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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 喂!给我好 ...

  •   48.

      无论再怎样不擅长面对离别,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不能沉溺在缘一远行的悲伤中,鬼杀队里也有很多其他帅哥美女可以养眼啊!我鼓励自己。左右不过是多往鬼杀队跑两趟罢了。

      有缘一在明面上追杀无惨,我想,或许我也能做点什么。几番思衬之下,我决定放鹤球出去。

      鹤球练度够,脑子也活泛,夜战的缺陷在这个世界被修正了不少,自保没什么问题。如果受伤了我也可以感应到,用灵力召回他就好,这种条件下再不放鹤球出去散散心玩一玩,我就觉得太说不过去了。

      最主要的是,说不定鹤球可以给我来点什么大惊吓呢。

      于是鹤球快乐地奉命出游去了。

      虔诚地埋下一颗鹤球,我意思意思地许愿期待着秋收的惊喜,然后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小悠人身上了。

      我,当今时代优秀的教育家(自封),带着先进的教育理念和另一位身兼幼师及奶爸数职的水卜雅人携手,将我们的心血尽情播撒浇灌在了小悠人身上。

      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孩子玩大,怎么不算对生命成长的敬畏呢。

      当然,在我们的强强联手下,教育成果是可喜的。

      我们共同见证一个生命从一团温软的混沌,逐渐抽枝展叶,轮廓变得清晰、挺拔。

      他的目光从婴儿时毫无保留的清澈,慢慢沉淀为一种少年特有的、专注时的明亮。

      在诗小姐的潜移默化下,小悠人对医学有着极大的兴趣。

      谁能拒绝一个小面瘫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呢,我不能。

      我不能的结果就是我不得不停下我的灵力课,叫停了水卜雅人的读作“情报处理与言语艺术”写作“怎样客气礼貌的套话并把人耍得团团转实践课”,将他送去给药研。

      欸,这样一想,这小子小时候就仗着脸好看把我拿捏的死死的啊。

      可恶。我伸手,捏了捏他已经褪去大半婴儿肥的脸颊,手感依旧绵软,但底下是初具雏形的、属于少年的清瘦轮廓。

      “真可惜,最好捏的阶段就要过去了。”我故意叹气,“你哥我再也捏不到你的小肉脸蛋了。”

      小悠人并未躲闪,只是停下手中正在分拣的药材,抬起眼。

      少年身姿挺拔,那双遗传自缘一、却比缘一更早洞察世情的眼睛,平静地映出我的模样。

      “小鸟游先生,”他开口,声音依旧稚嫩,“半年前你就在这样说了。而且根据面部皮肤弹性和肌肉发育规律,你怀念的‘手感峰值期’早在半年前就已结束了。”

      啧,这种用学术报告语气吐槽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

      “而且,”他趁我愣神,轻巧地偏头脱离了我的魔爪,才抿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从生物学年龄和社会关系综合评估,你应该被归类为‘大叔’。”

      “啧!给我好好叫哥哥啊!!”

      他眼中极快的掠过一丝笑意,但很快重归平静。哎呀,小孩子家家的那么老成干什么嘛,搞得我们这些大人很没用似的。

      看见他这副小大人的面瘫样子我就手痒地想去揉乱他的头发。

      时透悠人警惕的捂住头发,往后退了退,可惜没跑掉。

      他终于忍不住破功:“刃羽哥你也太幼稚了!我有正事要跟你说的!!”

      呼~早这样不就完了,我笑眯眯地往茶几上一倚,举起茶杯遥遥对小悠人点了点,矜持地表示请讲。

      小悠人跪坐好,顶着一头完全没办法自己整理好的乱翘头发,严肃开口:“是关于成为剑士这件事的。”

      哎呀真可爱呀!小悠人!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的话,请不要烦恼。”我把喝了一半的茶杯放下,“不说主公,即使是松下田中两位柱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偏见的。”

      “不,我并不是要加入鬼杀队。我不想成为剑士。”

      欸?

      “我不想‘斩断’,我的道路、我的天赋都不应去‘斩断’。”他看着我,认真地向我表达他的想法:“鬼杀队中的痛苦、崩坏、死亡是斩不完的,人不该成为一次性的消耗品,我想‘修补’他们,‘延续’他们,用我的刀。”

      欸欸欸?!

