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沈之衍 时空之旅已 ...

  •   何依依在医院留观了半日,医生检查后确认无大碍,便在母亲的搀扶下回了家。

      推门进屋时暮色刚漫过窗棂,她打发走忧心忡忡的何母,独自蜷在书桌前,指尖抚上那本莫名出现在包中的日记本。

      翻至最后一页,字迹早已被水渍晕开,深蓝色的墨水在纸页上肆意漫延,像极了暗夜里骤然绽放的蝶恋花,妖冶又迷离。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晕染的墨迹,冰凉的触感刚落,深蓝色的墨便蹭上了指腹,她慌忙抽手去擦,可那墨痕却像生了根似的,任凭纸巾反复擦拭,依旧顽固地停留在皮肤上。

      再抬眼时,日记本最后一页的字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墨色一点点淡去、消融,不过几秒,便彻底消失无踪,只余下一页空白的纸,干净得仿佛从未有过字迹。

      “啊!”何依依惊呼出声,猛地将日记本甩在地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疯狂地撞击着胸腔,恐惧顺着脊椎窜上头顶,让她浑身发冷。

      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这本凭空出现的本子,事无巨细记录着她从未对人言说的日常,还有方才那诡异消失的字迹,桩桩件件都透着无法言说的诡异,压得她喘不过气,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就在这时,被甩在地上的日记本突然自行翻动起来,“哗哗”的翻页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深蓝色的书皮开始泛起幽幽蓝光,光芒越来越盛,缓缓漫开,将整间屋子都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晕里。

      何依依彻底惊住了,嘴巴不自觉地张大,浑身剧烈颤栗,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连挪动半步都做不到。

      那日记本翻得飞快,纸页翻飞间带起一阵微风,最终稳稳停在了方才字迹消失的那一页。

      下一秒,一道刺目的强光猛地从纸页间炸开,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耀眼得让她根本无法睁眼。

      何依依只觉身体骤然失去了重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急剧收缩,她无比确定,这股能将她裹挟的光芒,正是来自那本诡异的日记。

      强烈的晕眩感汹涌袭来,五脏六腑像是被搅在了一起,她整个人如同被丢进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天旋地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日记本中传来,将她的身体狠狠拉扯,最终竟毫无征兆地被那薄薄的纸页吸了进去。

      黑暗与晕眩交织了许久,等何依依再次睁眼时,刺目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刺耳的鸣笛——她竟直直站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中央。

      视线刚清晰,一辆白色轿车便如离弦之箭般迎面冲来,速度快得让她连惊呼都来不及,只能绝望地闭上眼。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轿车竟直直地穿过了她的身体,带起一阵微风,而她除了浑身一凉,没有半分异样。

      何依依猛地睁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那双手正忽明忽暗,透着半透明的质感,连带着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正悬浮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方。

      “我……变成幽灵了?”

      何依依积压多日的恐惧、疲惫与茫然在此刻彻底爆发,她攥紧了虚无缥缈的拳头,缓缓低下头,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豆大的泪滴砸在柏油路上,却连半分痕迹都留不下。

      她蹲在半空,肩膀剧烈耸动,泣不成声,那些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还有此刻孤身一人的无助,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依依。”

      一道清冽的男声突然从耳边传来,轻得像风拂过花瓣,又似情人在耳畔的低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无可奈何。

      何依依哽咽着顿住哭声,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鼻尖和眼尾红得像染了胭脂。

      这些年她独来独往,早已习惯了无人问津,此刻骤然听见有人唤她,竟一时忘了反应。

      “依依?”那声音又轻唤了一声,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克制的温柔。

      “谁……谁在喊我?”她用力压下喉间的哽咽,白玉般的指尖拭过满是泪痕的脸颊,强撑着镇定开口,长长的睫毛如脆弱的蝉翼,沾着晶莹的泪珠,轻轻颤动着。

      “是我,沈之衍。你还记得我吗?”男声就近在咫尺,低低的,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缱绻,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之衍?”何依依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里飞速翻遍了三十年的记忆,却一片空白。

      她半生独来独往,身边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更别提有任何交集,她敢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耳边的人似乎愣了一瞬,那短暂的沉默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可不过转瞬,一声忍了许久的轻笑便轻轻溢了出来,清浅又温柔,像落雪砸在梅枝上,细碎动听。

      马路上车水马龙,鸣笛声、引擎声交织成片,可她环顾四周,却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更让她心慌的是,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正变得越来越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风里。

      “为什么我看不见你?”何依依听见他的笑声,莫名觉得自己像被捉弄了一般,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追问,声音里还裹着未散的哭腔,软乎乎的。

      那端的笑声渐渐敛去,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清冽的声线里染着一丝沙哑,还藏着无比坚定的承诺:“因为我们本就不在同一个时空,依依,再等等我,这一次,我一定会找到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晕眩感再次袭来,何依依只觉眼前的街景开始扭曲、模糊,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起,耳边的鸣笛声、还有沈之衍那温柔的嗓音,都在飞速远去。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虚无,唯有指尖那抹洗不掉的深蓝色墨痕,还在隐隐发烫,像是在印证,方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再次陷入黑暗前,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个名字——沈之衍。

      那个素未谋面,声音却温柔得让她心慌的人,究竟是谁?他们之间,又曾有过怎样的过往?

