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小院的烟火续章》清时舞予

6、晨露里的小牵挂 清晨大麦脚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雀就叽叽喳喳地唱开了，清脆的啼鸣声穿透薄雾，漫进屋里。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土坯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带着清晨特有的柔和。

　　大麦是被脚踝处的酸胀感唤醒的。她刚想坐起身，脚踝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还没等她挪动身子，一双温热的手就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别动，”胡有鱼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温柔，他凑到床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缠着布条的脚踝，“昨天崴的地方还疼不疼？是不是胀得慌？”

　　大麦点点头，眼底带着几分委屈：“有点酸，好像比昨晚疼得厉害些。”

　　“傻丫头，昨晚刚崴的时候不觉得，睡了一夜血液循环开了，难免会酸胀。”胡有鱼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晨梦，“你躺着别动，我去给你打盆温水敷敷，再揉揉就好多了。”

　　他披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衣，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生怕脚步声吵到她。院子里的晨露还没散去，沾在石榴树和桂花树的枝叶上，晶莹剔透，像是缀了满树的碎钻。胡有鱼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井水，又兑了些灶房里温着的热水，试了试水温，不烫也不凉，才倒进木盆里，端着往屋里走。

　　回到床边，他又拿了条干净的粗布毛巾，拧干后小心翼翼地敷在大麦的脚踝上。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漫上来，像一股暖流，慢慢缓解了酸胀感。大麦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看着胡有鱼蹲在床边，专注地帮她调整毛巾的位置，眼底满是认真。

　　“今天就别下地了，”胡有鱼一边帮她轻轻揉着脚踝周围的肌肉，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一边叮嘱，“早饭我来做，你就在屋里歇着，想走动的话，就拄着墙角那根拐杖，千万别逞强。”

　　大麦撇撇嘴，小声嘟囔：“那院里的树苗怎么办？昨天刚给它们培了羊粪土，又浇了水，今天说不定会刮风，万一被吹歪了可就不好了。还有后院的青菜，也该浇点水了。”

　　胡有鱼忍不住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呀，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些。树苗我会去看，青菜也会浇，保证给你照顾得好好的，等你脚好了，它们肯定长得更壮实。”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脚，不然以后怎么跟我一起去山上摘野果、去河边摸鱼虾？”

　　大麦被他说得笑了起来，心里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她乖乖地躺着，看着胡有鱼忙前忙后，一会儿去灶房生火，一会儿又进来给她换温热的毛巾，脚步声在屋里屋外穿梭，却始终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来了淡淡的米香。胡有鱼煮了一锅小米粥，又从坛子里捞了些腌制的萝卜条，切得细细的，撒上一点葱花，看着就爽口。他还特意煎了两个荷包蛋，煎得两面金黄，边缘微微发脆，却一点都不糊，是大麦最喜欢的样子。

　　“可以起来吃饭了。”胡有鱼端着饭菜走进屋，把小桌板架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把碗碟摆好，“小米粥熬得烂烂的，好消化，你尝尝。”

　　大麦撑着身子坐起来，刚想下床，就被胡有鱼按住了：“就在床上吃，我喂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大麦连忙摆手，脸颊微微发烫，“我只是崴了脚，又不是不能动了。”她试着用没受伤的脚撑着地，慢慢挪到床边的椅子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小米粥放进嘴里。粥熬得软糯香甜，带着小米特有的清香，配上爽口的萝卜条，味道格外好。

　　胡有鱼坐在她对面，一边看着她吃，一边自己也扒了几口饭，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萝卜条，或者把荷包蛋推到她面前：“多吃点蛋，补补身体，脚好得也快。”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窗外的鸟雀还在歌唱，晨露顺着树叶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温情。

　　吃完早饭，胡有鱼收拾好碗筷，又给大麦的脚踝换了一次温水敷。“我去院子里看看树苗，再给青菜浇点水，很快就回来。”他拿起墙角的水壶，叮嘱道，“你要是觉得无聊，就看看窗外的风景，或者躺会儿，千万别自己走动。”

　　“知道啦，你快去快回。”大麦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胡有鱼走出房门。

　　她透过窗户往外看，胡有鱼正蹲在石榴树下，小心翼翼地扶着树干，检查有没有被风吹歪。晨露沾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角，他却毫不在意，还用手轻轻拂去枝叶上的水珠，像是在呵护珍宝。看完石榴树，他又走到桂花树旁，做着同样的动作，然后拿起水壶，给后院的青菜浇水，水流细细的，均匀地洒在菜地里，滋润着绿油油的叶片。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张奶奶的声音：“大麦，有鱼，在家吗？”

　　胡有鱼连忙起身去开门：“张奶奶，您早啊，快进来坐。”

　　张奶奶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走进院子里，笑着说：“我早上起来烙了点玉米饼，想着给你们送几个尝尝。大麦的脚怎么样了？昨晚听王大爷说她崴了脚。”

　　“好多了，谢谢张奶奶关心。”大麦在屋里回应道。

　　张奶奶走进屋，把玉米饼放在桌上，玉米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她走到大麦身边，仔细看了看她的脚踝：“还疼得厉害吗？我家里有专治崴脚的草药，回头我给你拿来敷上，好得快。”

　　“不用麻烦您了张奶奶，有鱼已经给我敷过了。”大麦连忙说。

　　“不麻烦，一点草药而已。”张奶奶摆摆手，笑着说，“你们年轻人不知道，这草药敷上消肿止痛，比红花油管用。我这就回去给你拿，你等着。”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

　　没过多久，张奶奶就拿着一小捆草药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捣药的石臼。“我帮你捣好，你直接敷在脚踝上就行，敷上一天，保证明天就不那么肿了。”她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熟练地把草药放进石臼里，加上一点水，慢慢捣了起来。

　　胡有鱼也凑过去帮忙，两人一边捣药，一边唠着家常。张奶奶叮嘱胡有鱼，草药敷上后要用布条缠紧，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还要注意别沾到水。胡有鱼听得格外认真，一一记在心里。

　　捣好草药，胡有鱼按照张奶奶的叮嘱，小心翼翼地把草药敷在大麦的脚踝上，再用干净的布条缠紧，松紧适中，既不会脱落，也不会勒得难受。

　　“这下就放心了。”张奶奶看着两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们小两口感情好，日子过得热乎，比什么都强。等大麦的脚好了，咱们再一起去山上采点野菜，尝尝春天的味道。”

　　“好啊张奶奶，到时候我们还跟您一起去。”大麦笑着说，心里暖暖的。

　　张奶奶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村里的趣事，才起身离开。胡有鱼送她到门口，回来后又给大麦倒了杯温水：“喝点水，躺着歇会儿吧，我去把院子收拾一下。”

　　大麦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胡有鱼忙碌的身影。阳光渐渐升高，晨露散去，院子里的树苗在阳光下舒展着枝叶，新芽泛着嫩绿的光。屋里屋外，满是温馨的气息，那藏在晨露里的牵挂，像是一颗甜甜的糖，融化在两人的心里，也融化在这平凡而美好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