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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别瞎说, ...

  •   会议持续到深夜。技术漏洞报告显示,“灵思”团队的核心算法存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后门,若非陈时砚团队提前进行深度审计,一旦收购整合,后果不堪设想。而“智海”的接触时机,巧合得令人心惊。

      “王铮的家人,一周前已办理了赴美探亲手续。”助理低声补充,“我们的人查到,智海半年前就通过海外基金,开始接触灵思的早期投资人。”

      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陈时砚面色沉静,眼底却结着冰。“把我们准备好的‘礼物’,送给智海。”他声音平稳。“同时,启动‘灯塔’计划,对我们自己的核心数据库进行隔离和镜像保护。”

      这是防守,也是反击的第一步。他必须让对手相信,他们确实盯上了那块有问题的“肉”,同时将自己真正的命门牢牢护住。

      处理完这一切,已是凌晨。城市灯火渐稀。陈时砚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拿起私人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新消息。他点开那个家庭安全应用,代表沈清和的小绿点,静静地停在市二院。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零五分。

      这么晚还没离开医院。他手指在“发送消息”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退了出来,没有打扰。只是将应用界面停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设置了静默的“区域停留超时提醒”——如果凌晨十二点她仍未离开医院范围,他的手机会收到震动提示。

      这是一种他自己也难以完全界定的情绪。他拒绝深想,将手机放到一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未读完的财报上。

      然而,心神却有一丝难以凝聚。窗外的霓虹映在他深邃的眼中,明明灭灭。商场上的明枪暗箭他习以为常,但此刻,那栋亮着零星灯光、有她在其中的医院,却仿佛比任何商业对手都更能牵动他一丝细微的神经。

      他想起高中时,她也是那样,一旦钻入数学题或感兴趣的课外书里,就常常忘记时间。有次晚自习结束很久,他返回教室取遗忘的东西,发现她还趴在桌上,对着数学题眉头紧锁,侧脸被台灯照出一圈柔软的光晕。他没出声,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桌子。“锁门了。”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她吓了一跳,抬头看他时眼睛瞪得圆圆的,有点可爱。

      “哦哦好的”沈清和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东西。

      陈时砚转身嘴角向上微扬。

      那时的他,心里是否有过一丝类似此刻的、想要提醒她“该休息了”的念头?或许有,但少年的骄傲和疏离,让他选择了最简洁的方式。

      现在,他有了更合理的身份和更便捷的技术手段,去表达这份关心,却依然恪守在一条自我划定的界线之后。

      另一边,医院里,沈清和刚刚协助完成一台紧急手术。疲惫地脱下手术衣,她走到护士站喝水,才看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未接来电,只有几条工作群消息。她心底不由来的有点失落,但那点小情绪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医院大楼,夜风微凉。她抬头看了看夜空,稀疏的星子点缀着。忽然想起,高三某个同样晚归的夜晚,他们在空荡荡的校门口偶然遇见,也是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那时,心里装着不敢言明的憧憬和一份悄然的欣喜。

      而现在,他们走向的,是同一个称之为“家”的地方。

      坐进出租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微信,给那个备注为“陈时砚”的对话框,发了两个字:刚下班。

      几乎在她消息发出的同时,她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是安全应用的提示:您已离开‘市一院’安全区域。紧接着,微信弹出了他的回复,简洁明了:嗯。注意安全。

      几乎是同时收到。她看着那两条几乎同步抵达的信息,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只是回复:你也是。

      出租车驶向观澜国际。城市的夜景在窗外流淌。沈清和靠在座椅上,疲惫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定。协议婚姻的冰冷框架依然存在,但在这个深夜里,这两条简短而同步的信息,像黑暗中悄然亮起的微弱荧光,让她觉得,这条突然交集的人生路,似乎并不那么孤寂冰冷。

      而对于陈时砚,在收到她那句「刚下班」时,他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瞬。他关掉了手机上刚刚跳出来的、关于她离开医院的系统提示,目光重新落回复杂的财报数据上,心绪却似乎比之前,更沉静了一些。