      黑暗褪去时,何依依重重摔落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手肘磕到桌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这倒霉体质,就算经历时空穿梭也没放过她。

      那本日记本静静躺在脚边,蓝光尽敛,模样普通得像本旧学生簿,可指尖那抹洗不掉的淡蓝墨痕、胸腔里未平的心跳,都在佐证刚才的惊魂一幕绝非幻梦。

      窗台老式座钟的指针停在她被吸入的瞬间,窗外夜色浓沉,屋子里静得只剩她急促的呼吸,混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

      她撑着地板起身,浑身虚软,蹲在日记本前犹豫再三,终究没敢碰。

      沈之衍的声音还在耳畔萦绕,清冽里的笃定太真切,可“不同时空”的说法荒诞得离谱。

      她活了三十年,倒霉事天天找上门:走路必踩水坑、喝水准呛喉、出门准遇暴雨、就连好好坐着都能被吊灯砸到边角,早已习惯了凡事警惕,对突如其来的人和事,更是本能竖起心墙。

      忽然,日记本封皮透出极淡的蓝光,这次没有攻击性,反倒像一层柔光。

      它自行掀开,停在那页空白尾页,淡蓝墨迹缓缓晕开,落出行清隽字迹:「1998年,梧桐巷,老槐树下,我等你」。

      何依依瞳孔骤缩,1998年是她出生那年,梧桐巷是外婆家老街,那棵老槐树,是她童年唯一能寻到安稳的地方——哪怕在那儿,她也总倒霉地被槐刺扎手、被鸟屎砸中。

      外婆总念叨,她满月那天,邻居家有个俊朗小男孩扒着襁褓看她,被拽走时还哭着回头,那时她只当是老人宽慰她的话,此刻却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下心口。

      指尖蓝痕骤然发烫,强光再起,这次吸力温和许多,温凉风裹着她,眼前景象飞速倒退,下一秒,清甜槐花香便涌满鼻尖。

      青砖黛瓦的梧桐巷跃入眼帘,爬山虎爬满院墙,街坊晾着的衣物随风轻晃,自行车叮铃穿梭,大妈们坐在巷口择菜闲聊,蝉鸣聒噪却鲜活。

      那棵老槐树苍劲挺拔,浓荫蔽日,细碎阳光洒在青石板上,落得满地斑驳。这是三十年前的梧桐巷,比她记忆里更有烟火气,也更让她心悸。

      她低头看自己,半透明的身子凝实了些,脚能踩稳青石板,可刚迈步,就差点被凸起的石缝绊倒——果然,倒霉体质到了三十年前也没变。

      “依依,小心。”

      熟悉的男声响起,近在咫尺,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温柔。何依依转头,撞进一双盛满星光的浅褐眼眸里。

      少年沈之衍站在槐树下,白衬衫干净熨帖,袖口卷至小臂,露出清瘦却结实的手腕,藏青长裤配着白球鞋,沾了点泥土,却难掩俊朗挺拔。

      他眉眼温柔,鼻梁高挺,笑时唇角有浅弧,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快步走来,伸手想扶她,却在指尖要碰到她时猛地收住,喉结轻滚,像是克制着什么,声音带着微颤:“我终于找到你了。”

      何依依下意识后退一步,手肘却撞到身后的槐树墩,疼得她蹙眉,心里暗骂自己倒霉。

      “你到底是谁?”她警惕抬眼,语气带着防备,“那本日记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沈之衍的眼神暗了暗,那份郁色更浓,却转瞬掩去,只余下温柔耐心:“我是沈之衍。我知道这很突然,你别怕,我没有恶意。”

      他不敢靠近,只站在半步外,目光牢牢锁着她,像怕一失神,她就会再次消失在他眼前——这是他跨越无数次时空缝隙,好不容易抓住的一次相遇。

      何依依抿着唇,打量着他。他眼神坦荡,温柔得不像假意,可这跨越时空的重逢太离谱,她三十年的倒霉人生教会她,越是看似美好的东西,越容易藏着祸端。“你说你认识我,有证据吗?”

