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感情，是个什么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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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他们怎么，嗯，怎么会这么看着我？”第二天，因为宿醉头痛欲裂的她看着宿舍里几个笑容诡异的战友，心里有点发虚，“还有，沃威呢？沃威今天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此话一出，她就发现不对劲，姜窦他们笑得实在太诡秘了，那种感觉，好像他们发现了自己的一个大秘密，一个见不得人的大秘密。
“沃威啊？”姜窦拖长声音，“我从来没想到，我们的班长竟然也会害羞。他现在可不敢来看你，不然，他一定会被烧死的。”
什么意思？她疑惑地看着他们，有点不能理解。怎么才一个晚上没见，这几个人跟自己的关系竟似来了个大转弯？从原来的“淡如水”变成现在的打趣和玩笑了？
白羽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影儿，我真同情你啊。”
关怀不依了：“你乱说什么呢？王影的选择再正确不过了，哪里像有些人啊，只知道表面的时尚不知道灵魂的高贵。”
“啧啧啧，”姜窦笑道，“关怀，你什么时候变成文艺青年了？怎么不叫我们参观参观？爱情的力量可真是伟大啊。”
什么嘛？这些人到底是在说什么啊？她摸不着头脑，有点想要尖叫了。
“哼，你们知道什么呀？”白羽不屑一顾，抱着双手高昂着头，“一个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不就是爱情吗？那，爱情是什么呢？就是热烈的灼热的不顾一切的。我们老大那个性子，做战友是挺好挺好的，做男朋友却••••••”
她扑身而上，捂住白羽的嘴：“白羽，你胡说什么呢？这可是在陆航，我们可是学员，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是啊，不要乱说了。”汤名扬看着大家，严肃地说道，偏偏她就觉得那里面有种古怪的笑意，“传出去影响不好，要是一个不对头，害得他们被淘汰就糟了。”
姜窦扬起头：“谁不知道不能传出去啊？这不是都只有我们几个吗？还是说，汤五点，你想去打小报告啊？”
话虽如此说，姜窦却已经自发地放低了声音。
她笑起来，这几个人，自己真是越看越顺眼啊，甚至就连原本并不喜欢的姜窦都逐渐被自己接受了。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简单纯正得让人迷醉，心甘情愿地沉沦。
这样想着，她便微笑着看汤名扬和姜窦继续抬杠，“不经意”地忽视和忘记了前面他们几人所说的话，假装还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喜欢和眷恋。
一个星期了，她总觉得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笑意，然后又为自己这种做贼之后才会有的反应恼怒不已。就在这样的纠结和矛盾中，检飞的时间到了。
这一天，陆航学院是实验班的学员们怀着激动和期待来到了停机坪，等待他们的是决定其未来和去向的检飞。今天，在这里，他们将为一年来魔鬼的训练而飞翔，为实验班的荣誉而飞翔，为走向一名真正的军人而飞翔。
看着直升机一架架地按序飞起，她一直紧咬着嘴唇的牙齿不由放松了下来，刚要放下心来甚至连笑容都已经挂到嘴边，却硬生生地僵住了。
“姜窦，你这个混蛋，你干什么？”她怒吼着，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架自杀式离队的直升机，姜窦他是不是疯了？还是他脑子出了问题？“姜窦，你给我回归编队，听见没有？”
她近乎哀求地喊着，可是，身在空中的姜窦怎么可能听得见她的声音？他知道，姜窦一定听不见，但是，她没有别的任何办法。
她一直都明白姜窦性子的飘忽不定和他对军人责任的轻忽，但她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穿着军装做出这样的行为，更不知道他竟然能拿军人的尊严当儿戏。
为什么？姜窦，为什么要在我对你改观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也会说，实验班是一个拳头，是最亲密的战友。那你为何不知道，你现在所做的，就是实验班的污点？从此以后，不论沃威他们走到哪里，别人都会说“这就是那个检飞时有人自杀式离队的实验班学员”，这一件事将会伴随他们一生。
她仰起头，不让泪水滴落。姜窦，你好自私，竟然只为了自己的感情，就能做出这般行为。本来，今天该是实验班学员们收获成果的日子，你的行为却将给这份喜悦留下难以抹灭的阴影。
刚升起没多加的直升机一架架地降落，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姜窦。难道，沃威他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就要因为他不靠谱的行为草草收场？她紧握拳头，等待着上面两位教官的命令。
