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鸦 这年头，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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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鹤球对我说：主，小悠人拽着你的头发在喊“花花”耶。
我被惊出一身鸡皮疙瘩。倒不是恐惧，而是像被拿开障目的叶子得以窥见大象全貌的悚然。如果缘一的通透世界能遗传……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如果这个世界的主线是杀鬼，那么就必然存在一个承载这份“天命”的主角。
主角需要什么？天赋、动机、身世、同伴、宿敌……还有，最重要的，“挂”。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缘一远去的方向。
缘一剑士天赋高强，对勾。
如果我没来，诗小姐连带小悠人大概率会死在那个冬夜，重视情感链接的缘一毫无疑问会加入鬼杀队，不剁掉所有的鬼誓不罢休。推进主线的强烈愿望，对勾。
缘一出身大家族但童年并不幸福。身世凄惨，对勾。
完全没人能把缘一逼到绝境，所以意志坚不坚强已经没用了，他的敌人得意志坚强才行。对勾。
拥有始终站在身边志趣相投但性格各异的同伴，这不就是爷吗！加个炼狱和水卜双子。对勾。
惺惺相惜但最终还是要拔刀相向的宿敌……这个待观察。
最重要的，自带呼吸法和通透世界，鬼杀队当主都认可的挂！
原来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背着我当主角！
至于英年早婚这件事，嗯，应该不是后宫类。
35.
有了这个概念之后，之后再遇到任何关于缘一的事情我都不会再惊讶了！这就是见多识广的穿越者的底气！
……
惊大呆！
我捏着信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我只是一个月没去鬼杀队而已，谁家版本更新这么快的。根据水卜雅人信中带回的消息，这一个月鬼杀队被继国岩胜霸榜了。简单概括一下就是——
月初还是法制频道：
“缘一的孪生哥哥跋山涉水寻找离家出走的弟弟，竟发现弟弟成为三无组织骨干成员”“千里寻弟的哥哥誓要加入组织一探深浅”
月中就变成短视频最爱的龙王2.0小短剧：
“缘一的孪生哥哥接触呼吸法苦练半个月，成功领悟月之呼吸？”“哥哥除了弟弟之外挑遍鬼杀队无敌手，半月剑指月柱宝座。”
月末直接演都不演：
“日月双柱”“鬼杀队崛起年代”“鬼灭倒计时”
挂现在是成对出现的么，你看看这对吗？
信的末尾，水卜雅人提到的消息倒是耐人寻味：
……另有一事，虽似在下多虑，然思及吾友身处山林，消息或有迟滞，故冒昧相告。
继国家主继国岩胜阁下，已受当主之邀，不日将正式入队，领“月柱”之席。
此事当主心意甚坚，澄辉大人求才若渴之心，雅人感佩至深。岩胜阁下剑技超凡，确为不可多得之战力。然，观其心性，似明月映寒潭，清亮却难测深浅；较之缘一阁下如日轮当空之纯粹坦荡，终有云泥之判。当主以“月”为号相赠，或有以温称化其锋锐之意，此中深意，雅人拜服。
然，澄辉大人为尽早荡清恶鬼，已决意尽遣众柱，广布防线。雅人数次谏言，恳请至少留一柱于总部协防，大人皆以“不可为私安而误大局”婉拒。大人身系全局，而恶鬼奸狡，雅人私心实如履薄冰，日夜难安。
笔墨至此，自知交浅言深，更惧有离间之嫌。然，雅人深信吾友心如明镜，且于缘一阁下有故交之谊。若他日路过总部，或偶遇岩胜阁下时……万望稍加留意，权当全雅人一点杞人之忧。
此非公务，纯属私谊之托。言辞冒犯之处，还乞海涵。
顺颂春安。
我用指甲轻轻划过纸面，在白纸上留下浅浅的印痕，轻轻笑出声。
今天担任近侍的是长谷部，我将看完的信递给他，趁他看信时伸手逗弄送信的鎹鸦。
这种鎹鸦是鬼杀队费劲心血训练出来的。我趴在桌上欣赏他——漆黑如夜的羽毛在光下泛着冷硬的青辉，喙与爪尖是更深的墨色，像淬过火的精铁——一件完美、忠诚、只为杀戮与传递而生的兵器。
我伸手，它便精准地跳上我的指尖，重量轻得惊人，却带着刀锋般的纪律感。
长谷部一目十行扫过辞藻华丽的废话，开口下了定论：“水卜雅人是那个坚决反对继国岩胜入队的那个。”
“不仅如此，他的态度甚至称得上是防备。”我点了点鎹鸦的喙，这个小家伙颇有灵性，歪着头亲昵的蹭了蹭我的指尖。