      沈之衍闻言,眼底泛起细碎温柔,也藏着几分无人知晓的酸涩,他轻声细数那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倒霉事与小脆弱:

      “你七岁在外婆家门口摔破膝盖,明明疼得冒冷汗,却硬撑着自己包扎,躲在槐树后哭,怕外婆担心;十五岁外婆走后,你一个人守着老房子,每天擦外婆的照片,总被相框边角划破手;二十岁生日买了块小蛋糕,刚点蜡烛就被风吹灭,还差点打翻蛋糕摔在地上;前几天你生病去医院,路上被电动车剐蹭,忍着疼挂号,给家里打电话却只说一切安好……”

      他每说一件,何依依的心就颤一下。

      这些事,是她三十年倒霉人生里,最狼狈也最隐秘的瞬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她眼眶微微泛红,防备的墙裂了道缝,却还是嘴硬:“这些事,说不定是你偷偷观察我的。”

      “是,我观察了你三十年。”沈之衍坦然承认,声音里满是心疼,“二十年前我意外卷入时空裂隙,从此就被困在时空夹缝里,看着你在你的时空里,一天天地长大,一天天地扛着所有倒霉事,一个人熬过来。”

      他顿了顿,喉间似有哽咽,那些难言之隐堵在胸口,却不能说——他不能告诉她,他们本是青梅竹马,是时空错乱让他们一次次错过;不能告诉她,她的倒霉体质,是他当年卷入裂隙时,时空能量紊乱牵连所致;更不能告诉她,他为了靠近她,一次次强行冲破时空壁垒,险些魂飞魄散,却只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替她挡下那些更致命的灾祸。

      他只能捡着能说的,轻声道:“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想对你说的话、想替你扛的难,都写进日记里。我从没想过,它能找到你,还能带你过来。”

      何依依攥着衣兜里的日记本,指腹摩挲着硬壳,心头五味杂陈。

      难怪她总觉得,倒霉的日子里,总有莫名的幸运帮她化险为夷:走路差点被车撞时,总有人突然拉她一把却转瞬不见;暴雨没带伞时,头顶总会多一把不知是谁放的旧伞;被吊灯砸到时,总莫名偏了半寸,只擦到皮肉。原来不是运气偶尔眷顾,是有人在暗处守着她。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声音轻了些,防备淡了几分,眼底却满是茫然,“我们明明……素不相识。”

      沈之衍望着她,浅褐眼眸里翻涌着深情与隐忍,他多想告诉她所有真相,多想抱抱这个受了三十年委屈的姑娘,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言不由衷的温柔:“我答应过要护着你,就不会食言。”

      至于何时答应的,他不能说;至于护她时,多少次看着她因倒霉受伤而心如刀绞,他不能说;至于一次次时空错位,看着她擦肩而过却不能相认的痛苦,他更不能说。

      何依依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迈步往前走,脚下忽然踩到一片积满雨水的深坑——昨夜刚下过雨,青石板路的坑洼里全积了水,她躲闪不及,整只脚都要踩进去。

      “小心!”沈之衍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稳住身形,见水坑又深又凉,眉头微蹙,语气是自然的关切,“别踩进去,凉透了容易感冒,你本就刚生过病。”

      何依依懊恼地叹气,这该死的体质,连走路都躲不开水坑:“没事,我早习惯了。”说着就要抬脚硬踩过去,却被沈之衍轻轻按住肩膀。

      “别动。”他声音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当即半蹲下身,宽厚的脊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过去。这一路坑洼多,总不能让你次次踩水。”

      何依依愣住了,脸颊瞬间发烫,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自己走就行。”她三十年独来独往,别说被人背,就连牵手都少之又少,这般亲近的举动,让她局促又无措。

      “不麻烦。”沈之衍没起身,只回头看她,眼底盛着温柔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听话,地上凉,你身子弱,经不起折腾。我力气大,背你一点都不费劲。”

      他的目光太过真诚,语气里的关切毫无掺假,何依依推辞不过,犹豫了许久,才轻轻伏上他的脊背。

      沈之衍的后背很结实,带着少年干净的皂角香,还有一丝淡淡的槐花香,温暖又安稳,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踏实。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轻柔得怕惊扰到她,双手稳稳托着她的腿弯,力道分寸刚好,半点不硌人。

      他刻意放慢脚步,避开路上所有积水和坑洼,走得又稳又平,连一丝颠簸都没有。

      “抓稳了。”他轻声叮嘱,声音从胸腔传来,闷闷的,格外好听。

      何依依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衬衫上,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的步伐,感受到他为了避开障碍刻意放缓的节奏,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般细致地为她着想,从来没有人会怕她踩水受凉,把她护得这般妥帖。