如果，沃威他们今天的飞行计划因为你而被终止，姜窦，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按原计划执行。”听见这个命令，她一直提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沃威白羽汤名扬关怀，你们一定要加油啊，一年辛苦训练的成果就在今天全都显现出来吧。
两分钟后，一列领导专机起飞，尾随着沃威他们的直升机进行观看，等待沃威等人仅用一年时间训练的战斗编队。她站在地上，隔空看着那几架其实已经看不到的直升机，心底是快要漫溢的喜悦。
入夜了，饭店里，她看看其他人面前满满的啤酒，再看看自己面前独一无二的饮料，傻眼了。她的确不喜欢喝酒，酒量也不行，但这种明目张胆的“歧视”未免太过了吧。
她撅着嘴，端起自己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不过，咽下一口不由笑了，这个味道的确不错，比啤酒好多了。好吧，看在这点饮料的份上，不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给大家“添堵”了。
咦，她转眼便看见白羽喝的醉醺醺的，一手搭着姜窦肩膀，激动不已：“姜窦，我真的舍不得你走，你飞得多好呀。你姐和教官谈恋爱，关你什么事呀？啊？你为什么要选择自杀性离队？那天单飞左发停车，你还救了我的命呢。”
她扬手一口喝下郑北冰饮料，看着大家担心焦急的表情，低下头轻声笑了。王影儿，不要太贪心啊，看了那次的“沃威白羽一对一篮球比赛”，你就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的，不要放纵自己的欲望啊。
“白羽，别喝了啊，别忘了咱们是个军人，少喝点儿，来。”沃威起身拦住白羽倒酒的动作，声音无比的温柔，藏着一缕温柔。
她仰首又是一杯饮料，真是怪了，这该死的饮料怎么就不能喝醉了呢？
关怀勾上姜窦肩膀：“窦哥，我告诉你啊，你出国留学以后一定要回来，千万不要给洋鬼子打工。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忘了咱哥几个，我，我关TT一辈子跟你没完。”话说完，两个人就发泄地畅饮，却不开怀。
其他人纷纷站起身来，带着伤感对姜窦说出祝福的话语。她笑嘻嘻地看着汤名扬一个人独自呆着喝闷酒，然后一步步地走到姜窦身边挥出拳头。
她提着饮料，觉得一切都很美好，只是，为什么她会心酸到想哭呢？姜窦，你不是主角吗？为什么你这个主角都要离开部队了呢？打吧打吧，汤名扬，把这个白痴神经病打醒了或者打废了，看他还怎么去读什么医学院。
“够了，”沃威大声吼道，然后指着姜窦对汤名扬说道，“汤名扬，从到学校的第一天起，你就和姜窦掐，你们俩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现在人都要走了，能不打了吗？啊？”
众人都沉默下来，紧咬着唇憋住眼泪。她却颤悠悠地站起身，踩到椅子上高高在上地指着姜窦鼻子，认真道：“谁说不打了？我要打。我都还有动手，怎么就能停了？姜窦，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告诉我，你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你该死的就是那该死的主角？凭什么你该死的那么容易就能得到教官的肯定？”几个人的目光全都不敢相信地盯着她，她却似乎没有看见，径自说着心里的话，“最该死的是，该死的姜窦，为什么你要离开部队离开我们大家了，我竟然不觉得庆幸反而这么难过？该死的姜窦，你说，你是不是对我用法了？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朋友？你说呀，你该死的为什么不说话？医学院有什么了不起？全额奖学金有什么了不起？你竟然为了这些没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离开我们大家？你太TMD该死了。姜窦，不要乱动，好好站着听我说话。这些可都是真话啊，千真万确的真话。错过这个机会，以后，你想听我说，都，都没办法了。呃，你怎么还在晃啊••••••”
她眨眨眼，看看旁边的战友，好奇道：“我怎么下来了？这可不行，我要站高一点，这样才有气势，显得居高临下。你，你快点送我上去，我还要说呢••••••”
“王影儿，你竟然，喝饮料都会醉。你实在太神奇了。”听见这句话，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体发软，甚至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然后，就是熟悉的迷糊感。
毕业前最后的一堂课上，一席学员都在激动于“科曼奇”这个称号，她却看着那世界上首架全天候隐形武装侦察机RAH-66科曼奇皱起了眉头。这架飞机，美国陆航自1982年开始研发1991年四月方才正式命名，的确是世界级超一流的机型，但问题是，这架飞机已经在2004年停止了研发。
“沃威，如果你是一个热爱飞行的战士，希望你经得起任何严峻的考验。”听见郑北这句话，她直觉地感到了深深地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甚至是极坏的事情将要发生在沃威的身上。
然而，她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坏到那样的地步。
