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黄昏偶遇与安全普法 夕阳西下, ...
-
周五傍晚,沈洺洲和陈烨明和林芳在法院附近一家常去的私房菜馆用完餐,步行回单位去商量明天开庭需要准备什么。
夕阳的余晖给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空气里充斥着初夏傍晚特有的松弛感和烟火气。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车轮滚动声伴随着哼唱,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的欢快由远及近,
沈洺洲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共享单车,像一阵风似的滑过街角,
那是是黎初,她今天没戴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T恤和舒适的阔腿裤,显得格外青春洋溢。
傍晚紫外线不强,黎初没穿防晒衣,也没戴遮阳帽,头发在骑行中微微飞扬,她耳朵里塞着白色蓝牙耳机,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一瞬间好似让沈洺洲回到了高考完的那个下午,他骑着车,头发被风吹得很乱,也是戴着耳机,听着樱花草,
那时估计和黎初一样这般轻松快乐,根本没有考不考得上的焦虑,只有解放赶紧出去玩的痛快…
想想现在每天忙碌和紧张的氛围,讨论不完的案件,见不完的原告和被告,虽然很充实但再没了那时的憧憬,
直到他从男孩儿变成男人,和那个小小的自己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再也没见且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黎初的单车前筐放着一个看起来颇专业的相机镜头包,而车把上还挂着一小束用牛皮纸包裹着的、色彩清新的雏菊和洋桔梗,
她在一个街心小公园边停下了车,蹲下身,正笑眯眯地逗弄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宝宝,手里还拿着相机,似乎刚刚为那幸福的一家三口拍完了照片,
孩子被她逗得咯咯笑,父母也在一旁友善地道谢,夕阳的光晕勾勒出她侧脸的线条,那笑容纯粹、明亮,明媚到移不开眼,
沈洺洲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工作中的锐利、道歉时的慌乱、送礼物时的巧思之外,她还有这种鲜活的生命力,这是他未曾见过的,像一道光,照在了他日常忙碌的文本和报告…
“黎初。”
声音不大,却带着他惯有的清晰和严肃,黎初闻声抬头,看见是他,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随即“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她手忙脚乱地摘下一只耳机,另一只还挂在耳朵上,眼神四下飘忽,就是不敢看他,更不敢看他身后那两位明显在看戏的同事。
“我、我就听点轻音乐……”她声音越说越小,“这边人少……”
“再少也不行。”沈洺洲语气缓了缓,但话里的分量没减,“很危险。”
黎初整张脸都快皱起来了,那副表情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完蛋了又被抓到小辫子”的懊恼加羞愤,她眼睛一瞄,瞥见车把上那束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把薅下来就往沈洺洲怀里塞。
“给给给!花给你!沈法官,我错了,我真错了!”她双手合十,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明显的讨饶,“下次绝对不戴了……求你,别当着你同事面训我了,太丢人了!”
“我想起来我有事!我只是路过,我先走了!拜拜法官大人们!”话音没落,她已经跳上车,连另一只耳机都忘了摘,脚下一蹬,头也不回地溜了,背带裤的带子在夕阳下晃荡,只剩一阵小风刮过沈洺洲的衣角。
他怀里那束还沾着水珠的雏菊,散发着淡淡的、属于夏夜的青草香。
沈洺洲怀里抱着那束还带着她指尖温度和小摊烟火气的花束,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怔忡,雏菊和洋桔梗的清新香气混着青草汁液的味道,扑面而来,冲淡了方才那一丝严肃。
他低头看看花,再抬头看看她消失的方向,一种无奈又好笑,更夹杂着清晰心动的情绪,缓缓蔓延开来。
黎初逃走后,沈洺洲抱着花,在两位同事饶有兴味的目光中继续往前走,刚到办公室,沈洺洲就立刻拿出手机,给黎初发信息,
先发一张手中小花的照片,背景是黄昏的街道和同事模糊的背影,沈洺洲的照片拍得很美,他知道黎初在摄影这方面绝对会对画面有直接的感觉,所以拍了好几张挑了最好看的发了过去。
沈洺洲:花很漂亮,有夏天的味道,没蔫,生命力顽强。
沈洺洲:刚才……语气可能太像在法庭上质证了。(表示歉意的表情)只是担心你的安全,没想让你尴尬,尤其还在我同事面前,是我太心急了考虑不周,对不起,之后我会好好学习如何和女孩子说话的。
沈洺洲:不过,下次不戴耳机的承诺,我记下了。
沈洺洲:骑车玩得开心吗?照片拍得怎么样?你愿意分享给我看吗?