      我起身坐正,第一次正式的去看这个孩子。

      他看起来是有些紧张的,但并不胆怯。那双火焰般的眼睛闪亮着,与我对视时没有一点闪避。

      他是认真的。

      通透世界可以看得见人的痛苦和绝望吗?不,看到和想到是两回事。这是这孩子自己观察思考出的结论。

      我有种奇妙的感觉,像作为一株植物,在泥土深处感受到了另一颗种子破壳时,那微弱却坚定的、朝向完全不同方向的顶力。

      他不是要长成参天大树或锐利荆棘,他渴望的形态,我前所未见。

      外面还是严冬,这颗种子发芽得不是时候,他没有长出锋利的刺却在渴望为蜂蝶带去蜜意与花香。

      那瞬间无数念头如惊鸟炸起,我想到了很多很多——很多不合时宜,很多外界的、我可能无法帮忙抵御防范的危险,很多易折的天真。

      我的目光落在他依旧稚嫩却坚定的脸庞上,落在他那双燃烧着与缘一如出一辙、却更为沉静的火光的眼睛里。

      我评估着那团相似但不同的火。

      这不是冲动。这是他用自己的眼睛看清世界后的选择,是用自己的心衡量出的道路。

      最终,所有纷杂的忧虑,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融进我为这孩子骄傲的暖流里。

      “好吧,”我帮他捋顺了他乱翘的头发,听见自己说,“我重新规划一下你的课程内容。”

      我看着他眼睛亮起来,用不熟练但体面礼貌的礼节告辞。

      好吧,谁让你是小悠人呢。

      49.

      客观来讲,药研藤四郎认为,他的主君是一位难以用常规定义的“栽花人”。

      “那就这样啦,新的课程从明天开始,我先去找诗小姐和水卜聊聊。”药研藤四郎送别自家主君,目送数十年不改模样的少年裹着风离去。

      主君总是这样,一团少年气却又敏锐重情,善于内省又重视羁绊。他能让尖锐的找到归鞘的从容,让忧郁的找到绽放的意义,而现在,他正试图让一颗早慧而温柔的心,找到“修补”世界的路径。

      但最初的最初,主君可不是这样游刃有余的模样。

      在本丸的世界,是少见的不排斥主君的世界,因而她出现在刀剑们面前时便是最真实的非人样貌——头顶耳侧各有一对小小的白色羽翅,是雪发绿眼的少女模样。

      彼时的主君刚刚开始旅行,还是个脸皮很薄的孩子,不擅长应对直球,一旦害羞时即使面上的表情很少,脖子和耳朵也会红透。

      但她的底色不会变,即使会难为情,即使不擅长应对,依旧会为还没来到本丸的大家提前准备礼物,会难受地不得了也要安抚臣下,会珍惜所建立的羁绊,会不吝于交付信任。

      我见面即交付真名的主君,我难得的、拥有赤子之心的主君啊。

      药研藤四郎抚上心口,最初被她吸引,也正是因为她这份为了守护珍视之物而挥刀的心意。能成为主君的珍视之物,真的非常、非常荣幸。

      50.

      那是名为小谷晴奈的小鸟游刃羽第一次随队出阵。

      作为目标的地图去过很多次,敌人并不难缠,小谷晴奈擅长战斗又想要与他们一同出阵,作为她的刀剑,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遥遥可以望见王点时天空中突然裂开的巨隙——同一个时间去过太多次,会概率触发检非违使。

      不幸的是检非违使的战力,以队伍中最高为准。幸又不幸的是,为了保护主君,队伍中除了主君所有人都是最高级。

      刀剑乱舞的世界是一个战斗经验无法代替战斗等级的世界。

      小谷晴奈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黑紫的利刃划过肩胛——凭着高机动挡在她面前的药研的肩胛。

