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出，妖妃现》佑佑十一

23、波尤宫宴 五皇子生辰

　　波尤虽疆域不广，却胜在民生富庶。

　　国中百姓素来精于商贾之道，与邻邦各国的往来贸易不断，国库充盈，连带着宫苑殿宇也修得极尽奢华，处处流金溢彩，金碧辉煌。

　　宫宴设在正殿。

　　此时早已灯火如昼，四壁镶嵌着明珠，再配上悬在各处的琉璃灯盏，光影流转，映得满殿珠光宝气。

　　殿中除主位外，在东西两侧各设了一排坐席，宾客便依身份高低从前到后依次排列。

　　待到宾客一落席，珍馐美酒便流水般呈上，乐舞齐作，一派繁华热闹。

　　不过令我比较疑惑的是，居然被安排到了最后座。

　　要知道，在宫宴上坐这么靠后的座位，要么是女眷，要么就是官职很小的官员。

　　凤漠辞可是皇子，居然也被安排在了这里。

　　而他本人似乎对这个安排没有丝毫异议，甚至为了维持自己的傻子人设，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低头吃喝。

　　别人找他搭话，他要么装作没听到，要么不管别人问什么他都傻傻一笑，引得其他人一阵鄙夷嘲笑。

　　主位上坐的是波尤的老皇帝，他左右两侧各设一席，左边坐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男子。

　　男子眉目俊秀，只不过身形清秀异常，眼神虚浮，面色苍白如纸，偶尔清咳几声，都引得肩头微颤，整个人透着一股命若悬丝的孱弱。

　　如果没猜错的话，

　　这个人便是凤漠辞那体弱多病的四哥，波尤的四皇子。

　　而老皇帝右手边坐的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虽看起来上了些年龄，却也比老皇帝要年轻许多。

　　她时不时举杯与老皇帝相视对饮一番，看上去气度非凡。

　　我站在凤漠辞后面，忍不住悄悄戳了他一下，小声地问：“你父王旁边那个女子是谁啊？”

　　听闻，波尤的先皇后去世后，后位便一直空虚。

　　这个不知是后宫的哪位妃嫔，竟与皇后的待遇别无二致，不仅落座与皇帝身侧，左右配有宫人侍奉，连座位上都刻有皇后独有的凤纹。

　　凤漠辞头也未回，只仰头灌了一杯酒入喉，淡淡道：“那是我母妃。”

　　什么！

　　座位上那个女人居然是凤漠辞的母妃！

　　可生母明明如此受宠，为何凤漠辞却是这个待遇，而且从刚才到现在，那个女人明明一眼都未落在凤漠辞这个亲生儿子身上过……

　　正在我疑惑时，却见座位上的女人举杯站了起来：“今日是我儿生辰，承蒙诸位赏光赴宴，本宫心中甚慰，诸位的心意，本宫与皇儿一同谢过。”

　　说罢宠溺地看了四皇子一眼，四皇子也一同举起酒杯。

　　阶下众人也纷纷起身，齐声应道：“我等谨贺四皇子生辰，四皇子福泽深厚，必能一生康健顺遂。”

　　一旁的老皇帝也端起酒杯发声：“夙儿今日生辰，我本来说近日心情实在不佳，不办了……可拗不过莺妃爱子心切，说什么…如果不办以后都不理朕了。”

　　他低低笑了几声，转头便对着四皇子调侃道：“老四，你母妃爱你可比爱朕多的多啊……哈哈哈……”

　　此话一出，殿中笑声此起彼伏。

　　莺妃娇嗔地撇了老皇帝一眼：“说什么呢，当着这么多人呢……”

　　老皇帝又痴笑几声，仰头与众人将酒一饮而尽，对着底下说道：“今日大家一定要尽兴！”

　　众人纷纷应是。

　　其乐融融的场面，俨然母慈父爱，一片祥和。

　　可……

　　我低头看向凤漠辞，他正一杯酒接着一杯酒的灌下肚，虽然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不知为何，从他的背影中我竟看出了一丝落寞……

　　莺妃如果是他的母妃的话，

　　那现在坐在台上，享受着万千宠爱与目光的四皇子，就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纵使波尤刚死了一个皇子，也不忘给另一个举办如此奢华的生辰宴，如此宠爱，可为何到凤漠辞身上，却只能坐在宴席的边角呢？！

　　就在这时，坐在凤漠辞对面的一个男子，迈着踉跄的步伐，举着酒杯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明显是喝多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醉意：“五皇子……今日可是你四哥的生辰，你自己喝算怎么回事，来……下官陪你喝！”

　　凤漠辞则依然低着头，手指轻轻把玩着酒杯，没有丝毫要理他的意思。

　　见自己被无视，那醉酒的男子尬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再加上旁边人投过来异样的眼光，他顿时觉得自己丢了见面，一下来了火，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几度：

