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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分与再见面 缘分来了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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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苏婉提着一只精致的鳄鱼皮手袋在去往金源购物中心“甜蜜时光”蛋糕店的路上,她望着眼前堵成长龙的车流皱起了眉。
“师傅,这得堵多久?”
“难说,前面事故,没半小时动不了。”出租车司机摇摇头。
苏婉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二十,丈夫的生日宴定在六点,好不容易报备下来还签了承诺书,她也特意提前出门定制了那款他最喜欢的黑森林蛋糕,现在在这儿耗着显然不现实。
“我在这儿下吧。”她付了钱,匆匆推开车门,刚走没几步,瞬间意识到去拿包的时候,随手把手机放在了后座,“师傅!我手机——”
可红绿灯正好亮了,出租车已随着的车流在拐弯处消失,她追了两步,想起蛋糕更重要,咬咬牙转身朝地铁站方向走去,好在钱包还在手提袋里,她记住了车牌号,等回去再去找出租车司机拿手机。
金源购物中心“甜蜜时光”蛋糕店里冷气充足,飘着甜腻的香气,沈母报出订单号,年轻女店员转身从冷藏柜取出一个装饰精美的八寸蛋糕。
“您好,尾款还需要168元。”
沈母打开钱包,动作突然僵住了——现金夹层空空如也,她这才想起,昨天去银行存钱时把现金都存了进去,今早出门急,竟忘了取。
“姑娘,我...我手机落车上了,能不能稍等一会儿,我先拿走,一会我拿到手机,把钱用微信转给你?”苏婉尽量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女店员上下打量她——剪裁精良的香云纱旗袍,颈间一枚水色极好的翡翠吊坠,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经典款,这样的客人她见过不少,越是打扮贵气的,有时候越会找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然后越说脾气越差。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店规定必须现场结清才能取货。”店员语气礼貌但疏离,没再给苏婉一个友好的眼神,“你看后面还有客人排队。”
“您帮我留着,我一会过来付钱可——”
“你可以让您家人现在直接转账到我们店账户。”店员机械地说着标准话术,“或者你可以让朋友代付。”
“我手机丢了,记不住号码...”苏婉脸微微发烫,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窘境,周围等候的顾客投来各种目光,有人小声议论。
“那抱歉,你可能需要等下一批了。”店员说着就要把蛋糕放回冷藏柜,“后面客人先来。”
“等等。”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
一个穿着浅蓝色背带裤、粉色蕾丝边长袖衬衫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她有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锁骨发,发尾内扣,额前是轻盈的空气刘海,整个人像春日里的向日葵一样。
“别为难人了。”女孩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店员,“你父母出门在外被为难了,你心里什么感受?”
店员一愣:“这是店里的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呗。”女孩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人家夫人这么体面,能缺你这几百块钱?你们都是按顺序做的吧,明明可以给她留但是故意刁难她,不会是仇富吧。”她打开手机付款码,“我替她给了。”
周围有人低声劝:“小姑娘当心被骗。”
女孩笑了笑说了句没事,扫码付了款,转头对沈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阿姨,您的蛋糕。”
苏婉怔怔地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她逻辑清晰,一下子就能指出问题所在,苏婉觉得她有点像谁,但没想起来,现在只觉得眼眶有点发热:“小姑娘,这怎么好意思,你留个联系方式,我一定还你。”
“先出去再说,这儿人多。”女孩提着蛋糕,另一只手自然地虚扶了一下沈母的手臂。
走出蛋糕店,午后的阳光洒在购物中心中庭,女孩把蛋糕递给沈母,忽然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表情变得有些俏皮又可怜:
“夫人,您看着不像骗子,蛋糕算我送您的。但咱们说好,如果有什么问题您找店家,千万别讹我好不好?”她眨眨眼,“我也刚毕业没多久,没几个钱的,拜托拜托!”
这突如其来的坦白让苏婉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点尴尬和窘迫瞬间消散了:“怎么会!你告诉我怎么联系,我马上让儿子转给你。”
“钱真的不急。”女孩撑开一柄印着小雏菊的遮阳伞,举高罩住两人,“您是要坐地铁吗?别坐了吧,我给您打个车吧,这太阳挺毒的,赶紧先到家。”
在等网约车的路上,苏婉得知女孩叫黎初,二十四岁,当苏婉说到蛋糕是给丈夫买的生日礼物时,黎初眼睛一亮。
“真好!我爸妈感情也特别好。”黎初记得蛋糕店旁边就是一家花店时,她忽然把伞递给苏婉,“阿姨您等等我哦。”
两分钟后,她捧着一小束搭配着香槟玫瑰、白色洋桔梗和尤加利叶的花束出来,不由分说地塞进苏婉怀里:“给叔叔的生日添点色彩!希望您和叔叔永永远远都这么相爱。”
苏婉抱着花束和蛋糕,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的女孩,心里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在车快到的时候,她终于向黎初要到了联系方式。
“黎小姐,今天真的太感谢了。我姓苏,我一到家就联系你。”
黎初随即笑着摇头:“给不给我钱真的不重要,您到了千万给我回个电话,让我知道您平安到家,注意安全啊。”
她站在地铁口挥着手,直到苏婉的车消失在拐弯处,才转身离开,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带裤的带子在肩头轻轻晃动。
晚上八点半,沈家客厅。
生日宴刚结束,亲戚们陆续告辞,沈洺洲系着围裙和保姆在厨房清洗最后一批餐具,水流声哗哗作响,父亲沈文渊在书房接工作电话,母亲苏婉则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红茶,眼神有些出神。
“妈,累了就去休息吧,这里我收拾就行。”沈洺洲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母亲的神色,脚步顿了顿,“怎么了?”
