啊。”刘知远摇头。
　　“去学校新开的那家麻辣烫？”
　　“行，走。”
　　两人晃晃悠悠走向校门。夕阳正好，给校园里的每个人、每件事物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在预告着即将悄然到来的成长。
　　苏遇宁独自走在后面，目光却难以忽视前方那两个并肩的身影。他们笑闹着，女孩“啊哈哈哈”的爽朗笑声毫无顾忌地钻进她耳朵里。苏遇宁抿了抿唇，把头扭向另一边，加快了脚步。
　　李语安和刘知远先去了奶茶店。等待时，苏遇宁也走了进来。李语安一眼认出她就是被自己撞到的女生，下意识侧了侧身，却忍不住又瞥去几眼——对方个子适中，身形纤细，低马尾，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气质清冷。
　　“真好看……”李语安在心里默默感叹。
　　取走奶茶，她咬着吸管，有些心不在焉。刘知远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讲着昨晚游戏的“五连杀”，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思绪飘忽，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