　　“五皇子！今日在座的王公贵臣为了给四皇子庆祝生辰，那可是都带了重礼来，你身为四皇子的亲弟弟，今日怎么没见你府上送来贺礼？！”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将周围一片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醉酒男子四下扫了我一眼，见众人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这边，得意的笑了一声，明显是想让凤漠辞难堪。

　　凤漠辞现在可是傻子人设，旁边这么多人看着，躲又躲不掉，只得放下酒杯。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一抬头便挂上了一副怯生生又蠢笨的模样。

　　他一手挠头，一手扣着衣摆，声音懵懂：“贺礼？什么贺礼？他们跟我说今日会殿中会有特别多好吃的好喝的，我才过来的！”

　　凤漠辞话音刚落，人群里不知是哪个胆大的调侃出声：“五皇子这哪里是变傻了，这明明是知道享受了。”

　　此话一出，立即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醉酒的男子眼中的轻蔑更重，指着凤漠辞就笑道：“曾经的天之骄子，现如今就连来参加人家的生辰宴需要备礼都不知道，提溜个脑袋就过来蹭吃蹭喝来了，哈哈哈……”

　　这话说的属实难听，

　　就连我听了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反观凤漠辞，则还是挂着一脸傻笑，仿佛旁人只是给他开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笑。

　　更令我惊讶的是，上方的老皇帝与那莺妃明明刚才眼神已经瞟向了这边，大约也能隐约听到众人在为难凤漠辞，可他们不仅没出手制止，反而满不在乎地将头撇了回去，依旧说说笑笑。

　　区区一个臣子就敢如此羞辱皇子，连父皇母妃都不管。

　　难道就仅仅因为他变傻了吗？

　　谁知那醉酒男子还不罢休：“没带贺礼不要紧，五皇子给下官倒个酒，这个贺礼下官便替你出了。”说着就将酒杯递在了凤漠辞面前。

　　让皇子给他一个臣子倒酒，而且还是这种语气与态度，要不就是他喝飘了，要不就是他根本没把凤漠辞这个皇子当回事。

　　凤漠辞看了一眼递过来的酒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而后默默地拿起酒壶。

　　而那醉酒男子见状更加得意，甚至将手中酒杯又往前递了递。

　　就在酒壶逐渐倾斜快要倒出时，我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抓住了凤漠辞的手腕，在他的惊讶下将酒壶给抢了过来。

　　“我家殿下身份尊贵，给您倒酒这种小事便让奴婢来代劳吧。”

　　醉酒男子一看快要得逞时半路杀出个我，当下就怒了，酒杯‘啪嗒’一声便扔在了地上。

　　指着我的鼻子就开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本大爷倒酒？！”

　　如果说先前还只是坐在周围的人在看笑话，那这酒杯一碎，整个大殿都突然静了下来，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坐在殿上的四皇子命人将他推了过来，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醉酒男子见状，急忙垂眉回禀：“四皇子，都是微臣的错，微臣是见五皇子没有给您带贺礼，想着好心提醒，谁知五皇子非但不领情，还反倒让他的侍女羞辱微臣，微臣实在没忍住才……”

　　我翻了个白眼。

　　他还恶人先告状上了！

　　四皇子听完笑了一下：“无妨，五弟与我之间，何须贺礼。”

　　我刚想夸这四皇子说话温文尔雅，看着像个明事理的人，却突听他话锋一转：

　　“不过……纵容侍女辱人就是你的不对了，五弟，给吴侍郎道歉。”

　　我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听错了。

　　让一个皇子给臣子道歉？！

　　这波尤的风气是这样的吗？！

　　这凤漠辞爹不疼娘不爱就算了，居然连亲哥都不向着他。

　　我火气也一下子来了，抢在凤漠辞之前便开了口：“既然是奴婢得罪了吴侍郎，要道歉也该奴婢道才是，只不过吴侍郎着实是误解我们殿下了……”

　　我抬眼看向四皇子，丝毫不惧：“我们殿下说了，寻常贺礼哪配得上尊贵的四皇子殿下，要送，就要送到四皇子的心坎上，所以特来参加此宴，只为问出四皇子想要之物……”

　　四皇子挑眉，眼神透过我看向凤漠辞：“哦？不管我要什么，五弟都打算满足吗？”

　　凤漠辞眨巴着大眼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五皇子轻笑了一声，以手代力，轮椅便在他的驾驭下慢悠悠的碾过地面，离我和凌拓轩又近了许多。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扫过来，带着几分阴湿的玩味。

　　“五弟，现下我……倒真的有想要的生辰贺礼……”

　　虽是在跟凤漠辞说话，可那阴鸷又温润的眼神却自始至终没有从我身上离开，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他要的东西或许跟我有关。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等他开口，可没想到他唇畔刚动了动，一道熟悉的声音便猝不及防的飘向大殿。

　　“实在抱歉，本王来晚了，本王愿自罚三杯！”

　　随着声音的响起，众人的目光齐齐汇向殿门口，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带着侍从便走了进来。

　　待看清那张脸的霎那，我心头猛地一震。

　　凌拓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