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每天都在提抗行为沉沦》格杻格杻

35、没能力但有许可

　　最后一周，兆鸣发现侧翼门禁处于解除状态，便悄声走了进去。
　　第一天，里面坐着席姝和刘存。它们原本压低声音背对入口窃窃私语，一见到有成员进来，立刻敏锐地终止了话题。
　　兆鸣有种被防备的感觉，只是打了个招呼便识趣地退出了侧翼。
　　地球发来的资料中提到商讨舱常常处于空置状态。兆鸣无处可去，便在纽非号中摸索着找到商讨舱，挑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了下来，开始逐个仔细查看能量监测分队各位成员的背景。
　　因为刚才那一幕，它心里有些不适，当下便决定先从刘存和席姝入手。
　　刘存是由宇宙管理派驻在纽非号的成员，长期服务于能量监测分队，在团队中主要负责意识体的载片部分。不知道是由于培训体系的缺失，还是家庭生活耗费了太多精力，刘存的能力有所欠缺——它甚至不会使用处理仪，因此朗润安排了席姝来协助它。
　　刘存的链接母体及其伴侣将大部分关注都给了另一个链接体，对此，刘存一直深感不公。拥有自己的伴侣后，对方的家庭也同样偏向伴侣。它在两边都找不到归属感，满心愤懑无处倾诉，时常独自在商讨舱中默默流泪。直到艾礼来到纽非号后，它俩因为经历相似，这才惺惺相惜，开始抱团取暖，共担彼此的苦难。
　　看到这里之后，在母星传来的密密麻麻的资料里，有一段画面引起了兆鸣的注意。它随手点开了播放键：
　　商讨舱中，刘存收起了平日那副和善豁达的笑容，眉头紧锁地说：“它天天在外面使用轻度能量麻痹剂，朋友不好意思当面说它，只好联系到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只好大半夜独自开飞船去找它，费了多大劲才把意识不清的它拖回居住舱！我不指望它来照顾两个链接体，但至少别给我添乱吧。接它的那一路上，我都在担心两个小链接体在居住舱里会不会出什么事。你说说，有它还不如没它。”
　　坐在对面的艾礼也皱着眉头问：“你伴侣的链接母体这几天不是在你的居住舱里吗？”
　　刘存翻了个白眼，轻蔑地说：“你还不知道它？它在和不在有什么不一样？它能有什么用？之前小链接体能量场都快消散了，它和它的伴侣都能沉住气，不闻不问。现在小链接体情况好些了，倒知道来看看它了。但是，它俩只看不管，有什么用？根本指望不上。而且，说好听点它俩是看小链接体的，实际上，还不是找个借口来看我伴侣的嘛。”
　　艾礼不知道是在安慰它还是故意火上浇油，只听它说：“别说你的伴侣母体它们两口子了，当时那么难，你伴侣不也无动于衷吗？何况它俩还隔着一层关系呢。”
　　刘存冷哼了一声，讥讽地说：“我那伴侣，心眼子多得很，就是不用在正处。小链接体能量场不稳时它玩失踪，所有担子都落在了我身上。现在链接体有记忆了，它倒知道凑过来卖好了。”
　　艾礼深表认同，长叹了一声，又笑着说：“它的链接母体不也一样吗？不然怎么会这时候才来你的居住舱刷存在感。哎，你看着它们这样，心里有什么感受？”
　　刘存也跟着叹气，感叹道：“它们在这吧，也算能给我搭把手，实话说，有总比没有强。不过它们也待不了几天了，马上就走了。”
　　艾礼继续宽慰道：“那你就再忍忍呗，反正都忍了这么多天了，而且它们也快走了，差不了这几天了。”
　　这话似乎勾起了刘存一些不开心的回忆，它的眼中顿时蓄满了泪水，不甘心地说：“就算是这样，我也快忍不了了。之前我伴侣的朋友联系我时，它链接母体就在旁边，它明明听到了整件事情的全部经过，偏偏一声不吭。我甚至都当着它面再次挑明了伴侣的问题，它也没表态。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准备来纽非号时听见居住舱最深处有些动静，走近一听，正好听到它在跟我伴侣抱怨，话里话外都在添油加醋地嫌我说我伴侣不好。呵，还告状呢！”
　　艾礼抿了抿嘴，似乎感同身受，强调道：“看吧，到底还是和自己的链接体亲。”
　　刘存委屈道：“你瞧这一家子，都是什么货色。”
　　可即便这“货色”再不正，刘存也有用得着它们的时候。
　　刘存的伴侣在飞船管理相关小组执行任务，而刘存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获得多座飞船的操作许可——这需要通过四重考验，至少耗时半年。然而刘存从未为此投入过时间精力，却在某天突然向成员们炫耀起了自己所拿到的许可。
　　那天天气阴沉，刘存和徐川并肩走向纽非号停泊站。它忽然意有所指地说：“天气这么差，单座飞船恐怕会很颠簸，还是多座的平稳。”
