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万人迷》二一双

3、再也不分开 时空裂缝与

　　桂花糕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天边忽然滚过一阵闷雷，方才还明朗的天，瞬间被乌云盖得严严实实。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溅起青石板上的尘土，混着槐花香，添了几分湿意。

　　“下雨了，快躲躲。”沈之衍眼疾手快，扯过何依依的手腕，快步拉着她跑到巷尾一处老旧屋檐下。

　　这是间废弃的杂货铺，屋檐够宽，刚好能遮风挡雨。

　　雨势来得急，转眼就成了倾盆大雨，砸在瓦片上哗哗作响，模糊了巷口的市集。

　　两人并肩站在狭小的屋檐下，距离骤然拉近，空气里除了雨腥气与残留的甜香，还有沈之衍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莫名让人安心。

　　何依依还攥着没吃完的桂花糕，想起方才他后背沾的卤汤，轻声道：“你背上的伤，得赶紧擦干净，卤汤渍会蛰得疼。”

　　沈之衍笑意浅浅，语气轻松：“没事，等雨停了回去处理就好。”话落，却不动声色地将后背往阴影里挪了挪，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方才护她时只顾着她的安危，此刻静下心来，后背的灼痛感愈发清晰，衬衫黏在皮肤上，又闷又疼。

　　他不敢让她看见伤口——那片皮肤定然红透了，若是被她瞧见，以她的性子，定会愧疚不安。

　　他护她本就是心甘情愿，怎舍得让她添半分负担。

　　何依依却瞧出了他的刻意，心头微沉。她没再说话，只默默拆开包里的纸巾，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管碘伏——这是她常年备着的，毕竟倒霉体质总让她磕磕绊绊，碘伏成了随身必需品。

　　“转过来。”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将碘伏和纸巾递到他面前，“必须现在处理，不然会发炎的。”

　　沈之衍身形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无措，终究还是拗不过她，慢吞吞地转过身，微微低头，示意她可以动手。

　　何依依轻轻撩起他的衬衫下摆，瞬间鼻尖一酸——他后背一大片皮肤都红透了，还有几处起了细小的水泡，卤汤的油渍还沾在上面，看着触目惊心。

　　“都起泡了，你还说不碍事。”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小心翼翼地用湿纸巾擦去油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碘伏碰到伤口时，沈之衍的身子猛地绷紧，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闷哼，却硬是忍着没动，只低声道：“不疼，你别怕。”

　　他甚至不敢回头，怕她看见自己额角渗出的薄汗，更怕她因这份疼而自责。

　　何依依的指尖顿了顿，眼眶泛红，擦伤口的动作更轻柔了。

　　她活了三十年，都是自己给自己处理伤口，疼了就咬着牙忍，从没人会这般忍着疼还反过来安慰她。

　　这个少年，总是把所有疼都自己扛着，把所有温柔都留给她。

　　“是不是很疼？”她轻声问，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真不疼。”沈之衍笑了笑，转头看她，眼底的郁色淡了些，只剩温柔，“比起你每次摔倒磕破膝盖，这点疼算什么。”

　　何依依的心猛地一揪。他连她小时候磕破膝盖都记得这般清楚，他到底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看着她受了多少苦？

　　她忽然想起那些莫名化险为夷的瞬间，想起雨天头顶突然出现的伞，想起差点被车撞时拉她的那只手，原来那些年，他一直都在。

　　“沈之衍，”她鼓起勇气开口，指尖还沾着未干的碘伏，“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不止是你说的，被困在时空里看着我长大？”

　　她能感觉到，他的话里藏着太多隐瞒，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对陌生人的守护，而是对旧人的惦念。

　　沈之衍的身子瞬间僵住，后背的疼仿佛都被放大了数倍。

　　他喉结滚了滚，千言万语堵在胸口，那些关于青梅竹马的过往，关于时空错位的错过，关于她倒霉体质的真相，都在舌尖打转，却不能说。

　　若是说了，时空秩序会乱，她会被卷入时空裂隙，连安稳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他已经错过她无数次，绝不能让她再因自己陷入险境。

