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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乌龟离了出头鸟 ...

  •   除了能量监测分队与能量补充剂取用空间的矛盾,在宇宙能量场普遍波动的特殊时期,纽非号内部还有许多其他类型的冲突随时随地爆发着。
      在此期间,纽非号常常聚集着大量意识体。有时,一些能量场波动剧烈、无法忍耐长时间等待的意识体在排队过程中逐渐变得暴躁,它们无处发泄不满,便将矛头对准了正在执行不稳定因素监测任务的成员——不是怪它们动作太慢,就是抱怨宇宙法则不切实际而成员未能及时反馈与改进,意图引发争吵和混乱。这样既给情绪找了出口,或许还能借此获得额外优待。一旦有任何一个意识体开头,便会有许多原本沉默的意识体附和,现场很快就乱了起来。
      有时,眼看已经到了签退时间,纽非号里仍聚满了意识体。成员们原本打算关闭飞船停泊站,不再接收新的停驻。可每次它们试图关闭时,总有恰好赶到的意识体试图强行降落。这些意识体普遍摆出一副低姿态,口口声声地诉说着自己的不容易——要么是远道而来,要么是平时没空,总之都说是拼尽了全力、以最快速度赶到了这里,希望成员们能通融一下。但成员们一旦动了恻隐之心,妥协延缓关闭纽非号后,这些意识体后面便会跟来一大串其它意识体,口径如出一辙。只要放行一个,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很多个,如果不给放行,就会引起后面的不满,质疑成员们为什么给前面的意识体通融而不给自己放行,简直是区别对待。所以,成员们只能被迫延长行动时间,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无偿压缩自己的休息时间。因为若它们不妥协,这些意识体便常常会失望气恼,一边返航一边咒骂,话语难听得不堪入耳。更有甚者会强行降落,赌的就是成员们不敢强行关闭纽非号来伤害它们。
      虽然形势严峻,但对比之后的日子,这些还只是小巫见大巫。更大的矛盾集中在宇宙给各能量平衡小组配发了能量稳定剂之后。
      所有意识体对此都翘首以盼,生怕落下自己,一收到消息便一窝蜂涌向纽非号,企图尽快得以使用。但纽非号成员数量有限,所以只能等到能量监测分队成员在各星球结束能量场稳定性监测任务、返回纽非号后才能开展这项任务。因此,意识体们常因成员们回来得太晚而表示不满。此外,每天纽非号收到的能量稳定剂数量有限,未能领取到的意识体非常不满,尤其是排队已久的那部分。它们站在队伍后面,抱怨纽非号未提前说明情况、浪费了它们的时间和精力、辜负了它们的期待。
      对此,纽非号的成员们早已习以为常,锻炼出了一身屏蔽抱怨的本领。因为它们已无暇顾及这些——每个成员都在超负荷运转,与其掰扯既定的事实、浪费情绪,不如坐下来好好歇一会儿。不少成员事后都直言,当时已经累到了坐下就能睡着的程度。更夸张的是,有的成员只是在站着等待其它成员回话的那两三秒里,就已经开始打呼噜了。那会儿,大家根本就不再考虑所谓补偿给自己的频率兑换券了,只想好好休息休息。虽然事实上,大伙儿也没有收到什么补偿。
      所以,冲突而已,它们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几乎免疫了。
      ---
      宇宙能量场波动中期,纽非号的成员们被调往995星系连接其他星系的不同入口处,为前来本星系的意识体逐个监测是否携带不稳定因素。每个成员对此安排的态度不一:
      黎雬倍感自豪,觉得自己的才华终于得以施展,感到无上光荣。
      刘存谈起时表面平静,言语间却刻意渲染了自己所受的艰辛,描绘出的是一幅异常辛劳艰苦的场景。
      徐川的表达则更为外露直接。不论对谁,每每提起那个阶段,它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不满。它总是先用眼神扫视四周,确定周围没有额外的意识体后,然后才俯身靠近,谨慎地压低声音说:“那时候,我们早上去各星球执行监测任务,结束就立刻赶回纽非号继续监测不稳定因素,天天累得跟什么似的。好不容易常规任务结束了,又立即被派去各个出入口把关,饥寒交迫的,谁过问一句了?”而谈起特制能量稳定剂时,它的怒火更旺:“如果只有监测任务也就算了,后来又加上能量稳定剂,我们根本忙不过来。”
      它的抱怨不无道理。无论刮风下雨、寒冬酷暑,能量监测分队的成员们被安排为两两一组:一个统计意识体信息,一个辅助意识体使用能量稳定剂。有时天气严寒,成员们冻得瑟瑟发抖,双手颤抖着,因抖动幅度过大而影响操作和效率,只好暂停下来迅速搓热后,再赶紧继续投入到行动中。有些意识体表示理解,会感叹一句“你们也不容易”;有些则嫌效率低,直接抱怨道:“快点吧,一会儿还有事呢。”
