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每天都在提抗行为沉沦》格杻格杻

36、看人下菜碟是老传统了

　　艾礼对刘存的巴结及其背后的目的心知肚明，因此时常毫不客气地将朗润安排的任务直接转派给它——它料定对方必定会照单全收。果然，事情总是按照它预料的方向往前发展。但这却苦了席姝，因为刘存虽然在艾礼面前答应得利索，事后却常以能力、时间或精力有限为由，把任务又转交给了席姝。
　　渐渐地，艾礼养成了把非保密性的、耗时但简单的任务大部分都分给了刘存的习惯。当然，任务量实在太大时，它也会分给其它成员。而这，引起了代尔的不满。它常常在接到艾礼分派的任务后，阴沉着脸抱怨道：“它就爱把活儿都丢下来甩给我们，明明它自己就能处理。”
　　起初兆鸣只当这是代尔的寻常抱怨，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觉——代尔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朗润的态度。这说明朗润对发生的一切都心知肚明，只是未涉及其自身利益，便未加干涉。
　　而兆鸣的觉醒源于一次偶然的私下撞见。当时只有朗润、代尔、艾礼和兆鸣在场，提起黎雬时，代尔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若没有代尔平日与黎雬表面上的亲昵，兆鸣或许只会觉得代尔缺乏基本的素养——毕竟它之前在称呼7号星球能量管理者时，不曾用名字或敬称，而是当众直接大喊：“7号！7号过来一下！”这话恰好被路过的朗润听到，它特意拐了回来，低声教育它不得如此粗鲁无礼。
　　然而代尔的层级观念是深入骨髓的，它的不尊重行为远不止于此。在其他星球执行任务时，它总是对着意识体们大呼小叫、疾言厉色；但到了其伴侣所在的星球时，它却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整日和颜悦色的，行为中处处透露着友好与和善。
　　因此，当兆鸣听见代尔在朗润面前用轻蔑不屑的语气直呼黎雬大名，又想到它在黎雬面前一口一个尊称、不厌其烦帮忙处理各种任务的模样，这么稍加对比之后，内心感到一阵恶寒。
　　刘存和代尔不一样，无论人前人后，总是挂着一副笑脸，但纽非号其他分队的成员对它却颇有微词。虽然表面看来，刘存与谁都和气，毫不吝啬地释放着善意，可一旦涉及利益，它便开始不遗余力地惹是生非，撺掇着其他成员对任务安排及分配斤斤计较，自己则躲在后面不直面冲突，仿佛事不关己，却搅得大家不得安宁。
　　宇宙能量场波动期间，所有意识体都必须接受不稳定因素监测。那时能量修复分队和自然疗愈分队的胶囊舱中涌入了大量需要修复能量场的意识体，两个分队的成员们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余力承担更多任务。
　　整个纽非号中，只有能量监测分队的成员数量最多。于是，它们每天完成各星球的常规监测任务后，还得返回纽非号为意识体们监测能量场中的不稳定因素含量。
　　因来到纽非号的意识体数量庞大，监测现场矛盾频发，代次尔等其它分队的成员很快就被调来了现场协助维持秩序。
　　那段时间，能量监测分队的成员们提前一小时就抵达了各个星球开展能量监测任务，结束后又立即马不停蹄地返回到纽非号投入到临时任务中。由于意识体的数量过多，它们中午完全没有一丁点的休息时间，只能轮流错峰抽空使用能量补充剂。而在此期间，所有使用的能量补充剂仍需消耗它们个体的频率兑换券，纽非号不予承担。但它们在非行动时间里承担了大量且艰巨的非常规任务，却并没有收到任何额外的频率兑换券。
　　以往，能量监测分队的成员们只是偶尔使用纽非号的能量补充剂，所以即使能量补充剂取用间与侧翼间隔不远，双方也鲜少打交道。但那段时间情况特殊，成员们几乎天天都去，因此也引发了不少的矛盾。
　　代尔偶然间听见能量补充剂取用空间的临时成员吐槽自己总是取用了过多能量补充剂，起初它只是有些不悦，甚至还有些自我怀疑，同时感觉有些伤心，不想因此产生争执，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踏足取用间一步。但即便不去，它也总是不自觉地留意着大家的平均取用量，内心仍旧备受困扰。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内心的天人交战，它才想通：每一个成员都是用频率兑换券兑换的能量补充剂，兑换规则由宇宙制定，只要付出了规定的频率兑换券，无论取用多少都是正当且合理的。若能量补充剂准备不足，取用空间应加大准备量，没有任何一个成员有权力限制其它成员的能量补充剂取用数量——它们只是规则的执行者，而非决策者，轮不着它们对于成员们指手画脚。退一万步说，若有意见，取用空间相关成员大可向宇宙进行反馈、促使宇宙改变规则，而不是毫无边界感地发表不负责任的评论。对方不理解是它阅历不足、处理不当，与成员们的正当行为无关。至此，想通了其中所有的利害关系之后，它才恢复前往取用空间。
