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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咒 重生之我是 ...

  •   39.

      事情本该圆满结束。

      在我当着所有鬼杀队成员演示了一下我的咒之后。

      但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怂狗当然也会,虽然他的报复方式我有点没看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了继国岩胜,将他变成了鬼。

      哦,其实继国岩胜还想削了产屋敷澄辉的脑袋当伴手礼的,但药研守在产屋敷边上他没能得手。

      当主被袭这个消息被产屋敷澄辉和水卜雅人联手压得死死的,因此没翻起水花。

      药研当然不会对我有什么隐瞒,这也是为什么我被叫来开这个什么柱合会议的原因。

      鬼杀队目前有数百人,其中能被赋予“柱”称号的一共有七位。除去日柱缘一和叛逃的月柱继国岩胜,炼狱寿次郎的哥哥炼狱寿太郎、水卜兄妹各占一个,剩下的两位我只是点头之交,所知甚少,只记得他们的姓氏,一位叫松下,一位叫田中,都是不过三十的青年人。

      松下长着张娃娃脸,因此我对他的印象稍深,毕竟娃娃脸是真的显小。

      炼狱寿太郎和他的弟弟长得很像,依旧是熟悉的猫头鹰造型,但他比起弟弟显然稳重很多,落座在产屋敷澄辉的右下手首位,见我看过来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我跟产屋敷澄辉和水卜兄妹打了个招呼,就兀自靠在障子门边,没有坐到里边去。

      令我惊讶的是,向来纯然自我的缘一竟然默默地主动坐在了我旁边。

      稀奇啊,我好奇地顺着缘一沉默的视线去瞧,目光的尽头拴着那两位柱。

      他们侧身对着缘一的方向,刀未离鞘,手却虚按在刀镡上,目光低垂,紧盯榻榻米的纹理,仿佛那上面写着他们无法宣之于口的质疑与恐惧。

      嗯,确实是把防备写在脸上了,我将目光转回缘一的脸上。

      缘一竟然懂得看脸色读气氛了,那看来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啊。

      水卜兄妹大概是在场最轻松的人了,坐在产屋敷当主左下手首位的水卜雅人摇着扇子笑,水卜奈奈子甚至还端来了茶水和茶点,笑容灿烂地推荐说这个茶点配茶很好吃。

      奈奈子啊奈奈子,你的心眼都长到你哥身上去了吗?我扼腕,但是还是伸手拿了一块。

      茶点确实很好吃,有些甜,但配茶刚刚好,就是不知道出自谁手。我想学一下做给那几振爱喝茶的老爷爷尝尝。

      在奈奈子的热情推荐下,所有人都稍稍尝了一块。尤其是松下,看得出平时应当很是贪嘴爱吃,尝过一块后又要悄悄伸手去拿。

      转了一圈得到大家一致的好评后,水卜奈奈子双手合十,笑眯眯地歪头:“哎呀,大家能喜欢真是太好啦,我就说诗小姐新研究出的茶点味道很棒的。”

      伸出手捏住第二块茶点的松下手指僵住了。

      好好好,原来你是白切黑吗奈奈子小姐。我肃然起敬,把剩下半块茶点默默塞进嘴里。

      诗小姐的手艺确实没得说。好吃!

      本来悄然凝结的紧张氛围被这不大不小的插曲打断,松下悻悻地收回手,赌气似的抱胸以示反对。

      产屋敷澄辉将茶盏放回托盘,两者相触的微响将众人的目光引向主位。

      “茶点很好,诗夫人有心了。”他开口,声音不高,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松下和田中身上。那目光没有谴责,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

      众人屏息正坐。

      “松下君,田中君,”他唤道,语气一如往常的尊重,“你们的警惕与愤怒,我感同身受。继国岩胜的背叛是插在鬼杀队心口的毒刃。感到刺痛,乃至对与之相关的一切产生疑虑,是人之常情。”

