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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什么时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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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
早上七点五十,影像科诊断室已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香气。住院医师小赵正抱着一摞片子进来,看到沈清和,眼睛一亮:“沈老师早!快来尝尝,我老婆新买的豆子,说是冠军豆,我偷渡了一点过来。”
技师王姐在操作间探头笑道:“小赵,你这‘偷渡’的成本够高的啊,一台咖啡机的滤线栅都够买一麻袋冠军豆了!”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气氛轻松。
沈清和笑着接过小赵递来的咖啡,道了谢。
晨间交班时,她简明扼要地指出夜班报告中几个需要重点复核的病例,语气温和但条理清晰。“3床的主动脉瓣膜疑似有赘生物,夜班描述不够肯定,上午重新扫一个高分辨率序列。15床的支架术后复查,片子我来复核。” 她分配任务果断,同事们都习以为常地点头记录,无人质疑。
交班结束,小赵凑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沈老师,昨天送您来上班那辆大G,我们都看见了哦!司机帅得嘞……是咱姐夫吧?”
这几日基本都是陈时砚送她上下班,最开始她也觉得有些麻烦,跟他提了一下:让他不用亲自来接送。然而,陈时砚面不改色地说:“这是对合作伙伴最低限度的关心。”她也不好说什么了,不然显得她不识好。有时候他忙的时候,就让张叔代替。有这么几次,陈时砚那车有很惹眼,自然就有人看见。
沈清和耳根微热,面上却镇定地拿起一份报告,轻轻敲了下小赵的文件夹:“专心看片子。冠脉左主干发现斑块的概率,比你看清人家司机正脸的概率高多了。”
王姐在一旁乐:“小赵你就别八卦了,咱们沈老师这定力,那是阅尽千‘管’而不乱。不过说真的,清和,有人接送是好事,你以前熬通宵看片子,第二天还自己挤地铁,我们都看着心疼。”
这话里带着真诚的关切。沈清和心头一暖,低头抿了口咖啡。“嗯……他现在,顺路。” 她轻声说,嘴角有自己未察觉的微小弧度。
……
办公位上,沈清和刚刚结束与心内科的蔡医生商量了病人的影像解读。坐在办公椅上好不容易有了喘气的工夫,抬头看了看时间。
手机一震,屏幕上显示一条消息。
陈时砚: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
沈清和下意识嘴角弯起小弧度。
Qh:八点的样子。
陈时砚:嗯,马上来。
消息发出没多久,沈清和刚把最后一份报告归档,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陈时砚:到了,还是B3区。
沈清和快速整理好桌面,关掉电脑。脱下大白褂时,她动作顿了顿,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支唇釉,浅浅地涂抹了一下。镜子里的人,眉眼间还存在着一丝忙碌了一天的怠倦感,烟灰粉的唇让她瓷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有了些气色。她理了理脸颊边的碎发,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遇到还在加班的同事,打了声招呼,
停车场B区,灯光有些冷白。她很快找到了陈时砚那辆黑色大G。她走过去,副驾驶的车窗无声降下,露出陈时砚锋利的侧脸。他似乎也从某个场合过来,身上还是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松开了一些。正低头滑动着手机,看着像在处理什么信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视线向下,眼神落在沈清和粉嫩的唇上。灯光下,那颜色并不突兀扎眼,反而有种清透的润感。
他眼神暗了一瞬,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忙完了?”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静沉稳。
“嗯,刚弄完。”沈清和并未察觉他那短暂的视线,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车内顶灯的光线在她唇上一掠,那抹莹润的光泽微动,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部冷光和一切喧嚣。陈时砚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启动了车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那一瞥像一根极轻的羽毛不经意在他心头扫了一下。
车子平稳驶出停车位,S市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流动的灯光。
“今天顺利吗?”陈时砚目视前方,随口问道。
“还好。上午处理了几个疑难片子,下午主要和心外科开了几个联合会诊,讨论了一个二次手术的血管情况。”沈清和简单地回答。秉持着互相关心的原则,她反问:“你呢?”
“开了几个会,处理了一些文件。”
“噢。”他没有细说,那她也不问。沈清和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混合着他身上的雪松香,不是他身上的。她侧头看他,他神色如常,不像是喝了酒的人。
“你喝酒了吗?”喝酒可不能开车,她声音不自觉地带着疑惑和担心,开口问。
“没有。刚刚从邵屿川组的局过来。”他扯了扯领带,侧目看了她一眼,补充了一句,“我没喝酒。”
邵屿川。
听到这个名字她第一反应是讶然,那个高中总是和陈时砚身影同时出现的阳光少年。她以为当初陈时砚转学切断了一切与旧日同学的联系,像一滴水蒸发得无影无踪。她以为……他和过去,包括邵屿川,也断了。
但又一想,是了,他们这么好的关系。即便陈时砚当年走得决绝,凭邵屿川的义气和两人曾经的交情,只要有机会,重新联系上,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她作为他的普通高中同学,没有任何打听方向,被留在过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一股难掩的涩意不知不觉划过她心里。
她很快收敛了情绪,点点头,“哦,是他啊。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她勉强弯了弯了唇,让自己语气看起来自然又随意。
陈是砚从反光镜中,似乎捕捉到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嗯。”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的路,声音依旧平稳,“吵着要见你。”
沈清和微微一怔。“见我?”
“他知道我们的事了。”陈时砚说得简略,但沈清和立刻明白了。以邵屿川和他的关系,知道他们结婚并不奇怪,只是不知道协议的内情罢了。
“哦……”沈清和应了一声,心里一时间有些复杂。见邵屿川意味着她要面对过去,更是以“陈太太”这个身份面对昔日同学。
车内安静了片刻。沈清和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也不自觉地浮现出操场上,少年飞扬的背影,还有总是爽朗地笑着叫“沈大学霸”的模样。
“他……现在怎么样?”她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只是纯粹地对老同学过得怎么样的好奇。
“还行。继承他爸的公司,还算有个样子。”
“那……有机会就见见吧。”她轻声说。既然选择了和他协议结婚,那么迟早都会面对这些必要的人和事,也算是协议里的一部分。
“嗯。”陈时砚应了一声,“如果不想见,不用勉强自己。”
“没有不想见。”沈清和干巴巴的解释,虽然之前她确实没有见的勇气。
陈时砚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二人一时无话。
一道来电铃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车载屏来电显示是陈母。
陈时砚目不斜视,点击接通键,顺便打开了外放。
“喂,时砚啊。你下周有没有时间带清和一起回来吃饭啊。你蔡阿姨的女儿,敏玉回来了。咱们两家顺便一起吃个饭。”
沈清和听到这个名字,面上没显露什么,但内心一紧。
蔡敏玉,他们共同的高中同学,也是陈时砚的青梅竹马。
“嗯,我待会问问她的安排。”
“行。”
挂断电话后,陈时砚偏头问她的意见。
沈清和内心虽有点不情愿,出于礼貌和教养她还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