“对于你们来说，这是一个最坏的时刻，也是一个最好的时刻。无论今天的结果是什么，明天你们都将走向崭新的生活。虽然我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三百七十四天，但是这足以可以让我和我的团队来判定你是不是陆航需要的人，答案就在这里。下面我宣布派遣命令，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陆航部，二零零九参航字第零零八号，学员汤名扬、白羽、关怀派遣至陆航一师翼虎团第一飞行大队，学员孙刚、刘瑞、王熙晨派遣至陆航三师天鹰团，学员刘方、刘培军、赵斌、王凯、赵光印、刘洪亮派遣至陆航二师飞豹团，”听到这里，她已经明白了自己那些不安和紧张是怎么回事，沃威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件事还影响到了他的未来，不然以他的成绩应该是第一个宣布派遣单位的，可恶，沃威到底怎么了？他会被派遣到哪个单位？郑北那一个停顿的时间，她的心都提了起来，但听到后面的话，她宁愿郑北永远不说出这句话，“学员沃威，停飞，派遣至原单位。”
她猛地抬头，看向沃威，看到他的惊骇；看向宋斐，看到他一闭眼的无奈与苦涩；看向郑北，看到的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宋斐的样子，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幕后交易，那么，沃威怎么了？沃威到底做了什么？
郑北接下来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皱着眉头苦苦思索，问题到底处在什么地方。
“我是实验班的班长，飞行成绩一直是全班第一，理论总成绩也是全班前三名，我只犯过一次错，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我停飞。”听着沃威力持镇定和平静却充满不甘的话，她不由微站了起来。犯过一次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应该不是夜入机库，毕竟汤名扬他们也去了。那么，沃威，他还犯过什么错误？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问，也知道大家都很困惑，我来回答你的问题。沃威呀，你是一直表现不错，但是，在检飞最后的战斗编队飞行中，你作为首机，不顾同机人员和相邻直升机的安全，擅自带队冒险穿越桥洞。你这种极端自我的行为，后果非常危险，是对战友生命极大的不负责任，是我们陆航部队绝对不能允许的行为。所以，你，被停飞了。”
她直起身子，看着沃威，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急切问道：“沃威，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沃威没有说话，可是那紧抿的双唇已经告诉了她，这件事，是真的。
她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笑了，抬起头低声问道：“为什么？沃威，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沃威，你穿这身衣服已经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会跟姜窦犯一样的错误？服从命令听指挥，这是军队最基本的要求，所以，擅自违抗命令私自行事，在部队里就是可以一棒打死你的罪状啊。
沃威不发一语，呆呆地站在那个位置上，似乎已经痴了。她安静地站在他旁边，等待他的答案。即使，她也许已经猜到了正确的答案。
沃威终于动了，，可是，他双目无神，只是麻木地移动脚步走向外面。
她静静地跟在他后面走出会堂，静静地看着他无视了三个教官，静静地目视他飞速跑开。她没有说一个字，没有做一个动作，就只是安静地看着跟着。
“他的问题不在于穿越桥东本身，而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完全没有考虑战友会为他的一时之用付出血的代价。”
“我再重申一次，我们军队的未来将属于那些八零后、九零后的年轻军人，身体素质好，技术水平高，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但是，我们决不允许放任一个忽视自己战友生命的人，到作战部队带兵打仗，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她站在政委办公室的门外，听着政委斩钉截铁的这一席话，前进的脚步顿住了，再也找不到理由来说服自己。
她悄无声息地转身走开。其实，她很清楚，沃威犯下这个错误，必须要付出代价接受惩罚，这样他才会继续成长，可是，她的私心让他来到这个地方，妄图想要留下他。
她为什么会喜欢上沃威？因为他的帅气？因为他是飞行员？因为他是班长？不，这些都不是她喜欢上他的理由。理由只有一个，因为他值得，他的纯正和努力值得他喜欢。那么，现在，如果她用一些旁门左道来留下沃威，那沃威还会是原来那个沃威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感情，是个什么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