      松下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但眉头依旧紧锁。

      “但是,”产屋敷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上位者的漠然,“正因创口存在,我们才更要保持清醒与团结,而不是因疼痛而胡乱切割尚且健康的血肉。”

      “自缘一阁下加入鬼杀队,他单人斩鬼之功约占全队四成;由其直接援护而存活的任务,不可胜数。更何况还有他无偿传授的呼吸法以及由此而存活的队员与百姓。在座各位,包括我在内,都欠他一份恩情。”

      他的目光转向缘一。缘一低垂着眼,只是安静沉默地坐着。

      “感情用事,会蒙蔽判断。我们需要做的,从来不是做‘继国缘一是否值得信任’的判断,”他顿了顿,微微前倾了身体,那双已被诅咒蚕食却依旧璀璨眼眸骤然迸发出针尖般锐利的光芒,“而是在‘失去继国缘一’和‘在谨慎中继续信任并使用这份力量’中做选择。哪一样会让斩杀鬼王无惨的目标变得更远,哪一样会让更多本可存活的人白白死去。”

      松下和田中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们可以质疑缘一的忠诚,却无法反驳铁一样的事实。

      诺大的大广间只剩下猝然急促的呼吸声,就在这时,缘一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当主大人。”

      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脸上那种亘古不变的平静却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不是愤怒或悲伤,而是一种更深邃的、仿佛目睹熟悉且珍爱的事物悄然扭曲的无措与痛楚。

      他的眼睛原本如宝石般盈满某种非人的澄澈而透亮,此刻却像被不慎摔碎,蒙上了一层来自人间的灰烬,显得灼热而黯淡。

      我盯着那双眼睛,攫取那缕情绪细细品尝判断,终于恍悟——那双神之子的眼睛中正淌出某种专属于“人”的痛苦。

      “我的兄长,其刃已指向当主。无论出于何种缘由,此乃不可饶恕的悖逆。我身为他的血亲,是这一切的‘缘起’。请当主下令,剥夺我‘日柱’之位,施以应得之刑。”

      众人沉默,即使是松下和田中也明白,缘一的请罪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真切切地认为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产屋敷澄辉轻轻咳嗽了两声,苍白的手指在案几上缓缓敲击了一下。

      “缘一阁下,你的请罪,我收到了。”他的声音带着病弱的沙哑,“但我要驳回。”

      在众人屏息中,他缓缓继续:

      “今日召集诸位,是因为此事发生于此地、于此少数几位之间。但它不必、也绝不会成为动摇整个鬼杀队的‘风波’。”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诸位皆是柱,当知真正的危险有时并非来自敌人,而是来自内部的猜忌与分裂。”

      他看向缘一,语气转为一种深沉的托付:

      “岩胜向我挥刀,是他被执念所驱使。缘一,你与他流着相同的血,却走向了截然相反的道路——一条将天赋与力量尽数奉献给斩鬼大业,心如赤子,从未动摇的道路。”

      “若因血缘之故便怀疑、惩罚你,那与因噎废食何异?我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位‘柱’,更是斩向无惨最锋利、最坚定的‘剑’,以及……鬼杀队立身的‘信’与‘义’。”

      “松下君,田中君,”他再次点名,语气缓和却不容置疑,“你们的警惕出于忠诚,我明白。但忠诚之上更需理智与冷静。今日之事,仅限于此室。对外,岩胜是执行任务中失踪;对内,我们要做的是汲取教训,加强戒备,而非将利刃指向曾生死与共的同伴。”

      他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我以产屋敷当主之名为继国缘一担保,依旧会如同信任用以呼吸的肺腑一般信任他。他的罪,在于过重的责任感;他的罚,将是用这柄或许染上阴影的‘日轮’,去荡涤更多的黑暗,直至终结这一切的源头。”

      水卜雅人适时颔首,接话道:“当主英明。此事确应止步于此。岩胜阁下之事,我等皆有心如刀绞。但与其因猜忌而自毁长城,不如完善规章。在下提议,日后所有柱级队员,需定期与当主进行晤谈,既为疏导心结,亦为及早察觉异常。此非不信任,实为更深切的保全。”

