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法槌敲响剧本》秋日薄暮凉

6、理解与痛苦 黎初不会选

　　当晚，收到张恒毅发来的照片和信息的苏婉非常开心得与回去上班的沈文渊分享了喜悦和激动，沈文渊和苏婉在知道沈洺洲也不忙的情况下，问方不方便给他打视频电话，

　　但沈洺洲有点纠结，感觉被架在架子上一样觉得有点焦虑，也有些对不起黎初，因为自己的状况总是把她牵扯进来，

　　当苏婉的脸和声音在手机里面出现的时候，沈洺洲笑着叫了一声妈，苏婉赶紧接话，

　　“初初那孩子给你送咖啡蛋糕到法院去了？真的？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招人疼！心思细腻，又活泼！知道你们忙，没空见面，就用这种方式让你知道她记着呢。”

　　沈文渊的声音也带笑，“洺洲，这可不是普通的关心了，送到工作单位，是一种很亲密的举动，说明她没把你当外人，也愿意让她的关心公开化一点点，这孩子的幽默感和你正好互补，你回谢了没有？不能老光收人家女孩儿的礼啊。”

　　沈洺洲点了点头笑了笑，

　　“我回了信息，拍了照片，感谢了，我约了下次的时间和餐厅，她同意了，我再和您讲，您和妈妈就别担心了，我收到您和妈妈的好意了，但是不要急，我们需要再了解一下彼此，我没打算随便谈谈的，我有结婚的想法，虽然我是三十多了，可黎初还那么小对吧，我总不能因为自己一直让她妥协吧，她可以选择我也可以不选择我，这是相互的。”

　　苏婉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对对！慢慢相处，礼尚往来，但你要主动！总让人家一个小姑娘主动算什么事，下次见面，你也得准备点什么，不用贵，但要贴心，比如她不是紫外线过敏吗？我听说有那种特别轻便透气的防晒面料做的披肩或帽子，又好看又实用？或者她写剧本费眼睛，好一点的护眼灯？你想想。”

　　沈文渊知道苏婉有点急了，但也只是笑笑地说： “你妈只是有点关心你，但你妈也说得对，要主动，喜欢就不要等。另外，洺洲，既然关系在稳步推进，你也该考虑一下，如果将来真有发展，你们各自的工作性质、作息差异，如何协调和理解，她是创作行业，可能灵感来了不分昼夜，情绪也随作品起伏的情况，你是法官，需要极高的理性和稳定的状态，提前想想这些现实问题，不是坏事。”

　　“谢谢爸，我明白，这些我在考虑，但目前来说，她的工作态度看出她是理性有原则有责任感的，生活上看是独立积极向上爱自己的……或许我需要学习理解的部分是，怎么做是尊重她的价值和如何说是肯定她的能力，至于作息，可能需要我们互相体谅和沟通，这的确是关键，但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需要考虑的了。”

　　苏婉听着沈洺洲的话感谢自己没生一个自私自利的孩子，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看初初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反而很能扛事，也会体谅，你们多交流，找到彼此的节奏，对了，她朋友圈发新照片了？头发剪了？好看吗？”

　　沈洺洲笑着叹了口气，“妈，唉……挺好看的。”

　　苏婉和沈文渊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忙碌完的沈洺洲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但他还是给周维发了一条信息，附上了咖啡蛋糕和便签的照片。

　　沈洺洲：你“情报”里的那位，行动力很强。

　　周维几乎秒回：！！！我去！直接送法院了？黎初初你可以啊！这波操作我给满分！怎么样，沈法官，被甜到了吧？严肃的法庭都被蛋糕香浸染了！

　　沈洺洲：嗯，她很有心。

　　周维：何止有心！这是步步为营啊！不小心骂了你，再真诚道歉送定制礼物，现在又远程温暖投喂，彻底融入你的工作环境……这姑娘，看着直率，撩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还是无招胜有招的那种！你沦陷了没？

　　沈洺洲：谈不上沦陷，只是觉得，一直没打算谈恋爱，因为真的没有准备好，没有到可以到放肆自己去挥霍自己时间在不确定的关系上，但现在，准备正式介入她的生活。

　　周维：这就对了！趁热打铁！需要我提供约会圣地清单吗？保证安静优雅有格调，适合你们这种我完全听不懂的文化交流。

　　沈洺洲怕他不靠谱：不用，我自己安排。

　　周维：行行行，你靠谱，不过提醒你啊，他们剧组快杀青了，之后她可能会有一段相对空闲的调整期，是好好交流的好时机。另外……江津辰那边，好像还没完全放弃，不过黎初明显对他就是同事客气，很有分寸感的。你优势很大，沈法官，稳扎稳打，胜利在望！

　　沈洺洲想了想，想起那张“头发生日”的朋友圈，而目光又落在桌上那张写着俏皮话的便签，想到黎初的不卑不亢，想到黎初的善良温柔，想到黎初的主动关心，他回复周维，

　　“她很优秀，有人追求欣赏再正常不过，对方有表达好感的权利，我在没成为她心上人之前没资格吃醋，感情里选择从来都是双向的，我尊重她的一切决定，就像我选择她是觉得我们价值观与目标的深度契合，而且，一时好感算不得什么，我不会把别人当成竞争对手的，更不会把她视作谁的所有物，她就是她，我感谢她给我机会，我也会用行动证明的。”

