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复杂的现实中，终究无法简单地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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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深夜，又是饭店，她看着自己面前那“渺小”的瓶子和里面装着的饮料，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顺手把杯子推到一旁，就着瓶子仰首“大喝”起来。
沃威带着笑，举着啤酒提议“为我们这些即将滚蛋的人干一杯”、“为即将前往作战部队的战友干一杯”，然后含着笑说出自己小小的愿望请求白羽献唱一首。
她靠在椅子上，微仰着头，看着奢华的天花板，嘴里跟着白羽哼唱，实际却不知神游何处。咦，汤名扬怎么了？看到汤名扬放下酒杯走出房门，她看了看自己所剩不多的饮料，起身跟了上去。她想，她已经醉了；她想，她实际上并没有看见沃威那深藏着情意的眼睛；她想，她需要呼吸点新鲜空气。
傻瓜，哭什么呀？她看着汤名扬抹去眼角的泪水，心里这样想到。有什么好哭的？检飞结束了，新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有什么好哭的？
她嗤笑着，一直跟在汤名扬身后，嘴里轻声嘲讽不断，眼睛却已经湿润了。沃威，我该怎么办？离开陆航，我们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以前，我一直以为，我很容易满足，只要能够看着你微笑我就会感觉到温暖。可，现在，我好冷，却找不到那份温暖了。沃威，我该怎么做，才能接近你？
那是什么？看到路上拥抱着的两个人，她震惊得忘了反应。郑北和姜窦的姐姐，他们这是？莫非，他们现在是情侣关系？想到这，她笑了笑，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这些八卦问题。
“汤名扬，走了，有什么好看的？人家男女朋友拥抱一下又不犯法，你在这站着干什么呀？等着当电灯泡？”她上前，用劲拉走傻住的汤名扬，没有发现汤名扬神色间的僵硬。
沃威返回原来装甲部队的那天，曾经说过永远不送别人离开的她，不由自主地还是走到了车站。
她隔着很远的距离，遥遥地看他的一举一动，心里无限酸涩。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不看电视剧能不能进入这个世界？如果没有这个目的的话，她就会知道剧情，提前做准备，不让沃威在最后关头犯下那样的错误毁了他自己。这时的她，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个问题，即使她知道剧情了，沃威就会听她的不去穿越桥洞吗？
白羽慢慢地走到沃威面前，抬起头直视着沃威：“沃威，没有人比赛较劲的时候，就想想我。”
“别煽情了，你看我这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沃威笑着面对白羽，一如既往的温柔，“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别那么逞强。”
“沃威，你在找什么啊？”关怀走到沃威身前，正巧拦截住她的视线。
她的心一跳，急走两步看过去，只见沃威走向一旁站着的宋斐，她自嘲地笑了笑。王影儿啊王影儿，不是昨天才说了，不要太贪心吗？怎么总是明知故犯呢？
“师傅，我是个真正的军人，你喜欢不喜欢我不在意，但你就是我终生的师傅，就算真的回到老部队了，我也一定不会给你丢人。”正在她自嘲的这个时候，不知何故，那边的沃威突然哽咽着说出这句话。
她急忙抬起头望过去，怎么回事？难道沃威这样的军人都还不算真正的军人吗？宋斐，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宋斐看着沃威，神情有点激动：“我知道你小子会的。你在我心里边永远是个好兵，对吗？永远是最好的。”到了最后，那句话已经是用吼的了。她放下心来，不管是怎么回事，现在都没事了。她就知道，宋斐这个真正的优秀的军人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沃威。
“是。”沃威哑着嗓子，喊道。
看着抱着宋斐流泪的沃威，她的心一痛，不自禁地上前两步，却又逐渐慢了下来。这个地方，这份感情，属于沃威和他的教官与战友，而自己，称不上这个称呼。
“我们是，”所有人都伸出拳头，凑到一起，“一个拳头。”
列车轰隆隆着开了过来。沃威一遍走向行李，一边不自觉地搜寻着四周。
“老大，车来了。”关怀看着沃威，好奇地问道，“老大，你今天，怎么，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而且好像是••••••”沃威又看了四周一眼，终究叹了口气：“她说了她不会来的，我还以为••••••”
姜窦不可思议地睁大眼：“老大，你确定你是老大吗？是不是被谁附身了？何方鬼怪，还不速速现身。”边说着还边做出警惕和防备的动作，笑翻了白羽。
沃威哭笑不得地捶了姜窦一下：“我真的感觉，她好像就在这里的。”
“沃威。”听见这句话，她终于忍不住地违背了自己来时的誓言，站了出去。
沃威看着她，神色特别怪异：“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点点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的确发过誓，不来送你，不给你嘲笑我的机会。”
“那，现在怎么••••••”姜窦笑着，笑得极其暧昧，“对了，王影儿，说说，说说，怎么跟我们班长相知和相••••••的？”