沈洺洲:很抱歉对你当众普法,也感谢这束漂亮的花,但还是想周日吃饭的时候郑重和你道个歉,会带礼赔罪,请收下。
发完消息,沈洺洲才小心整理好花束,去掉包装回到了办公室,他找到一个简单的玻璃瓶清水先养了起来,放在了醒目的位置,
陈烨明率先打破沉默,用手肘碰了碰沈洺洲,满脸揶揄,“可以啊洺洲!骑车不要戴耳机啊~沈法官这安全教育真是无处不在啊,关心备至呢~人家小姑娘吓得直接把贿赂品都上交了。”
林芳也掩着嘴笑,目光落在了沈洺洲和花束之间,“这就是那位黎初编剧?真人比想象中还要活泼可爱啊!背带裤,骑车,逗小孩……完全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嘛!跟你在法庭上的样子简直是两个世界,不过,夕阳下那个画面,还挺美好的,很漂亮吧,沈副庭长。”
沈洺洲想试图保持镇定,但耳根微热,“她……有时候是有点太放松了,可能忽视身边的一些安全问题,戴耳机骑车确实不安全,但我也有问题,我在道歉等她原谅。”
陈烨明: “对啊,安全是安全,可你把人家小姑娘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最后塞把花就跑,你看你,把人家的花都没收了,你想干啥呀~这算不算利用职务……哦不,利用个人威严,非法获取他人财物啊?”
林芳假装生气地拍了一把陈烨明说: “什么非法获取,明明是人家主动上贡求放过!不过洺洲,你也太不解风情了,那么温馨可爱的场景,你上去就是一通普法教育,也难怪人家尴尬,不过嘛……”
她促狭地眨眨眼,“这教育之后的关系,好像更近了一步?但是要有来有往吧,收了人家的花,下次是不是该你送收自己的心了?”
沈洺洲无奈地说,“林姐,别开玩笑了,只是偶遇。”
陈烨明像个福尔摩斯一样开始分析: “偶遇都能偶遇出送花情节,这缘分不浅,我看这姑娘挺好,真实不装,看着就让人心情好,跟你这个老成持重的正好互补,就看人女孩儿相没相中你了,对了,她是不是有点怕你?或者说,有点在意在你面前的形象?不然怎么会那么慌?”
沈洺洲还没有回答,庭长李清铭就带了一些咖啡过来,最近的一些事他也有听说,早就想打听一下了,他日常爱开玩笑,和沈洺洲的一直的冷静严肃是不一样的,李清铭更有一些烟火气息,
李清铭薄唇轻抿着慢慢说: “哟,沈法官,下班还顺道去买花了?送给谁啊?这么小清新,不像你的风格啊。”
林芳赶紧抢答说:“不是买的,是人家小姑娘送的!骑车被沈法官抓包教育,赶紧献花求饶!”
李清铭哈哈大笑,“还有这事?快说说!咱们院的高岭之花沈大法官,也有在街上执法把姑娘吓跑的时候?不过能送花,说明关系不一般啊!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正式见见?也让咱们学习学习,怎么才能收到这么别致的道歉花?”
沈洺洲在同事们的笑声和打趣中,只能摇头苦笑,但护着花的手势却格外小心,这个细节又被眼尖的林芳捕捉到,换来又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望平也从陈烨明那里听说这个事,笑得不行,直后悔自己中午就不应该休息那一会,这样下午他跟着吃饭直接目睹现场肯定很精彩,他也想见见黎初长啥样,他们都快好奇死了,但沈洺洲捂得特别严实,一点风声没有,
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他又开始和法官助理夏郡(28岁)和陪审员王百执(35岁)说了起来,
夏郡年龄算小,人聪明温柔又爱八卦,大家也都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上次沈洺洲那边多了一块蛋糕,还特意给夏郡拿过来觉得小姑娘爱吃,她对沈洺洲最近的动向感兴趣的很,自从调来这边就猜沈洺洲喜欢什么样的人,
吃饭时候几个人也总是讨论,还打赌沈洺洲什么时候会结婚,王百执虽然年长但也爱凑热闹,他更喜欢和夏郡他们,因为他觉得和年轻人在一起有活力,说话也明白痛快,
虽然上次被沈洺洲调侃过,说陈烨明也很有活力,体能年龄甚至像23岁,而且自己也不算老,怎么不爱和陈烨明,自己在一起玩,被王百执一票否决,说两人嘴巴一个比一个厉害,阴阳怪气下来让人分不清好赖话,把一旁的李清铭笑得停都停不下来,
赵望平一推开门,东西都没放下就说,“陈法官和林法官见到给沈法官送蛋糕的那个小女孩了,在街上骑车因为戴耳机被沈法官安全普法了,着急忙慌送了他一束花就跑路了!我真服哈哈哈哈!”
夏郡立马收录信息,“真的假的?沈法官还会说人家?说什么了?”
“好像是说骑车戴耳机不安全……好严谨又好有男友力啊!”
王百执眼角微微弯了弯带着笑,“重点是送花吧!法官小助理和书记员,你俩怎么都没抓重点啊。”
“没开庭呢没开庭呢,我就知道他心动了!你们是没见他拿蛋糕笑得和花似的,我第一次见我都忘拍了,终于要名草有主了!编导和法官,这搭配,绝了!”夏郡开心地捂了捂脸,
赵望平把资料放在桌子上对着夏郡说,“你真拍了,他没发现还好,发现了告你个侵犯隐私权和肖像权就老实了。”
“啥呀,沈法官才不会,最多走到我面前说:500元和5天选一个。”
忙碌的世界里面,充满了欢声笑语,是祝福也是期盼,几人又七嘴八舌说了一些工作,就该忙自己的忙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