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小院的烟火续章》清时舞予

5、月光下的糖水与鸡叫 大麦和胡有

　　夜幕像一块深蓝色的布，悄悄盖在了小山村的上空。院子里的石榴树和桂花树在月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风一吹，叶子轻轻摇晃，像在低声说着悄悄话。大麦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锅里的苹果糖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甜丝丝的香气顺着锅盖的缝隙钻出来，先是弥漫了整个厨房，又飘到了院子里，连空气都变得甜甜的。

　　胡有鱼把下午拉回来的羊粪土又仔细地用耙子翻了一遍，确保每一寸土都和原来的泥土混合均匀，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走进厨房。“好香啊，”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大麦站在灶台前搅动糖水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这糖水味儿都飘到村东头了吧？苹果糖水快好了吗？”

　　大麦回过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手里的勺子还在锅里轻轻搅动着：“快了，再煮五分钟就能出锅了，这样苹果才能更入味。你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我还炒了你爱吃的蒜蓉青菜，用的是后院自己种的菜，新鲜着呢。”

　　胡有鱼应了一声，转身去水缸边洗手。冰凉的井水扑在手上，驱散了一天的疲惫。不一会儿，两人坐在堂屋的小桌旁，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苹果糖水，苹果块在琥珀色的糖水里若隐若现，旁边还有一盘绿油油的蒜蓉青菜和两碗冒着热气的杂粮饭。“尝尝我煮的糖水，”大麦把一碗盛得满满的糖水推到胡有鱼面前，眼里带着期待，“特意放了你喜欢的老冰糖，应该很甜。”

　　胡有鱼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糖水放进嘴里，温热的糖水滑入喉咙，甜而不腻，苹果的清香和冰糖的甜香在嘴里慢慢散开。“真甜，比山里的野蜂蜜还甜。”他笑着说，又舀了一大口，连带着苹果块一起吃了下去，“这苹果也炖得刚刚好，软乎乎的，好吃。”大麦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自己也舀了一勺，糖水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也跟着暖暖的。

　　吃完晚饭，两人把碗筷收拾好，搬到院子里的小板凳上乘凉。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洒在他们身上，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今天去拉羊粪，虽然走了不少路，但是很开心。”大麦靠在胡有鱼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张奶奶的苹果很甜，李大爷也很热心，还有路上摘的那些野花，插在窗台上肯定好看。”

　　胡有鱼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是啊，以后咱们的小院里，春天有石榴花，秋天有桂花，等树长大了，还能在树下乘凉、吃饭，想想就觉得好。”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咯咯咯”的鸡叫声，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敲门声，敲得又急又响。“有鱼！有鱼在家吗？”一个略带焦急的声音传来，是隔壁的王大爷。

　　胡有鱼和大麦对视一眼，连忙站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就看到王大爷一脸着急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根扁担。“王大爷，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胡有鱼问道。王大爷喘着粗气说：“有鱼啊，我家的老母鸡不见了！傍晚还在鸡窝呢，刚才去看就没了，我怀疑是被黄鼠狼叼走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没问题王大爷，我们跟你一起去找。”胡有鱼立刻答应下来，转身回屋拿了手电筒，“大麦，你在家等着还是跟我一起去？”大麦摇摇头：“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份力。”

　　三人打着手电筒，沿着村子里的小路往王大爷家的鸡窝方向走。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路边的杂草和石头。王大爷一边走一边念叨：“那只老母鸡可是我家下蛋最多的，一天一个蛋，要是丢了可就亏大了。”胡有鱼安慰道：“王大爷您别着急，说不定鸡只是自己跑出去找食了，我们仔细找找。”

　　他们在村子里找了一圈，从村西头找到村东头，手电筒的光扫过路边的草垛、墙角的缝隙，都没有看到老母鸡的影子。就在王大爷快要放弃的时候，大麦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大草垛说：“王大爷，您听，是不是有鸡叫的声音？”

　　王大爷竖起耳朵一听，果然听到草垛里传来微弱的“咯咯”声。胡有鱼赶紧走过去，用手电筒往草垛里一照，只见那只老母鸡正缩在草垛深处，旁边还散落着几根鸡毛。“找到了王大爷，鸡在这儿呢！”胡有鱼伸手把老母鸡抱了出来，老母鸡扑腾了几下翅膀，嘴里还“咯咯”地叫着，像是在抱怨。

　　王大爷看到老母鸡，脸上的焦急立刻变成了高兴：“哎呀，可算找到了！肯定是下午我喂鸡的时候没关好鸡窝门，这鸡自己跑出来了，还躲到草垛里不肯出来，真是急死我了。太谢谢你们了有鱼，还有大麦！”“王大爷客气啥，都是邻居。”胡有鱼笑着说，把老母鸡递给王大爷。

　　帮王大爷把老母鸡送回鸡窝，两人这才往家走。回去的路上，大麦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哎哟”一声，脚崴了一下，疼得她皱起了眉头。“怎么了？”胡有鱼连忙扶住她，蹲下身用手电筒照她的脚踝，“是不是崴脚了？疼不疼？”大麦咬着嘴唇点点头：“有点疼，好像走不了路了。”

　　胡有鱼想都没想，直接蹲下身：“来，我背你回家。”大麦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了吧，我自己能走……”“别动，听话。”胡有鱼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脚崴了可不能逞强，要是肿起来就麻烦了。”大麦只好趴在他的背上，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胡有鱼的背很宽厚，很结实，趴在上面特别有安全感。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胡有鱼背着大麦，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家走，嘴里还轻声问：“疼不疼？要不要再慢点？”大麦把脸埋在他的背上，摇摇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泥土的气息，心里觉得特别踏实。回到家，胡有鱼把大麦小心地放在床上，打来温水给她敷脚踝，又找来家里的红花油，轻轻给她按摩着。大麦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糖水的甜味好像还在舌尖，月光的温柔也照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