　　徐川当时的认知还停留在它只能操作单座飞船的固有思维中，一时间没明白刘存的意思。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呢，却见到刘存径直走向了多座飞船，便顾不得多想，急忙在后面大声喊道：“那是多座飞船停放区！你怎么跑哪去了？要不我送你吧，你可别冒险。”
　　刘存停下脚步，转过身，将悬浮在空中的多座飞船许可展示出来，昂着头骄傲地说：“我又不傻！”
　　徐川走过去，笑着问：“你什么时候拿到的这个许可？之前没听你说过嘛。”
　　刘存只顾着炫耀了，并没有想好怎么应对这些好奇，当下没想到合适的理由，再加上有点心虚，便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地说：“我早就拿到了，只是一直没用而已。”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纽非号成员之间彼此有点什么事几乎都是公开的，徐川自然不信它这个说法，在心里暗自琢磨起了它近日的行踪，但没找到任何相关迹象，便只好暂时作罢了。后来，徐川偶然得知了刘存伴侣所在的小组，这才恍然大悟。
　　当然，刘存这样被其它成员质疑的同时，它也在质疑着别的成员。
　　能量修复分队的成员都必须获得修复许可才能执行能量场修复相关的任务。有次，刘存去星团特设的许可中心获取其他能量场平衡相关认可时，因自身失误未能按时进入认可中心。但它不死心，想着大老远的，来都来了，便在周围不停地转悠着，想找机会趁机混进去。它转着转着，忽然在飞船停泊站前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庄雅。这下它来了兴趣，走过去凑近问道：“你也没进去？”
　　庄雅显然没想到能在此时此地遇到刘存，脸上混合着震惊和心虚，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它就压了下去，面不改色地笑道：“没，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这话简直像在骗傻子。许可中心是什么地方？岂能让它随意进出？但刘存也不傻，没有当面拆穿它，只是关切地嘱咐道：“那你休息好了就赶紧进去吧，别耽误了拿许可的正事儿。”
　　可当刘存事后对其它成员讲述这件事时，却完全换上了另一副面孔，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猜疑，还带着一丝对庄雅的鄙夷。没过多久，庄雅拿到了能量修复许可。成员们得知后，围着它取经，庄雅却没有分享任何经验，只是一味谦虚地说自己运气有多好。而刘存却在私底下公开质疑道：“它根本就没进到许可中心里面去，谁知道它这许可是怎么拿到的。”
　　紧接着徐川接话，胸有成竹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它可以请有经验的意识体用它的名字去完成整个申请验证流程。反正许可中心查得又不严，那些意识体专门干这个，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分分钟蒙混过关，无非就是得用点频率兑换券。你看，还有直接冒用别的意识体身份当能量平衡小组上级的呢，连姓名都能换，更何况能量修复许可呢。它这才哪到哪，分明是小巫见大巫。哎，心安理得地使用别的意识体身份，就是不知道每次听到别的意识体叫它名字时，它心里什么滋味。”
　　说完，徐川和刘存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齐齐噤声，陷入了沉默中。刘存想起了自己的多载飞船许可，有些心虚，而徐川心里却在想：你还有脸说它？你不也是一样？都是一路货色，五十步笑一百步。但至于引起徐川如此不快的原因，到底是它们对于公平和规则的漠视和践踏，还是它没有相应的资源和手段“走捷径”，恐怕只有它自己知道了。
　　或许是为了弥补能力上的缺陷，刘存情商极高，幽默风趣，和新成员们打成了一片，尤其和艾礼关系十分亲近。资料显示，两年前艾礼链接到小意识体后，最虚弱的那段时期都是由刘存照顾的，因此艾礼的小链接体与刘存十分熟悉。刘存也常在艾礼忙碌时带着它的小链接体去使用能量补充剂，私下里还常约艾礼带着它俩的小链接体们一起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