      炼狱寿太郎率先沉声应和:“当主所言极是!缘一阁下心性澄澈如赤子,此乃我等有目共睹。因一人之恶而疑其血亲,非武士所为。炼狱家无异议,愿为此事保密。”

      水卜奈奈子依旧笑着,眼神清亮:“诗小姐和缘一阁下,都是很好的人呀。我相信他们。”

      松下与田中对视一眼,最终,松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别开脸,生硬地说:“……既是为了大局。”

      澄辉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欣慰的弧度:“那么,此事就此定论。缘一阁下,你的职位与职责不变。但你需要定期与药研阁下交流。”

      他最后看向一直倚在门边的我,微微颔首:“缘一阁下,刃羽君。鬼杀队的未来,依旧需要二位的力量。此番风波中此身得以保全,全赖刃羽君及时援手以及药研阁下对在下的救护。鬼杀队铭记这份情谊。”

      “以及,”他最后补充道,语气恢复了日常的温和,“请代我向诗夫人致谢,茶点非常美味。”

      好精彩的一场内部危机公关。

      我在众人的躬身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产屋敷澄辉,他的眼底波澜不惊,看向缘一的眼神依旧柔和——他是真的不怨缘一的兄长差点杀了他。

      我恍然,连他自己都要在更伟大的目标前让步吗。

      那产屋敷澄辉可真是天生的领袖。

      40.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障子门被轻声拉合。

      主厅旁侧的帘幕微微一动,年仅六岁的产屋敷仁辉从帘后轻轻走了出来。他小脸严肃,眼神清澈,显然已将方才一切听入耳中。

      澄辉看着儿子,苍白的脸上泛起温和的笑意:“都听到了,仁辉?”

      “是的,父亲大人。”孩子恭敬地回答。

      “你觉得我的处理如何?”

      产屋敷仁辉认真思索片刻,答道:“父亲保住了最重要的剑,安抚了不安的心,也守住了组织的秘密。但是……父亲,您真的完全信任缘一阁下吗?毕竟他的兄长……”

      澄辉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孩子的头顶。

      “我当然信任他,但并非相信他完美无瑕,永远不会被阴影影响。”他缓缓道,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沉默离去的背影,“我信任他,是相信他的本质如日轮,纵有乌云暂蔽,光之本性不移;是相信即便他未来可能痛苦迷茫,他心中守护无辜、斩灭恶鬼的火焰也绝不会熄灭。”

      他收回手,郑重地对儿子说:

      “记住,仁辉。对继国缘一,你可以像信任自己的双手一样信任他的力量与方向,也必须像保护自己的心脏一样,保护他不被世俗的猜忌、血缘的枷锁和他过重的责任感所吞噬。他的赤子之心值得你信任。”

      产屋敷仁辉似懂非懂,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至于那位小鸟游刃羽君……”澄辉望向窗外,忽然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仁辉耳边低语:“你母亲往神宫去信确认过,数百年来,从未曾有过与他类似的咒术或存在的记载。他救人济世,与缘一交好,立场鲜明。然而……”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考量。

      “然而,非人之物未必为恶。只要他的剑刃始终指向鬼,他的善意真实不虚,那么,他究竟是人是物,于鬼杀队而言并不重要。有时刨根问底只会招致毁灭,保持友好与观察,便是我们对他应有的态度。”

      产屋敷仁辉眨了眨眼,将父亲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默默记下。

      即便他只能似懂非懂地听懂,也不妨碍他将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囫囵吞下——快一点进步,快一点长大,他这样对自己说着。

      只有这样接过祖辈父亲身上的担子,只有这样才能追上鬼王的影子,然后越过他,往阳光里去。

      41.