      沈之衍背着她,指尖微微收紧,心口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他在她的时空里,看过她无数次踩进水坑,冻得双脚发红却依旧独自往前走;看过她雨天没伞,淋得浑身湿透却笑着说没事;看过她摔倒无数次,自己爬起来拍掉尘土,眼底的倔强让他心疼到窒息。

      他无数次想冲过去扶她、护她,却被时空壁垒死死困住,连靠近都成了奢望。如今终于能触到她,他只想把所有缺失的守护,一点点补回来。

      “快到了。”他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稳稳将她放下,生怕她站不稳,还伸手扶了她一把,等她站稳才缓缓收回手,耳根悄悄泛红,“前面就是市集了,再不用怕踩水。”

      何依依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你。”

      “跟我不必说谢。”沈之衍笑了笑,眼底温柔更甚,不动声色地走到她外侧,继续替她留意着周遭的危险,“走吧,带你去逛市集。”

      两人并肩走进市集,人声鼎沸,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糖画摊、卤味摊、蔬果摊挨挨挤挤,烟火气十足。

      何依依刚走到糖画摊前,想指那只兔子糖画,摊主的勺子突然晃了晃,糖浆差点溅到她手上。

      沈之衍伸手飞快挡在她面前,掌心沾了点糖浆,却笑着对摊主说:“麻烦来一只兔子,谢谢。” 他擦了擦掌心,没提半分疼,只把糖画递到她手里:“小心烫,慢着吃。”

      何依依捏着糖画,指尖微微发暖。

      她刚咬一口,旁边摊位的竹筐突然倒了,竹条眼看要砸到她腿上,沈之衍又一次快步将她拉到身侧,自己却被竹条蹭到小臂,划出一道浅红印子。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弯腰扶起竹筐,对摊主说了句“抱歉”,转头又问她:“没吓到吧?有没有碰伤?”

      何依依看着他小臂上的红痕,心里一紧:“你受伤了。”说着就要去碰,却想起两人还不算熟悉,又讪讪收回手。

      “没事,小伤。”沈之衍把袖子往下扯了扯,轻描淡写带过,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他连护着她,都只能这般小心翼翼,连伤口都不敢让她多留意。

      往前走时,一阵风突然刮来,摊主手里的卤汤勺晃了晃,滚烫的卤汤眼看要泼到何依依身上。

      沈之衍反应极快,将她牢牢护在身后,自己的后背溅了不少热卤汤,白衬衫瞬间湿了一片,还沾着油渍,灼热感顺着布料渗进皮肤,他却浑然不觉,只转头紧张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溅到身上?”

      “沈之衍!”何依依惊呼出声,伸手想去擦他背上的卤汤,语气里满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你的背……”

      “一点小事,不碍事。”他按住她的手,笑容依旧温柔,只是脸色微微泛白,喉结滚了滚,压下后背的灼痛,更压下那些不能说的隐情——他不敢用太强的力量护她,时空法则的反噬会落在她身上,只会让她的倒霉体质愈发严重,这点灼痛,比起她三十年受的苦,根本不算什么。

      何依依的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后背,感受着那片湿黏的布料,鼻尖突然发酸。

      从槐树下到市集,他替她挡糖浆、拦竹条、背她过水洼,此刻又为了护她,硬生生受了滚烫的卤汤。

      他的温柔从不是嘴上说说,而是把她的安危刻在了骨子里,用行动把她护得密不透风。

      她活了三十年,一路磕磕绊绊,顶着倒霉体质独自熬过所有难捱的时刻,从未有人给过她这般直白又妥帖的守护。

      眼前这个俊朗温柔的少年,眼底藏着她读不懂的沉重与郁色,话里话外全是言不由衷,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着“我要护着你”。

      何依依拿出纸巾,踮起脚,细细替他擦拭后背的卤渍,动作笨拙却认真,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沈之衍身子一僵,感受着她指尖的轻柔,后背的灼痛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他多想告诉她,他躲不开,也不愿躲,护她,是他跨越无数时空,唯一的执念与归宿;多想告诉她,他们错过的那些时光,他多想一点点追回。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温柔坚定的低语:“只要你没事,就好。”

      风卷着槐花香飘进市集,混着卤味的香气,格外动人。

      沈之衍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抬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碎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何依依抬头撞进他盛满深情的眼眸,心里那道早已松动的防备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柔软与一丝悄然萌发的悸动。

      他依旧没说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她也没有追问,可两人之间的氛围,早已在一次次守护与动容里,悄然变得亲昵而温热。沈之衍牵着她的手腕,避开人群里可能撞到她的物件,轻声说:“前面有你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我带你去买,刚出锅的,最甜。”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轻柔,何依依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安稳的念想:原来,有人护着的感觉,这样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