      电脑屏幕上,“灵思”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与“智海”近半年的资本运作分析并列打开。错综复杂的关联图背后,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商业竞争。对方对“辰星”核心技术兴趣的指向性过于明确,甚至……对他个人的行事风格似乎也有所预判。

      一个久远的名字浮现在脑海:周振宏。父亲当年的副手,也是最后阶段卷走关键资金、导致资金链彻底断裂的几人之一。破产清算后,此人便销声匿迹,传闻去了海外。而“智海”的创始人虽另有其人,但其背后最大的境外资本方,注册地恰好与周振宏最后出现的地点吻合。

      巧合太多,便不再是巧合。

      陈时砚关掉报告,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外,城市已陷入沉睡,唯有零星灯火和亘古不变的零碎星光。父亲当年从这栋写字楼的顶层一跃而下时,看到的不知是怎样的夜景。

      ……

      别墅房间内……

      苏橙正隔着跨洋电话一边沈清和吐槽一边啃着苹果:“慢慢啊,Y国这边的饭好难吃啊,我想念火锅、烧烤、小龙虾……”

      沈清和轻笑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嘿嘿,说到这个我可就兴奋了!本小姐下周就回来了!”

      “这么快。”沈清和惊讶的问。

      苏橙是她大学最要好的朋友,毕业后就去Y国读研深造了。而她就在大学母校保研。

      “是呀是呀,这一说要回来还挺舍不得这边的小奶狗呢。”桀桀桀……苏橙发出了邪恶的笑声。

      “对了,慢慢,你有没有什么发展对象啊,可别想瞒着我噢。”虽然她是口头上这么说,但到想她家慢慢那对异性闷不出溜的性子也没什么可瞒的。

      电话那头传来苏橙标志性的、带着调侃的笑声,沈清和几乎能够想到她挤眉弄眼的样子。然而,这个问题却像一根细针插进她心里。

      发展对象吗?

      同住一个屋檐下,没有共同话题,分房而睡。这个法律上的丈夫,她高中时期的暗恋对象。

      这算发展对象吗?可他们的“发展”跳过一切暧昧、心动、恋爱的步骤,直接到了结婚的终点。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苏橙开口,直接说“我结婚了,协议结婚,没有感情,是我一厢情愿?”这太荒谬了,荒谬得像三流小说情节,也很难以启齿。有时她早晨醒来,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都觉得恍惚。

      “喂?慢慢?怎么不说话?真被我猜中了?真有情况?!”苏橙听她久不回答,声音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听筒。

      沈清和回过神,喉咙有些发干。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带着点好友间打趣的无奈:“哪有。你知道我的,医院里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时间发展什么对象。每天见的不是病人就是家属,要不就是同事。”

      她说的是实情,却也是刻意模糊了重点的实话。

      “少来!”苏橙显然不信,“工作忙和谈恋爱又不冲突!你条件这么好,追你的人肯定不少,是不是你眼光太高,或者……心里还惦记着谁?”苏橙的追问带着闺蜜特有的敏锐和直接,最后一句话更是意有所指。她们是多年好友,沈清和高中那点朦胧心事,苏橙当年或许有所察觉。

      沈清和心头一跳,几乎是立刻否认:“别瞎说,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语气有些急,反而透出几分欲盖弥彰。

      电话那头的苏橙果然捕捉到了这丝不自然,但她没再继续逼问,只是拉长了语调

      “哦——”,带着了然的笑意:“行吧行吧,我们沈大医生一心向医,心无旁骛。不过我可提醒你啊,好男人就像稀缺医疗资源,下手晚了可就没了。遇到合适的,千万别犯你那‘等一等、看一看’的老毛病!”