　　他转过身，避开她探究的目光，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苦涩与言不由衷：“算是吧。在很久之前，我就认定，要护着你。”他没说多久，没说缘由，只把所有隐秘都藏进眼底。

　　何依依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瞬间明白了——他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踮起脚，将他的衬衫轻轻拉好，抚平褶皱，轻声道：“我不问了。但你以后别这样了，护着我的时候，也要顾着自己。”

　　她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有人把她放在心尖上疼，她不想这份守护，变成他伤害自己的理由。

　　沈之衍猛地转头看她，浅褐的眼眸里盛着震惊，随即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重重点头：“好。” 为了她，他会好好顾着自己，才能护她更久。

　　雨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屋檐垂落的雨帘像一道透明的帘子。

　　沈之衍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她面前，是橘子味的，甜丝丝的。“给你，你方才吃桂花糕时，眼神亮了，该是喜欢甜的。”

　　何依依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下意识顿了顿，脸颊都泛起微红。

　　她把糖放进嘴里，甜意瞬间漫开，压下了心底所有的酸涩。这是她三十年里，第一次有人记得她喜欢甜口。

　　雨停后，巷子里积了不少水，沈之衍依旧走在她外侧，时不时扶她一把，避开所有积水和湿滑的石板。

　　路过外婆家的老宅子时，何依依忽然停住脚步——那扇熟悉的木门半掩着，院子里的月季花正开得艳，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想进去看看吗？”沈之衍轻声问，他自然知道这是她外婆家，知道她十五岁那年，就是在这里送走了外婆，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熬过无数个夜晚。

　　何依依点点头，脚步却有些迟疑。

　　她推开门走进院子，刚走到月季花丛旁，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前栽——又是该死的倒霉体质，竟被月季花丛的藤蔓绊了一下。

　　沈之衍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抱进怀里，两人贴得极近，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小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急促，掌心紧紧扣着她的腰，生怕她摔着。

　　何依依埋在他的怀里，能闻到他身上的皂角香，感受到他胸腔的温度，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心跳快得紊乱。

　　她慌忙推开他，低着头讷讷道：“谢……谢谢。”

　　沈之衍的耳根也泛着红，却还是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月季花瓣，语气温柔：“没事就好。这里藤蔓多，我扶着你走。”

　　他牵着她的手，慢慢逛着小小的院子，指着墙角的石凳说：“你小时候总喜欢坐在这儿，外婆给你摇着蒲扇讲故事，你听着听着就会睡着。”

　　又指着院角的老井，“你八岁那年，差点掉进井里，是我……是有人及时拉了你一把。”

　　他差点说漏嘴，连忙转了话锋，眼底掠过一丝懊恼。

　　那时候他还没卷入时空裂隙，是实打实陪在她身边，那天他及时拉住她，自己却摔进了旁边的泥坑，她还奶声奶气地说要赔他一颗糖。

　　那些鲜活的过往，是他藏在心底最珍贵的回忆，也是最不敢言说的秘密。

　　何依依望着石凳和老井，模糊的童年记忆渐渐清晰，她好像真的记得，有个模糊的少年身影，总在她身边，替她赶走欺负她的小孩，替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玩具。原来不是错觉，是他。

　　“沈之衍，”她抬头看他，眼底满是柔软，“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不管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都信你。”

　　她不懂时空错位的苦楚，不懂他一次次错过的煎熬，但她能确定，这个少年的心意，从来都是真的。

　　沈之衍望着她澄澈的眼眸，心里瞬间被暖意填满。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动作温柔而珍重，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依依，谢谢你。再等等我，等我能说的那天，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等他能彻底稳住时空裂隙，等他能消除她身上的倒霉体质，等他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再也不分开。

　　院外的槐花香飘进来，混着月季花的甜香，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