“咳咳。”旁边宋斐死命地咳嗽着，提醒众人自己的存在，不要在教官的面前讨论这些问题。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沃威，却又把什么都说了。她不会哭，来之前她发过誓的，绝对不哭绝对绝对不哭；可是，这样好辛苦，看着他的身影她就想要放声大哭，哭这个不公平的世间哭自己的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深深地吸口气，闭上眼吞下所有的伤感：“沃威，你永远是我眼中最优秀的军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请你记住，一名军人永远都不能放弃自己。沃威，我相信你，相信你能挺过这一次的磨砺，凤凰涅槃地重生。”
“我知道了。”沃威看着她，笑得前所未有的温柔，“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痴，傻瓜，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的才不是你被停飞这件事。可是，沃威，我要怎么跟你说，你的好战友，这部电视剧的主角，他将在这个时候得到什么；沃威，要我如何解释，你才会不被这种背叛和欺骗伤害。
再一次地回忆起无意中听到的对话，她看向姜窦，目光里是满满的戒备。即使，他是这部电视剧的主角，现在在她心中也只不过是一个无甚干系的路人甲；即使，他也许并没有主动要求郑北的照顾和“溺爱”，现实却是如此，他是主角所以拥有无敌的运气，永远有贵人相助。有他这个对比在，也只有沃威这样的人还能够保持现在的心态而没有变态。
她摇摇头，不能再说下去了，不然会出大问题的。她的直觉这样告诉自己，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叫停：“就这样了吧，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沃威，再见。”
说完，她转身离开，决绝而残酷。
再见了，沃威，从此我们再也不会相见。我本以为第五空间是一片净土，有着社会上已经失去的简单和纯正，现在我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想象，实际上这里也不过是社会的一部分，社会上的邪恶与潜规则这里同样有，甚至更黑暗。
既然这样，我就再不要来到这个世界，再也不要来面对如此纯正的你，更不要眼睁睁地看着你被这个大染缸染黑。
再见了，沃威，你永远是我心中最优秀的军人，永远。
方睁开眼，她就已经飞速地跳下床。第五空间的日子也许已经结束了，这个世界却才刚刚开始。既然，在那个空间，她犹如过客，始终没有真正的归属感；那么，在这个世界，她再没有理由不奋斗不努力？她的梦想太过远大，那她可以一步一步地来，总可以逐渐靠近，总好过临死时一事无成再来悔恨遗憾。
陆航学院一年的训练，让她彻底脱胎换骨，再不复曾经的沉沦，更不愿继续逃避现实。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但，她也是独一无二的。
“影儿，你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啊？”她高中时最好的朋友辛欣悦看着她，目光焦虑神色紧张，“怎么突然间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欣悦：“我怎么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好吗？你们以前不是一直说我，太堕落了吗？现在，我决定不再堕落，努力上进，你们怎么会这个样子呢？”
欣悦扳正她的脸，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王影儿，你给我听着，看着我的眼睛，只要你可以看着我的眼睛再说出刚才这种谎话，我就不管你随你去死。”
看到欣悦眼中的关切和心疼，她的心一暖，莫名地就觉得心底发酸发涩：“欣悦，为什么，你们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啊。你看，以前，我心比天高的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担心，都不会顾及到你们的心情；然后，只是随便一点小挫折，我就一蹶不振，甚至都不敢试着爬起来，只是不断地逃避现实选择沉沦••••••”
欣悦打断她的话，笑得苦涩：“你以为我愿意担心你这个没心没肺无情无义的家伙啊？谁让我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注定要为你做牛做马操心来操心去。我就是不忍心让你这样沉沦和堕落，有什么办法呢？影儿，也许，你已经忘记了，但是，我们都还记得，高中时对你的承诺。我们有自己的梦想，不可能和你走同一条路，但是，只要你有了危险陷进困境，我们会不顾一切地去把你救上来，让你继续前行。”
她怔怔地看着欣悦那迸发梦幻色彩的眼睛：“是吗？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可我们大家都还记得。”欣悦看着她，神色郑重，“影儿，高中的时候，你是那么自信光彩耀人。只要你一出现，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会不自觉地开心起来，所有的难过和嫉妒就都成了可笑可悲的存在。影儿，你告诉我，为什么短短三年的时间，你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曾经那个‘为中华之复兴而求知’的你呢？去哪儿去了？可不可请你把她找回来？”
