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万人迷》二一双

4、一起面对 时空裂隙变

　　夜色漫过梧桐巷的青砖黛瓦，雨后的空气裹着槐花香与湿土气，沁得人鼻尖发凉。

　　何依依坐在外婆老宅的石凳上，指尖摩挲着掌心的橘子糖糖纸——那是沈之衍方才塞给她的，橘子味的甜还残留在舌尖，像他藏在眼底的温柔，不声不响，却格外真切。

　　沈之衍在院子角落整理着找来的旧被褥，白衬衫后背的卤汤渍还隐约可见，方才处理伤口时，他全程没吭一声，只在她碘伏擦得重了些时，喉结轻轻滚了滚，过后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

　　他动作利落，将被褥铺在堂屋的旧木床上，又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没有漏雨的缝隙，才转身看向石凳上的人。

　　“夜里凉，进屋睡吧。”他声音清冽，像雨后的风，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在走近时，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头。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香，将她裹在一片安稳的暖意里。

　　何依依抬头看他，他已转身往堂屋走，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拢了拢外套，起身跟上——这三十年，她早习惯了应对各种突如其来的倒霉事，淋雨、摔跤、被杂物砸到都是家常便饭，此刻这点夜凉，于她而言不算什么。

　　只是沈之衍的细致，让她心头莫名发软。

　　堂屋的油灯昏黄，映得墙壁上的旧年画微微泛光。

　　何依依刚坐在床沿，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手边的油灯也跟着晃了晃，灯油溅出几滴，落在她的衣袖上。

　　她下意识稳住身形，随手扯过旁边的布巾擦了擦衣袖，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这种程度的意外，她早已应对自如。

　　“没事吧？”沈之衍快步走来，伸手想扶她，却在指尖快碰到她时，又一次克制地收回，只弯腰捡起地上的油灯，重新放稳，“地上湿滑，小心些。”

　　他没说多余的话，只是蹲下身，用干布巾细细擦拭着地面的水渍，动作认真，像是在处理什么大事。

　　何依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白天在市集，他替她挡糖浆、拦竹条、护着她不被卤汤泼到，每一次都是用行动护着她，从不说半句煽情的话。她轻声道：“我没事，习惯了。”

　　沈之衍擦地的动作顿了顿，后背微微绷紧，却没回头，只低低“嗯”了一声。

　　昏黄的灯光下，他耳尖泛着淡淡的红，眼底的难过却浓了些——他知道她习惯了，可正是这份习惯，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那些年，他在时空夹缝里看着她一次次独自应对倒霉事，看着她摔倒了自己爬起来，受伤了自己处理，连哭都要躲在没人的地方，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两人各自躺下，油灯被吹灭，屋里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何依依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沈之衍的身影，还有他那些藏在行动里的温柔。

　　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感情绝不是一时兴起，可他不说，她便也不问。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忽然感觉到床板轻轻晃动了一下。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下一秒，晃动变得剧烈起来，屋顶的瓦片簌簌作响，墙壁上的年画也跟着抖动，油灯被震倒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何依依猛地坐起身，黑暗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在摇晃，像是地震。

　　她下意识往门口跑，却被地上的木凳绊倒，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她应对不了的意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快地冲到她身边，沈之衍一把将她扶起，牢牢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掉落的木屑和灰尘。

　　“别怕，有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却依旧沉稳，让人心安。

　　晃动越来越剧烈，屋里的旧家具开始倾倒，沈之衍紧紧抱着她，快步往屋外跑。

　　他的脚步极稳，避开所有倾倒的物件，后背却被掉落的木柴砸中，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只是闷哼一声，丝毫没有松开护着她的手。

　　跑到院子里，何依依才发现，不是地震——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诡异的蓝光裂缝，像一道撕裂的伤口，正不断扩大，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周围的槐树叶子、石子都被吸向裂缝，连雨水都改变了下落的方向。

　　“是时空波动。”沈之衍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他将何依依护在身后，自己挡在她面前，后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你待在我身后，别乱动。”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这是时空裂隙不稳定的征兆，是他强行跨越时空带来的反噬。

　　他不能让何依依被卷入裂隙，绝不能。

　　蓝光越来越强，吸力也越来越大，何依依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吸离地面，她下意识抓住沈之衍的衣角，指尖却触到他后背湿黏的布料——是血。

　　方才被木柴砸中的地方，已经渗出血迹，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你受伤了！”何依依惊呼出声，想绕到他身前，却被他死死按住肩膀。

　　“别动。”沈之衍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坚定，“相信我。”

　　他抬手，从脖颈间取下一枚小小的银质吊坠，吊坠是一朵小小的槐花，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将吊坠塞进何依依手里，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握紧它，别松手。”

　　说完，他转身面向那道蓝光裂缝，后背的伤口被拉扯得生疼，可他全然不顾。

　　他闭上眼，嘴里默念着什么，周身泛起淡淡的蓝光，与天空中的裂隙遥相呼应。

　　何依依能感觉到，他的力量正在流失，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挡在她面前，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她握紧手里的槐花吊坠，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像被火烧一样。

　　她看着沈之衍的背影，看着他为了护她，独自面对那道恐怖的时空裂隙，看着他后背不断扩大的血迹，眼眶瞬间泛红。

　　这个总是把温柔藏在行动里的少年，这个有太多难言之隐的少年，此刻正用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护着她。

　　天空中的蓝光裂隙似乎被沈之衍的力量压制住了，扩大的速度渐渐放缓，吸力也弱了些。沈之衍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转头看向何依依，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温柔：“没事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何依依连忙扶住他，触到他后背的血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怎么样？别吓我。”

　　“我没事。”沈之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试图掩饰自己的虚弱，可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只是有点脱力。”

　　他没有告诉她，这次时空波动是因为他强行留在这个时空导致的，为了压制裂隙，他损耗了大半的力量，若是再发生一次，他可能就护不住她了。

　　他想，时间能慢一些就好了，就算她说自己贪婪也没关系，可惜时空裂隙逐渐变大，为了她的安全，他一定要离开。

　　夜色渐深，时空裂隙渐渐闭合，天空恢复了平静，只有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沈之衍靠在槐树上，脸色苍白，却依旧伸手替何依依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别哭，我真的没事。”

　　何依依看着他苍白的脸颊，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隐忍，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知道所有的真相，想陪着他，想让他不用再独自承受这些。

　　她握紧手里的槐花吊坠，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坚定：“沈之衍，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都跟你一起面对。”

　　沈之衍怔怔地看着她，浅褐的眼眸里泛起层层涟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个温柔的点头。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的温度，是他藏了无数年的深情与执念。

　　雨夜老宅，槐花飘香，一场时空波动，让两人的心靠得更近。

　　沈之衍依旧没说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可他的行动早已说明一切。

　　而何依依，也在这场惊险的意外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