      世界的声音骤然被抽空。

      飞溅的、还温热的血越过药研并不宽阔的肩膀,雨一般落在她脸上,甚至有几滴溅入唇缝,带着陌生的、微腥的铁锈味。

      耳边骤然安静下来,一切都在慢放,像场荒诞的默剧。一切都蒙上一层雾气,易碎得像场梦。

      昏暗的天与云都从她的眼瞳中褪去,她甚至开始不合时宜地走神——欸……刀剑的付丧神们也会有温热的血吗?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药研因我而受伤了。

      所有迟钝的感官被这个尖锐的认知刺穿,羁押着漏了气的、轻飘飘的灵魂,裹挟着那些冷却的血涌回身体,连带着迟钝到来的愤怒一起沸腾起来。

      “……找死。”她的脸上失去了表情,压下的眼眉让平时映照着春光的绿眸沉郁如暴风雨前墨绿的深海。

      ??等等,姬君你在说什么啊啊啊——只是肩胛受创挂上中伤、本在急速计算撤退路线的药研,被主君那完全陌生的、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冻得思维一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主君。

      “然后呢然后呢?!”一群穿着各种连体睡衣的藤四郎团子眼睛里闪着星星,围在鹤丸身边叽叽喳喳地催促着后续。

      “哎呀呀,主殿生气的样子就算是我也被吓到了呢。”鹤丸国永挥着手臂,纯白的袖子也跟着慷慨激昂地强调:“然后主殿灵力嘭的爆发,然后拿过我的本体辟辟砰砰的将敌人斩尽了哦!”

      “在聊什么?”刚为药研完成手入的小谷晴奈擦着手走进大广间,神色已恢复往常的温和,身后跟着崭洁如新的药研藤四郎。

      因为正巧听见小短刀们叽叽喳喳的叫声,但藤四郎的数量真的很多,一大窝小鸟一样,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所以顺嘴一问。

      侍卫在主君身后的药研下意识地摸了摸完好如初的肩胛。

      手入时,主君的灵力一如既往的温暖细致,但他仍能清晰回忆起,那抹冰冷怒意曾如何真实地笼罩过战场。

      “主殿!”“姬君!!”“晴奈殿!”“主人!”“主公~”七嘴八舌的小短刀们转移目标,喊着乱七八糟的称呼像初春柳絮一样一团团地围了过来。

      “安静。一个一个来,大家一起说话大将完全听不清楚。”

      哦哦,超可靠的药研。带一阵粟田口的家长真的好省心。

      呐呐~”橘色长发的乱藤四郎兴奋地举手,抢先发言:“在讲姬君乱杀溯行军哦?”

      你把战况概括成什么啊?鹤球,之前你当近侍交给你的报告不会也写成听书故事了吧?!我的目光缓缓移到鹤丸国永身上。盯——

      但很明显小短刀们很吃这一套。

      “哦!!!主君!”

      你到底在哦什么啊!你的哦也太万能了吧,厚!给我去找歌仙修习一下和歌啊!

      “什么什么原来这么可爱的姬君也会生气吗?好帅气哦!”

      啊,也还可以啦~

      “欸!太厉害了吧?话说这个算单骑讨伐了吧?!”

      不,并不算。

      “什么嘛,没有见到真的好遗憾的。人家也想看看晴奈殿战斗的样子的。”

      不,并没有,实际上所有人只被我斩出的第一下吓到了,之后完全是大家帮忙清掉跑得快的敌短、很硬的敌太敌大太,甚至后面连已经中伤的药研都会帮忙把刀装打掉让给我抢人头,所以把我吹的那么神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我要扣出一座新本丸了啊啊啊啊啊啊

      “晴奈殿~我们超想看你战斗的样子的,所以可以去手合场和我手合吗?”

      超有心机的把“我们”换成了“我”呢,乱酱。小谷晴奈半月眼。

      “哎——!我也想要和主殿手合!!”“还有我!”“我也要!!!”

      ……

      从温柔幸福的回忆中回过神来,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看向桌上为时透悠人准备的医书草案。

      他想,他的主君始终未变。那颗因“珍视之物受伤”而燃起怒火的赤子之心,如今正以同样的热度,去呵护另一株不想伤人、只想治愈的幼苗。

      而他能做的,就是一如既往,竭尽全力去辅助守护这份璀璨的温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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