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法槌敲响剧本》秋日薄暮凉

5、咖啡与蛋糕 隐喻的暗示

　　一个寻常的上午，沈洺洲刚结束一场庭审回到办公室略作休整，

　　他习惯性地打开微信朋友圈，而这个习惯也是最近才养成的，因为他发现黎初的朋友圈很有趣，

　　刚加上黎初的那天，他花了一晚上把能看到的朋友圈都看了一遍，还从黎初发的毕业照找到了黎初的母校，又在公众号找到了黎初当时在自动化学院的各种各样的奖项，

　　因为沈洺洲感觉黎初还是会发，就总是留意一些，毕竟三天可见，错过一眼少一眼，

　　他看到了那个三花猫猫头的头像，那是黎初的微信头像，而今天第一条看见的，就是她刚发的朋友圈，他心情有些愉悦，

　　照片里，黎初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上次见她时，她的头发还在锁骨处，现在剪到了脖子中部的位置，发尾微微内扣，衬得脸型更加小巧，空气刘海依旧，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灵动。

　　她手里举着一个点缀着草莓的小蛋糕，配文：「今天是我头发24岁的生日！！（其实是借口剪头发吃蛋糕！）」

　　沈洺洲看着这条朋友圈，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他觉得黎初好幼稚，但又觉得黎初很可爱。

　　他把这条朋友圈反复看了两遍，然后点开点赞和评论界面停留了几秒，思考着是点赞还是评论。

　　评论什么？“头发生日快乐”？似乎太蠢，“头发怎么还会过生日”显得没情趣……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简洁的点赞，想着黎初看见会不会主动找自己说话呢，他应该有在暗示黎初自己现在不忙的，可过了很久手机都没有响，沈洺洲有些失落但也只能是失落，收拾好落寞就开始工作了，

　　可黎初看见沈洺洲的点赞只觉得沈洺洲可能休庭了，她不在意沈洺洲是否特意点了她的朋友圈还是正好看见，只觉得忙碌的生活有一个人让自己挂念还不错，

　　她没再多想，写了小纸条便出门给沈洺洲买了蛋糕和咖啡找人跑腿送了过去，

　　钟乐雨看着黎初买蛋糕送蛋糕送咖啡啥的突然觉得有点不值得，“他都没送过你啥呢，他好抠门啊。”

　　“哈哈哈，别想那么多，我的确想和他有关系啊，我主动出击就没问题，他看见我的真诚给我回复就是有意义的。”

　　“你也是想得开，就怕他看不起还接不住咋办？”

　　黎初好像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还认真想了想，她明白钟乐雨的好意，“我知道你关心我嘛，但我觉得，如果一个蛋糕就能看清的人，还没有太多的感情投入，我立马从对他的好感抽身，我觉得很值得，而沈洺洲怎么想怎么做都是他的事情了，我不想考虑那么多。”

　　看着钟乐雨替她不值的样子，黎初只是笑了笑。她一直觉得，感情里算不清谁爱多爱少，就像算不清风的重量。

　　能全身心投入的底气，恰恰来自不怕失去的清醒——爱自己，才是那份随时能“拍拍屁股就走”的潇洒。

　　她要的爱，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是两个本就完整的圆，彼此靠近时，光照到更大的地方。

　　就像沈法官的母亲苏婉女士，那般从容温婉，想来沈洺洲从小见惯的，便是这种不匮乏的爱，最好的爱，或许本就该发生在两个内心富足的人之间。

　　她那时骂了沈洺洲，沈洺洲也没计较，后续开玩笑的化解了问题她觉得不错。

　　“学到了，不过咱们过去忙吧，导演一会过来就麻烦了。”

　　“好。”

　　然而，四十分钟后，书记员赵望平（25岁）敲开了沈洺洲办公室的门，表情有点微妙和好奇：“沈法官，有您的外卖……送到传达室了，说是给‘忙碌的沈大法官’的。”

　　沈洺洲疑惑不解地说：“外卖？我没有点。”

　　“送外卖的人说是一位黎小姐点的，嘱咐一定要送到您手上。” 赵望平补充道，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可面对沈洺洲又没好意思开口。

　　沈洺洲立刻明白了，他起身，亲自去传达室取回了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一杯还温热的、香气醇厚的黑巧摩卡，以及一个和黎初朋友圈里同款，但是更大一点的草莓奶油蛋糕。

　　咖啡杯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好像是黎初整齐并且可爱的字迹：

　　「是我上班附近超好吃的草莓蛋糕哦！请问忙碌的沈大法官需不需要咖啡长头发！它来帮你喽！天天开心哦！ —— 黎初初！」

　　沈洺洲拿着纸袋，站在法院庄严的大厅里笑着，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咖啡温度，再看看那张便签，一种极其陌生又柔软的情绪缓缓漫过心间。