　　周维明白沈洺洲的顾虑，黎初的身边不差人，况且黎初很年轻，但沈洺洲年龄的确长黎初几岁，实在是会担心被说老牛吃嫩草，也会担心自己的思维认知跟不上黎初的想法，可只要黎初有一点表示可以追我的举动，沈洺洲就会毫不犹豫地出击。

　　可黎初呢，周维觉得她和沈洺洲还是挺配的，为了沈洺洲，周维观察黎初好久了，

　　周维觉得两个都不是什么单纯的人，多年的好友，他明白沈洺洲有生理性的喜欢，他的犹豫还有一方面在权衡利弊，他在试探黎初和自己是不是思想碰撞的一类人，是不是能陪他走入婚姻的人，

　　但黎初相处久了，除了外表是一位可爱小女孩儿，但内心真的真的不是一个小女孩该有的，黎初的内心很成熟想得多，行为也不可预测，她总会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只看沈洺洲接不接得住了，

　　周维也很珍重地说：“黎初不会选错的。”

　　和周维聊过后的沈洺洲就去洗漱了，其实黎初的消息他等了一天，那种煎熬堪比“司法程序的局限，无力满足合理诉求”，可他也只能等着，

　　而沈洺洲刚离开不久，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来了几条消息。

　　黎初：对吧！觉得好吃好喝就行！沈大法官和您的同事们辛苦啦~今天有没有加班啊？
　　黎初：我刚改稿子呢，下午本来想回你来着，手机没电，又太忙了一直开会，现在才来得及，不好意思哈~
　　黎初：下周日有空啊！您约我，我为什么不去！一切听沈大法官安排！麻烦您啦，省了好多事好开心！

　　这时候的黎初刚下班，她习惯这种起早贪黑的生活，把大家一个个送走，和钟乐雨开心地说了拜拜之后，就没了很多力气，黎初很想笑一笑回家，但是发现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她要坐地铁，然后去等公交，然后再自己走一段路，回家的总路程大概一个多小时，她走了很久走到有时候反应过来都已经快走回家了，

　　她说不出来这种感觉，是落寞吗？不确定，只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回家的喜悦，

　　有时候回家需要做饭，需要洗衣服的时候，黎初很习惯地考虑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到底自己想要什么，就这般理智地活着真的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成就吗？

　　黎初总是逼着自己做自认为好的事情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总是逼着自己去把活泼开朗的情绪给别人哪怕自己心里早就下了一场滂沱大雨…

　　但无论自己做出来什么样的结果，无论错误还是正确，黎初的内心都是没有任何波澜的，这在她的预料范围不是什么惊喜或者惊吓，

　　她觉得她的内心没有海，更像是沙漠，一阵风吹过卷起一片黄沙，也只能卷起一片黄沙…

　　回家打开手机，是沈洺洲的回复，知道他没睡的黎初觉得这几天的夜晚有一些不一样了，

　　有一个人闯入她的生活让她每天的生活轨迹多了一条，她有些开心又有些恐惧，

　　爱情，一种复杂又奇怪的东西…

　　对于黎初来说，沈洺洲到来的其实不是时候，他再没了年少的心境和无所畏惧的勇气，

　　他毕业多年，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见过世间百态真正的样子，甚至见过人性最极端的两种形态，如今的沈洺洲和十年前的沈洺洲又怎会一样呢？

　　沈洺洲想要的东西，黎初太清楚了，

　　沈洺洲不需要谈恋爱的甜蜜和激情，他没时间和精力，他需要婚姻，那是权衡利弊下完美的合作与永远的共生，

　　这也是黎初以前最想要的婚姻的样子，但这个的前提是“我们相爱”，她从不觉得结婚只有理性就够了，她明白没有爱是万万不行的，

　　她一直在猜沈洺洲有没有一个原因是想了解自己或者想爱自己的呢？可她也不是沈洺洲，她不知道，即便和沈洺洲在一起她也不想问，

　　此刻她又在想，她需要这段感情吗？他的到来打破了自己无聊的生活是好还是坏呢？让自己对生活有期待还是让自己更痛苦呢？

　　如果在一起，她与沈洺洲每天只能说几句话，她能忍吗？直接跳过谈恋爱去结婚会幸福吗？这种发展速度她与他能适应吗？

　　虽然想想沈洺洲应该是个有责任感有担当的人，是一个很好的人，但黎初就是害怕，为了这个不确定的感觉要献出自己的一生吗？自己还能如此独立地选择自己的明天和自由吗？

　　可偏偏在沈洺洲接了她的U盘，她看见了沈洺洲的笑第一瞬间居然是悲哀，悲哀她自己怎么这么轻易就心动了呢？

　　在黎初不确定沈洺洲是好还是坏的情况下，黎初的心就偏向了他，哪怕黎初的理性不允许，但是她的感性做不到拒绝，

　　倘若没有这份心动，只要沈洺洲提出来谈恋爱甚至结婚，她大概率都会答应…

　　可黎初现在不这么想了，她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