她勉强笑道：“那么长时间的事情了，我都忘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还记得。这种白痴的话你们记着干什么呀？”
“白痴？”欣悦睁大眼，似不认识地看着她，“影儿，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可以吗？我好像幻听了。“
她鼓起勇气，直起身子对着欣悦：“欣悦，我说，我高中时候那些白痴的话你们还是忘了把，提起来我怪不好意思的。你说，那个时候我多狂妄多骄傲啊，什么都不知道还自以为了不起。说些莫名其妙自高自大的话。”
欣悦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王影儿，你他妈再说一遍刚才的话试试。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迷了路，总有一天还是会回到正途的，却没有想到，你竟然已经走不回来了，已经走不回来了啊，和我们一样，你已经成了这个社会上的一份子。”
“这样不好吗？”她笑问道，“没有人能脱离这个社会的。”
欣悦看着她，目光复杂，隐隐约约地竟然有一种恨意：“好，很好。王影儿，这样的确很好。只是，王影儿，你没有发现吗？现在，你已经死了，剩下的不过是一架躯壳。曾经那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王影儿已经死了，曾经那个立志国家富强民族复兴的王影儿已经死了，曾经那个纯正刚直的王影儿已经死了。”
她呆住了，不是为了那些恨意，只是因为：“欣悦，你等一等，先停下，”刚才那些话，刚才那些话，她颤抖得几乎站不稳，脑子里又浮现出陆航“青春无悔，热血报国”八个字，这里面所代表的涵义好相似，“欣悦，你等一下啊，让我好好想一想，想一想。也许，也许••••••”
也许，也许王影儿没有死，只是沉眠了，那个心甘情愿为梦想为人民付出一生的王影儿只是沉眠了。
难道，对那个世界的所有眷恋和不舍，不仅是因为那份简单和纯正，更多的是因为潜意识中我看到了过去的王影儿？
“欣悦，我记得，你是学心理学的，对吧？”她勉力抓住神智，冷静下来，“你可不可以帮我分析一下，我现在的心境状况？”
欣悦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恨意也逐渐消失了：“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到最后，你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一定毫不犹豫就走开。我们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是过去那个王影儿，而不是杀死了那个王影儿的人。”
“我知道，欣悦，你别说了，其实我知道的。”她低下头，“这三年来，你们不顾一切地帮我，让我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只是为了，为了能让我早日明白过来，回复以前的样子。”
欣悦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她花了点时间组织组织自己的语言：“欣悦，如果你到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的人活得都很简单很透明也很光明，你很喜欢这个地方，很喜欢很喜欢，但是，你更喜欢这个地方的一个人。有一天，你发现，这个地方其实并不光明，有着很多的黑暗，而且这点黑暗还伤到了你喜欢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做？”
欣悦皱着眉头，审视地看着她：“你去了部队？什么时候去的？”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欣悦：“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了我去部队的？”
欣悦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以你的性格，听你这个描述，这个地方明显就是部队。算了，不跟你罗嗦这些了。你问我我会怎么做么？”
她点点头，渴盼地看着欣悦。
“我会带着我喜欢的人离开。”欣悦这般说道，她急了，第一沃威不会愿意离开部队，第二沃威并不喜欢自己，第三她也没法把一个梦中的人物带回来，“你不可能带他走的。他不愿意走，一点都不愿意。”
“是他不愿意走还是你不愿意？”欣悦看着她的眼睛里面又出现了那种梦幻的光彩。
她怔住了，是沃威不愿意离开还是，她其实也不愿意？她茫然了，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可欣悦要的是心里话，是心底最深处的真实。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欣悦笑了，笑得很欣慰，“王影儿，你给我听好了，不是那个人不愿意离开，而是你自己，就不愿意离开那个地方，不愿意离开纯正和光明。影儿，不管你怎么逃避怎么沉沦，你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啊。最终，你还是会选择好自己的道路，甚至，潜意识中，都会走向自己的目标。”
真的是这样吗？其实，是我自己渴慕那种简单？她这样问自己，然后松了口气地发现，一直以来绷着的那股神经似乎解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复杂的现实中，终究无法简单地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