      “知道了,苏大顾问。”沈清和松了口气,顺势转移话题,“你机票订好了吗?具体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又闲聊了几句,敲定了接机细节,两人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沈清和却觉得心绪难以平静,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冷静。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慢慢喝着,脑中还在想着他们现在的关系。

      她喝完水,洗净杯子,轻手轻脚地走回主卧。经过书房时,她停下脚步。门紧闭着,但门下缝隙透出一丝光亮。他果然还在忙。

      她抬起手,想敲门,问一句“要不要喝点什么”亦或者让他早点休息这类话。但手指触碰到冰凉门板的前一刻,又缩了回来。

      他们之间好像还没有到可以随意深夜打扰的地步。而且协议里也没有要求双方可以相互关心。

      沈清和收回手,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一门之隔的书房内,陈时砚并未在处理公务。而是眉头紧锁的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复杂代码界面,但他的眼神有点涣散。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助理刚刚发来的加密消息。

      关于对医院那次异常访问的进一步追查,线索依然模糊,但指向性似乎更加明确地围绕沈清和。
      这让他感到一种隐隐的烦躁,以及更深的警惕。这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尤其当对象是她时,让他胸腔里那股冷硬的怒意缓慢而持续地燃烧。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与他正在应对的商业对手脱不了干系。他们动不了他,就想从他身边的人寻找突破口?痴心妄想。

      他靠向椅背,手指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商场的诡谲算计他从不畏惧,但将沈清和牵扯进来,哪怕只是边缘,也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失控感。这感觉甚至比当年面他父亲公司破产更胜一筹,因为那时他只需承担自己和母亲,而现在,还有协议上的配偶,法律上的妻子,沈清和。

      他方才似乎听到了外面客厅隐约的讲话声,是沈清和在打电话。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同,不像平时和他说话时的平静谨慎,带着点对好友的亲昵和无奈。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问了她一些关于私人感情的问题。

      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捕捉到她那句略显急促的否认:“别瞎说,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多少年前的事?是指什么?高中时那些若有若无的流言?还是别的?

      陈时砚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在意这个模糊的对话片段。这不是他该过多关注的范畴,协议明确写明了互不干涉过去和私人社交。但理性如他,也控制不住思维的发散。

      就在这时,他极其敏锐地捕捉了那一丝几不可闻有人在他房门口停驻的动静——是沈清和。

      她还没睡。在他书房外停留了。

      陈时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所有的烦躁和冷怒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注意力全部聚焦于那扇薄薄的门板之外。她在想什么?为什么停留?是有什么事?还是……只是单纯的经过?

      他等了片刻,没有敲门声,只有那放得更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然后是主卧门被轻轻关上的微响。
      走了。
      陈时砚说不清心里那瞬间划过的是放松还是别的什么。他想起那份备忘录里自己写下的“最低限度关怀”,想起她这些天悄然融入这个空间的痕迹,想起周屿的警告,也想起高中时那个下雨天,她抱着书包微微瑟缩、发梢沾着水珠的模样。

      一种陌生的冲动,近乎违背他引以为傲的绝对理性,悄然滋生。

      他关掉令人不悦的工作界面,拿起私人手机,点开与沈清和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栏闪烁,他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问“怎么还没睡”?不行,太越界。说“早点休息”?太生硬。最终,他的手指动了动,只发了最简单的两个字:晚安。

      没有称呼,没有表情,一如他平日的风格。但发送时间显示深夜十二点十七分。
      几乎在他消息发出的同时,他的手机轻轻一震。

      沈清和回复了:晚安。

      同样简洁,带着一个规整的句号。

      陈时砚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两秒,然后锁屏,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书房内只剩时钟滴答走的声音。他忽然觉得,这间通常只让他感到高效和掌控感的办公室,此刻显得有些过于空旷和安静。

      而一门之隔的主卧,沈清和靠在床头,看着手机上那两条几乎前后脚抵达的“晚安”。
      纯粹的私人信息。

      协议里没有“互道晚安”这一条。备忘录里也没有。

      这算什么?

      她关掉台灯,滑进被子里,黑暗中睁着眼。理智告诉她不要过度解读,这可能只是他基于对合作伙伴最低限度的关心。但情感上,还是有一丝幻想。

      或许,在这场始于协议的婚姻里,并非所有举动都能被协议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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