苏婉放下茶杯,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洺洲,来,妈跟你说个事。”
沈洺洲解下围裙坐下,三十一岁的他继承了母亲清隽的骨相和父亲深邃的眼眸,此刻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家居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今天下午,我去取蛋糕的路上...”苏婉仪将下午的经历娓娓道来,从堵车、丢手机,到蛋糕店的窘境,再到那个像向日葵一样的女孩突然出现,“...她就这么帮我付了钱,送我花,还帮我打车,一直嘱咐我到了要报平安,但我回来一直忙的。”
沈洺洲的眉头随着母亲的叙述渐渐蹙起,听到最后,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她叫什么名字?”
“黎初,黎明的黎,初心的初,二十四岁,做编导的。”苏婉从手袋里找出黎初手写在一张便签纸上的电话号码,“喏,这是她的号码,我答应了一定要还钱的,你帮妈转给她,再好好谢谢人家,妈妈的手机找回来了,一会去派出所拿回来,我怕太晚,你记得给她。”
沈洺洲接过那张淡黄色的便签纸,纸上的字迹清秀中带着一点俏皮的连笔,电话号码下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某个深藏的记忆被骤然触动。
“黎初啊...”
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黎初,不由想她为什么总能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奇迹。
竟然是她。
“洺洲?”苏婉注意到儿子罕见的走神。
“妈,”沈洺洲抬起眼,神色复杂,“我可能...认识她。”
“你认识?”苏婉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没听你提过?是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女孩。”
“是,真是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沈洺洲简短地回答,起身走向阳台,“我来解决吧,妈。”
晚风拂面,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温柔的星河。
沈洺洲看着那串号码,忽然感到一丝罕见的紧张——这种情绪对他这个常年面对复杂案件、需要绝对冷静的法官来说,实在陌生。
沈洺洲本没什么太大的期待再和黎初见面,一瞬间的心动代表不了什么,可他那时心里也暗暗较劲,想着如果有机会那就主动试探一次,可还没等他主动出击,这个机会自己就来了,送上门的机会怎么可以不抓住?
想到周维,沈洺洲回到了书房,他的指尖在法院审批表的“同意”签章上顿了顿,他明白,这是个好机会,随后拨通了周维的电话,
“喂,沈大法官,你忙完了吗?祝你父亲生日快乐哈,太忙了。”
他语气保持着一贯的沉稳克制,却难掩一丝刻意的平淡:“周维,你的那个影视行业小范围的法律风险沙龙的审批下来了,按你们之前发的议程,明天我准时到,到了会场附近给你打电话,你方便出来接一下吧?”
电话那头的周维立刻应下:“太好了,沈大法官!没问题,明天我提前在园区门口等你,资料都给你备齐了,全是脱敏的公开案例。”
沈洺洲嗯了一声,话锋微微一转,像是随口提起:“对了,之前听你提过,这次沙龙会有影视公司的编剧参会?那什么,那个黎初,她明天会到吗?”
周维瞬间反应过来今晚的电话根本不是让自己去接他,沈洺洲这哪里是问参会人员,分明是借着沙龙的由头,想跟黎初见一面——大概率是上次听自己描述过黎初的专业与性格,动了交朋友的心思,甚至可能更进一步吧。
但周维没点破,毕竟沈洺洲的邀约完全合规,黎初作为参会嘉宾,与法官交流行业合规问题本就属于沙龙的核心目的,只是多了层私人交集的可能,这不为过。
他笑着回应:“黎初明天肯定在!等你发言结束,我就带你过去跟她认识,就说你想跟她探讨下合规题材剧本的法律细节,她肯定乐意,而且,她好像想和你道个歉呢。”
沈洺洲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好,那就麻烦你了。不用特意安排,自然点就好,就说几句话。”
“明白明白,”周维心领神会,沈洺洲已经够拉下脸问他了,点破了,沈洺洲估计立马挂电话,那就在沈洺洲没点破之前,他就按着这个步骤来好了,
“都我懂。明天我提前跟黎初打个招呼,总是这么偶遇,别吓到人家小姑娘。你放心,一切都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