      我看到他之后就明白,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之所以降生于世,就是为了消灭他。

      缘一背着他的小包站在鬼杀队的门口,对我这样说。

      我叹气:“即使他藏起来,你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

      “嗯。”斩钉截铁地回答。

      前来送行的人不少。我目光扫过,在后排瞥见了松下与田中。他们不像以往那样紧绷着敌对姿态,只是沉默地站在角落,眼神复杂——那里面或许有未散的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决意赴死之人”的、武士间的敬意。

      岩胜的背叛是刺,但缘一此刻选择的道路,其决绝沉重得让一切琐碎纷争都显得苍白。

      “请缘一阁下务必保重。”水卜雅人拽着要哭着爆冲的妹妹,顶着额头冒出的青筋,勉力维持着优雅:“鬼杀队会好好照料诗夫人和小悠人的。”

      “唔唔!”炼狱寿太郎出任务没在,代他来送行的时寿次郎。他爽朗地笑着拍拍缘一的肩膀:“小悠人就交给我吧!不说成为剑士,强身健体的基础训练包在我身上!让他长大后也能像他父亲一样健朗!”

      不,说这个太早了吧?孩子才几岁啊!

      最平静的依然是诗。

      她走上前,为缘一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和日轮耳饰,动作轻柔。“去吧,缘一君。”她微笑,眼眸如浸润月光的湖水,“人生漫长,能自己决定要做的事并为之燃烧,是一种幸福。请务必珍重。”

      缘一凝视着她,那双总是映照着天地万物的眼眸里,此刻只清晰地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他抬手,极为轻柔地将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没有言语,但那份无需言说的牵挂与承诺,在晨光中几乎凝成实体。

      是纯爱,我死了。

      42.

      与众人告别之后,我陪着缘一往外走。

      直到鬼杀队总部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化作记忆中的一个点,我才停下脚步。

      没有铺垫,我直接掏出了我的审神者工作证。

      “缘一,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人,我就不多加解释了。你这一去,找到有心躲藏的鬼王概率微乎其微。人类的寿命,追不上鬼的苟且。”我没说什么弯弯道道,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你愿意成为‘审神者’吗?”

      他没有问那是什么。他第一个想到的责任与牵挂,“诗和悠人呢?”

      我摇摇头。

      我与我的刀剑们签订了永恒的契约,所以时之政府的部分权能也对我开放,比如测试和招聘符合要求的审神者。

      只要能满足身负足够庞大的灵力、能得到大部分刀剑付丧神的喜爱这两个条件,就可以成为审神者。

      诗与悠人有灵力,但他们的命运之线温和柔软,远离兵戈杀伐。而鬼杀队的剑士们,与刀有缘,灵力却微乎其微。

      “你是特例。你身负庞大而纯粹的力量,也早已被诸多刀剑的‘缘’所环绕、认可。”

      我摊开手掌,凝出一颗小小的花晶。这颗用于锚定时间的菱形宝石静静悬浮,核心里封存着一株微缩的、不断生灭的花——这是我的种族天赋技能。

      “听好,这是唯一的‘取巧’之法。”我的语气变得郑重,“审神者在原本的世界死去、断离所有尘世牵挂就可以入职审神者,入职后审神者之后不得干预原世界线,但规则限制的是□□。你若修习灵力,凝聚出足够强大的精神体,便能‘降临’。而我的能力,可以帮你锚定这个世界的时间坐标。”

      我托着花晶,递到他面前。

      “收下它。等你在这个世界的故事走到尽头——无论那是多少年后,它会捕捉你走过的‘过去’,经历的‘现在’,以及所有可能的‘未来’碎片。带着这份完整的记忆,前往时之政府所在的时间罅隙吧。”

      “在那里,时间没有意义。你可以用十年、百年、乃至更长的时间,去消化这份记忆,去推演,去等待。等待那个最合适、鬼王无法躲藏的‘瞬间’。”

      缘一久久地凝视着那颗宝石,仿佛凝视着自己漫长而孤独的未来。风穿过旷野,扬起他黑红的发丝与那对耳饰。

      最终,他伸出手带着接受宿命般的郑重,将它握入掌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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