　　但能量补充剂取用空间的问题远不止于此。在支援宇宙能量场波动监测期间，大量成员整日留在纽非号，中午需要集中使用取用空间。但管理取用空间的那位临时成员并未没做好预案，尽管大家前一天就上报了需求，它仍未准备足够的能量补充剂，导致后来的成员无剂可用。冷冽为此专门召开了会议，要求以后早到取用空间的成员要顾及后来者，使用能量补充剂时掂量掂量总量，不要全部用完、让后来者无剂可用。大家听到这种无理要求后，虽然表面上没有反对，但却十分寒心，内心非常不满。因此，在这个特殊的能量监测支援行动结束后，原本偶尔还去取用空间的成员们，再也不愿迈进去一步。
　　除此之外，新成员们对取用空间也有着很大的意见：除了取用空间的成员技艺不精、能量补充剂调配比例失衡、感受差劲之外，它还常常错印标记。
　　纽非号取用能量补充剂的规则是成员们前一天按需上报需求，次日使用能量补充剂后在空间中刻下印记，月底据此统一结算并支付频率兑换券。然而有一次，有位能量监测分队的成员发现自己本月明明就没有取用纽非号的能量补充剂，却在当月的统计表上看到了自己名下的使用记录。为此，它还特意找了很多证据“自证清白”，耗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期间，它每做出一步行动，都深深地感受到了屈辱感与烦躁感——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反而显得自己斤斤计较。之后，能量监测分队的成员们更不愿意去能量补充剂取用空间了，生怕被冤枉后有口难辩，毕竟不是谁都能及时留存调出相关记录自证清白的。
　　而说起被冤枉，取用空间的临时成员还会根据不同成员的背景区别对待。席姝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怎么着得罪了某一任的临时成员，对方竟然跑到于队长那里告状，说席姝既不提前申报需求，擅自使用能量补充剂后也不留下标记，一次两次就算了，它也就不计较了，只是它这三天两头、三番五次地这样做，实在不太合适。
　　然而它没想到的是，席姝那个月恰好因为能量场的异常波动，根本就没来过纽非号。而于队长也未事先核实签到签退记录、没有进行任何调查，直接就找到了席姝询问事情经过。席姝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它对于这种天降的指控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等听明白缘由后，感到了莫大的委屈与屈辱，立即怒不可遏地冲到取用空间与相关成员进行了对质。可对方丝毫不觉得理亏，反而还理直气壮地指着它说：“就是你！我记得你的身形样貌，你敢做还不承认？”
　　席姝直接挑明道：“我那个月根本不在纽非号，怎么取用能量补充剂？你觉得你的技术能好到让我为了这个还专门跑过来一趟？”
　　那任取用空间的临时成员巧舌如簧，心理素质极其强大。它根本不管席姝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地从各种角度胡搅蛮缠，大声地说：“整个纽非号就只有你是这种体型，我还能看错了、故意冤枉你？”“你休假了还跑来纽非号取用能量补充剂干什么？怪不得你不提前申请，合着早都算计好了啊。”“你又不是天天来，偶尔过来一次，谁知道你那天干嘛去了，说不定顺路就来取用了。”
　　席姝怒不可遏，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与对方进行了激烈的争辩。其他分队的成员们听到动静，纷纷过来劝阻，试图控制事态。然而能量监测分队队长朗润和掌管取用空间的于队长，却自始至终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未曾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