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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通房丫鬟 凌拓轩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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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拓轩带着岁命走入殿中,对着殿上的波尤老皇帝笑了笑。
“波尤王,好久不见。”
老皇帝哈哈一笑,朗声道:“小阿轩!”
“记得上次见面,你还是个小屁孩,随你父皇来我波尤做客,不想今日已是九五之尊,当真岁月如流。”
凌拓轩尴尬一笑,随即正色:“互市之事,还请节哀,我敢保证此事一定是小人从中作祟,意图破坏我两国邦交。”
“我此次亲来,便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波尤一个交代!”
老皇帝刚才还舒展的面容瞬间染上了几分哀愁,仿佛瞬间老了几岁:“我自是明白其中利害,但此事涉及我波尤皇储,又涉及两国互市,所以不得不请南钺出面解决。”
他叹了口气,强行化开眉间沉郁,端起酒杯:“今日是吾儿生辰,不开心的事不说了,来人,给南钺王倒酒,今日我们一起痛饮!”
旁边小侍立即眼疾手快地倒了一杯酒给凌拓轩送去,凌拓轩接过,也不墨迹,直接仰头喝下。
老皇帝的笑声又朗朗传来。
从两人的对话中,也不难听出,这位姗姗来迟的人物便是如今执掌南钺国大权的帝王,所以自打这凌拓轩进了殿,这殿上低声议论便络绎不绝,其中尤为明显的便是一些还未出阁的女子。
其中一人惊叹道:“之前就听说这南钺国的皇帝长得年轻俊朗,气度不凡,如今得见,果真风姿出众,风采远胜传闻啊!”
另一人忙附和:“是啊,是啊,这么风采绝伦的少年郎,不生在我波尤,当真是可惜了。”
第三人抿嘴偷笑,忍不住打趣:“可惜什么?可惜你不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被调侃的女子面上一羞,嗔怪的推了同伴一把。
因为离她们不远,所以他们说的话便一字不落地传入我耳中,可我却半点听她们说话的心思也无。
从认出凌拓轩的那一刻起,我便慌忙垂头,只盼他不要认出我才好,可偏生事与愿违,他好死不死的将头转向了这边。
“刚才在殿外便听到四皇子在向四皇子讨要生辰礼,本王来的匆忙,也没来得及筹备,不知四皇子欢喜何物?本王也听听……”
四皇子闻言微微一笑:“让南钺王见笑了,我想要的东西,怕只有五弟能够给我…”
这下众人目光焦点又聚集到了这里,也更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是连堂堂南钺皇帝都给不了,只有一个傻子皇子能给?
连凌拓轩都饶有兴致地静静立在不远处,只等着听对方究竟想要些什么。
却见四皇子微微抬起手臂,一根修长的手指在众目睽睽下毫无征兆地指向我,语气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笑意,缓缓开口:“我要她。”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要知道这四皇子从小体弱,现如今更是走路都困难,只能乘坐轮椅出行,他这个年纪换做别人早已妻妾成群,而他至今尚未娶妻,更别说近什么女色。
可今日居然在大殿上公然讨要一个奴婢,真是破了天荒了……
是以,所有人齐刷刷地向我看来。
我心头更是猛地一震,惊得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凌拓轩的目光更是穿透众人直直落在我身上,那饶有兴致的笑意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紧接着面色一沉,仿佛蕴含了无数怒意。
我暗道不好,将头压得更低,余光却瞟见那双绣着暗纹的靴子一步步踏近,最终在我身前顿住。
伴随着腕间骤然一紧,我的手已被他牢牢扣住,一股力道轻而强硬的带着我,促使我只得抬头看向他。
在看清我脸之后,他眸色寒了几分:“五皇子府的婢女,好似我一个故人。”
殿上众人被这诡异的场面搞得一头雾水。
南钺的皇帝这是……在搭讪?
还是风漠辞最先反应过来,扯着我的另一只手腕,猛地向后一拉,让我顺势挣脱了凌拓轩的钳制。
风漠辞挡在我的身前,虽还是一副傻楞的样子,但语气却带了几分凶气:“你们不要欺负她!”
凌拓轩看着骤然空落的手,脸色愈发阴沉。
“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当真不是我的故人?”
我喉间一哽,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一旁的风漠辞却俯身凑近,在我耳边轻声:“难道眼前这个男人,能让你连父兄的死都能释怀不成?”
释怀?
父亲含冤而死,兄长身首异处,我冷宫七年蹉跎,曾经林府是何等风光,今日便有多凄惨零落。
叫我如何能够释怀!