　　他感觉自己在一个严肃、刻板、充满文件和案卷的世界，突然被注入了一丝带着蛋糕甜香和咖啡暖意的活力。

　　这太“黎初”了——跳脱，出人意料，充满生活的小巧思，而且……记得他们“喝咖啡”的约定，沈洺洲有些小窃喜，想着下了班一定要找周维“炫耀”，

　　他提着纸袋回到办公室，将咖啡和蛋糕放在办公桌上，看见那个民法典U盘也恰恰放在笔筒旁，两件礼物，形成了奇怪的呼应。

　　他没有立刻发信息，而是先拍了一张咖啡和蛋糕摆在办公桌的照片，背景就是部分法律文书和那个民法典U盘，光线调整得不错，显得既专业又有一丝人情味。

　　然后，他点开黎初的微信对话框，输入：

　　沈洺洲： [图片]
　　沈洺洲：咖啡和“黎初初头发的生日蛋糕”收到了，谢谢黎编剧在忙碌工作中的“远程投喂”，感激不尽。
　　沈洺洲：法院的“头发们”应该很需要黎编剧的关心，尤其是我这可能因为用脑过度有点危险的头发，蛋糕很诱人相信很好吃，让我严肃的办公室都有了过生日的气氛。
　　沈洺洲： “天天开心”这句话，也送给你，谢谢你愿意把你很好的情绪状态分享给我，希望你的头发……以及头发的主人，今天和每一天都快乐。

　　或许是黎初有些忙，也没有立即回复，而沈洺洲也没有像刚刚那样苦苦等着，他小心翼翼地分着来自黎初赠予的蛋糕，切好后又分了几小块准备给身边的同事。

　　沈洺洲将蛋糕递给给林芳，又递给了赵望平和陈烨明，

　　林芳尝了口蛋糕，眉梢一挑，目光在沈洺洲脸上和他桌上的咖啡杯间打了个转，笑意了然：“蛋糕甜而不腻，送的人……心思更甜。是那位‘民法典U盘’小姐，兼‘混蛋呆子’指控人？”

　　沈洺洲举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没否认，只含糊地“嗯”了一声，耳根却有点热。

　　陈烨明早已凑过来看清了杯贴上的字，噗嗤笑出声：“‘咖啡长头发’？沈法官，合着咱们平时掉的头发，是咖啡喝少了？人家这关怀可真够别出心裁的。”

　　他用手肘碰碰沈洺洲，“行啊你，这么严肃的地儿，愣是给你搞出点温馨小日常的氛围。”

　　这时，主管刑事庭的副院长张恒毅恰好路过门口，那是一位五十多岁、作风开明但眼光犀利的女领导，闻到咖啡香，看见几人聚在一起，便笑着走进来：“哟，今天办公室气氛不错啊，还有蛋糕？小沈，有什么好事？”

　　陈烨明快人快语：“张院，是洺洲的一位‘小朋友’给他点的爱心外卖，慰劳我们辛勤的法官同志呢，沾光了沾光了哈！”

　　沈洺洲碰了一下陈烨明：“啧。”

　　张恒毅看向沈洺洲，目光带着长辈的慈祥与洞察：“哦？小朋友？能想到把外卖点到咱们这儿，可不一般。是上次你父亲提过的，那个学自动化转行做编剧、很有想法的姑娘？”

　　沈洺洲没想到沈文渊向张恒毅都提过，略感意外，但保持镇定：“是的，张院，她叫黎初，黎明的黎，初心的初。”

　　张恒毅点点头：“黎初……名字也好听，听你妈妈夸过好几次，说心地好，有才气，就是性子直，现在看来，还挺体贴呀，知道你们忙，用这种方式表达关心，很用心。”

　　她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小沈啊，你年轻有为，但工作之外，生活也很重要，遇到合适的、能理解你工作性质又给你带来阳光的人，是好事，咱们法院的人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嘛，只要不影响工作，注意分寸，大家都乐见其成。”

　　陈烨明举着手得瑟地说：“张院说的是！洺洲就是太闷了，需要点活泼的‘外力’刺激一下嘛，这人正好就来啦！”

　　林芳也赶紧接话：“看来咱们院最年轻的‘一级大法官’的私人问题，有望解决了？下次是不是该正式带给我们看看了？一家人对吧~”

　　沈洺洲被同事们打趣得有些无奈，但心情是放松的，他拿起一块蛋糕递给张恒毅，“张院，同事们，还不至于，现在只是普通朋友间的关心，谈了我肯定不隐瞒，这想隐瞒也瞒不住了，如果谈了，她来不来我需要问问她方不方便，愿不愿意的，尊重她。”

　　张恒毅笑道：“朋友也好，什么也好，真诚的关心最可贵。蛋糕我去尝尝，小沈，记得谢谢人家姑娘，你也抽抽空陪人家出去吃吃饭，下次院里组织什么文艺讲座或者开放日活动，如果合适，也可以邀请感兴趣的朋友来看看，了解一下你的工作环境嘛。”

　　张恒毅离开后，陈烨明拍拍沈洺洲的肩，“领导都发话了，小子，把握机会啊！这姑娘连我们领导层都挂上号了，说明你父母没少宣传，群众基础很好嘛。”

　　林芳笑眯眯地说：“而且多会来事啊，送到单位，既表达了关心，又无形中宣示了存在感——看，你们院里最年轻的宝贝法官，有人惦记着呢！聪明，又不让人反感，洺洲，你这次眼光不错。”

　　沈洺洲只是摇摇头，继续喝那杯特别的咖啡，眼底的笑意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情，但嘴上还是客气地说：“是她人好，不是我眼光不错。”

　　吃完后，他思索片刻补充了一句更有诚意的夸赞和更正式的邀请，

　　沈洺洲：大家说蛋糕很好吃，我也这么觉得，甜而不腻，黑巧咖啡很醇厚，非常感谢，你最近忙不忙？下周日是否有空？我来安排地方和时间，如何呢？如果你很忙，我们之后再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