      在户外待的时间久了,寒冷不仅会侵袭双手,更会从脚底向上蔓延,而冻僵的脚趾往往更加难以忍受。连续行动几小时后,成员们便再也忍受不住,不时地要站起来跺跺脚,以缓解不适。这种情况持续数日后,连往日一向习惯撺掇席姝出头的成员们也坐不住了,纷纷向朗润和冷冽反馈,指出这种环境下的长时间作业已影响到自身的能量场稳定状况了,但似乎作用不大。直到石稚的能量场出现了明显固化趋势,冷冽才在纽非号大门口设置了一个简易便携胶囊舱。
      这个胶囊舱并无恒温装置,冷冽只在里面放了个加热器,虽然作用有限,但聊胜于无。
      徐川对此怨言颇多:“冷冽和朗润整天坐在飞行梭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它们又不冷,哪会管我们死活。”它的视野总是很窄,习惯于将自己的处境与其它对比,却看不见对方在自己所代表的身份上所要做出的行动以及背后的付出。或许它看见了,但成心在背后它们败坏名声,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己更委屈、更无辜。它自私且虚伪,做事不地道常被诟病,所以才诋毁其它成员,以显得它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做法好像是事出有因一样。然而,在面对其它成员时,无论它背后怎样恨不得将对方剥皮吃肉,脸上也能挂上一副和蔼大度甚至有些慈祥的模样,仿佛是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者。
      当徐川跟兆鸣聊起那段往事、大吐苦水之时,那时的兆鸣还未完全看清它的性格底色,虽然觉得它的表达有时公道,但也只是抱着探讨的态度,从不同的视角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虽然它们不在一线行动,但可能在背后付出了很多努力,比如预判规模、协调成员、安排场地、制定方案……”兆鸣的话没说完,就被徐川直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因为它没有从兆鸣嘴里听到它想要的那些附和的话,反而这些言论可能威胁到它所塑造的纽非号上级形象,因此它立刻否定了。或许是生怕自己的话被推翻,它又眯起眼睛轻蔑地补充道:“它们?它们能做什么?不过动动嘴皮子,就把什么都丢给了我们。它们多高贵啊,动动嘴就拿走了大部分频率兑换券,我们累死累活,才只能拿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它不仅看不见其它成员的努力,对它们的付出也总是鸡蛋里挑骨头。闲来无事便抱怨道:“冷冽管这么多分队,不关心我们分队的成员处境也就罢了;朗润作为直属上级,也看不见我们每天都冻得发抖?它就该提出增加供暖设备,也该提出让其它分队和我们轮流承担任务。”说到这儿,它冷笑道:“它才不会!它只会把我们当可以随意使唤的耗材,什么脏活累活都大包大揽下来,好在冷冽面前卖乖、给它分忧——反正它有又不用干,干活的是我们,名声都是它得了。”
      兆鸣问:“咱们分队有哪个成员主动跟朗润提过这个事情吗?”
      徐川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这还用我们自己来提吗?”
      刘存也对此颇有不满,但它聪明得多,对外只说:“不论是不稳定因素监测行动还是能量稳定剂介入行动,都是我们能量监测分队在做。听说其它分队都很忙,对于这些事情有心无力。说得好像就我们整天闲着白拿纽非号的频率兑换券似的,就我们分队有多余时间和精力。”说罢,它自嘲道:“我们是永动机。”
      虽然刘存并未明确指向具体的分队或成员,但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大家对彼此都有基本的判断,心里也都明白是它和徐川在背后挑事,所以把这些抱怨也没放在心上,反正它俩惯会做缩头乌龟,只要没有出头鸟,它俩便翻不起什么风浪。不过成员们对它们的评价各异:认为刘存喜欢背后撺掇,徐川则爱在上级面前告状抹黑,为达目的不惜颠倒黑白。总之,它俩还是不太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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