我抬眼望向凌拓轩,眼尾泛红,语气却淡得像个陌生人:
“南钺的帝王,我一个小奴婢自是不认识的。”
闻言,
凌拓轩眼底的光像是被人狠狠掐灭,死死盯着我,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半晌,才扯出一丝近乎自嘲的冷意。
大殿上一时也陷入寂静。
南钺国皇帝这是搭讪失败了?
突然,一声声急促的咳嗽声打断了这沉闷。
四皇子扶着轮椅的扶手,侧首掩着嘴清咳,每一声都闷得发颤,撞在这哑了声的大殿上。
他一边咳还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无妨……咳咳咳……是我唐突了,若五弟不舍得……为兄不要了便是……咳咳咳……”
一句话说的那是又善解人意又可怜,还带着病弱的破碎感。
阶上的莺妃率先反应过来,焦急地站了起来,一脸担忧地看向这边,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对着凤漠辞说的:“阿辞,既然你四哥喜欢你府上的婢女,你便给了他便是,莫要惹你四哥不快!”
一旁老皇帝也附和:“对啊老五,一个婢女而已,朕做主给了你四哥了。”
看着两人轮番上阵,护子心切的样子,让人不禁又好笑又生气。
刚才凤漠辞遭人刁难的时候,这两人像眼睛瞎了,耳朵聋了一般,默不作声。
如今这四皇子只是咳嗽了几声,他们便坐不住了……
这人怎么能偏心眼到这种地步?!
简直是令人发指!
凌拓轩殿下的脸色却愈发难看,只盯着我,似乎是想看我接下来如何收场。
我也犯了难。
凤漠辞与我哥交情匪浅,在他府上好歹能自由出入,想走就走,而且还能泡药续命……
可若是真被送去了这四皇子府上,虽说他身虚体弱不能拿我怎么样,但想要溜走怕是不容易。
该待在哪里我自然是知道的。
可现如今我的身份就是凤漠辞的一个婢女,在此等场合,我是半分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该怎么办呢……
正在这时,一道憨傻懵懂的声音陡然在大殿上响起:
“不行!她跟四哥走了就没人给我暖被窝了,我自己睡,可冷了!”
他这话一出口,再度震得满殿瞠目结舌。
旁边的吴侍郎率先开了口:“怪不得五皇子殿下舍不得,原来是五皇子府的通房丫鬟啊!哈哈哈……”
他话音一落,殿内众人顿时哄笑一片,戏谑与嘲讽漫了满殿。
有人说:别看五皇子傻,原来该懂得都懂……
有人亦说:看来这通房丫鬟伺候的不错,连傻子都不舍得将她送人……
可只有我注意到,通房丫鬟四个字一出,凌拓轩那要吃人的眼神。
那眼神阴鸷得吓人,惹得我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恰好凤漠辞有意无意的将我护了护。
凌拓轩更怒了,也就是这个场合不能发作,怒气硬生生的将眼尾逼得赤红,令人不敢直视。
眼下这情况,四皇子自是再无话可说,只玩味地撇了我一眼便径自推着轮椅缓缓落座。
众人又调侃了一番,也四下散去。
只余凌拓轩又深深的看了我几眼,这才不情不愿的回了他的座位。
我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便暗地里揪着凤漠辞胳膊上的肉狠狠掐了一把。
“死凤漠辞,你说就说,毁我名声干嘛!”
他碍于人多,闷哼着硬是将痛给咽了下去,低头对着我小声说道:“怎么样?可还喜欢本殿下为你准备的惊喜?”
我这才反应过来……
我说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带我来参加什么宫宴!
原来是他早知今日凌拓轩会来,所以才让我扮作侍女跟凌拓轩在此偶遇,目的就是为了看一场好戏!
这凤漠辞,以后谁再说他傻我第一个站起来不服。
这精的简直令人发指了都!
我气不过,暗地里对着他的手臂又来了几下。
他只能歪七扭八的躲来躲去。
不成想,这放在外人眼中,却成了嬉笑打闹,又纷纷朝这边侧目。
我掩饰的笑了笑,再不敢动弹。
而凌拓轩只余光瞟了一眼这边后,便一言不发,只一杯接一杯地将烈酒狠狠灌入口中。
宫宴便在这诡异难言的气氛下接近了尾声。
…………
回五皇子府的马车上。
凤漠辞侧首对着车窗外冷声吩咐:“天色已晚,吴侍郎又在宫宴中饮多了酒,回府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应该也不稀奇……”
刚才大殿上还一副人畜无害,任人欺凌的模样,此时眼底却闪着森森寒光。
窗外的侍卫立马知晓他话中之意,恭敬地应了声‘是’便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