案几上有颗鹤球不知从哪弄来的松子，外壳坚硬，纹理深峻。我见它一直瞧，就顺来递给它。“他防备的是这把‘刀’终究会割伤握刀人的手。”
可它没有立刻去啄，而是偏着头，用那双滚圆的、映不出情绪的眼珠审视了片刻，然后才伸出爪子，不是握住，而是用爪尖将它牢牢钉在了我的掌心与它的趾爪之间——一个充满控制与审视的姿态。
我看着这只鸦：“缘一说过，继国这一代，只有他和岩胜两个孩子。多年前他离家时母亲已逝，而如今，继国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却来了鬼杀队里。”
长谷部领悟了我的意思，眉头蹙紧：“您是怀疑……”
“我不是怀疑。”我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点了点被钉死的松子，又点了点鎹鸦冷硬的喙。“我是在看。”
“你觉得……”我望向长谷部，笑出声：“继国家小概率存在的‘幼主’里出一个天生政治嗅觉敏锐，有手腕在短时间内把控武家的产屋敷的几率是多大？”
前任家主已老，不知存不存在的幼子尚且年幼，而现在武家相互征伐的例子又触目皆是……
我看着被鎹鸦利爪钉死的松子，那轻微的“嗞响”仿佛是野心的呻吟。
“一个能狠心将家族基业置于火山口的人，所求的绝不止于兄弟之情。”我低声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在赌。赌鬼杀队是比继国更大的舞台，赌在这里他能拿到……超越凡俗的力量，或者，证明自己可以越出‘影子’命运、触及‘太阳’的资格。”
水卜狐狸心里的警铃怕是要震碎了。
产屋敷澄辉看不出来吗？他看得太清楚了。但他要的，从来就是一把能斩鬼的利刃，至于握刀的手是否会被割伤，甚至这刀是否想反噬其主——在终结千年的黑夜面前，皆是可计算的代价。
也是，能坐上牌桌打这一场维持千年、必须要赢的赌局，畏手畏脚怎么能赢呢。
想必代代相传的产屋敷……最擅长清醒的豪赌。
掌心传来松子外壳轻微的、受压的嗞响和鎹鸦趾爪冰冷的触感。我搔搔鎹鸦的头，任由他带着那颗松子飞往未卜的前路。
我拍拍手，示意这场对话到此为止：“长谷部，让药研去鬼杀队待命，空闲时间就研究研究产屋敷大人的药理吧。”
36.
在水卜雅人的刻意调度和产屋敷澄辉的默许下，继国岩胜的杀鬼目标量很大，但这个数量在缘一自发加班的数量面前又显得不不足挂齿。
所以，药研在回传的信中狠狠吐槽，继国岩胜一边念着可恶不愧是缘一，一边试图通过内卷在假期里弯道超车。
缘一？他放假当然是陪妻儿了。
这样相安无事的日子过了很久，久到连水卜奈奈子都有些怀疑。
这个完全是每天都在变样夸弟弟的哥哥真的会像自家兄长和小鸟游大人担心的那样威胁到鬼杀队和当主吗？
但现实不是小说，它的转折从来不需要伏笔。
依旧是那片断崖，依旧是崖边升腾的火海。
我听见缘一的怒斥声远远传来，“有什么好玩的？有什么有趣的？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我：？怎么了，老好人缘一怎么发这么大火。
我疾走几步，见缘一站在断崖下挥刀，密集的刀光连成一片。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那是一场单方面的、精密到残酷的“分解”。虽然并不清楚式什么情况，但我看出他是想留下那些细碎的肉片。
那还说啥，帮谁一目了然。肉片的速度很快，我只够出一招。
心念电转间我已出刀。
“花之呼吸，伍之型。”高DPS(输出)已经有了，我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控制位辅助输出：“絮罠。”强控技。
这招能挥洒出大量带有粘滞感的絮状剑气，如同蒲公英的绒毛，在空气中布下看不见的蛛网，限制敌人的行动。
效果立竿见影，缘一的刀光织成了一张燃烧的网，而我的“絮罠”则为这张网覆上粘稠的桎梏。
已经斩落大约一千五百片的缘一刀尖再挑，已然只剩余辉的日呼再次燃起光亮，如将沉的落日，如初生的昭阳——新招式！临场突破，不愧是缘一。
霸道的日轮复起，然而，就在这绝杀之局中，我目睹了奇迹：剩余的三百片里有一片臊子幸运点满，躲过缘一的日呼十三式，躲过花呼织就的花网，躲过长谷部的截杀，如乳燕投林一般倏地没入深林。
我：？挂！！我要举报！偏袒！这是赤裸裸的偏袒！这都不死？
转头，我看见缘一缓缓收刀，垂下的眼睫掩不住深切的懊恼。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能从这样的缘一手中逃脱，除了这世界的“主角”对面，那个被命运同样重重标注的“鬼王boss”，还能有谁？
逻辑闭环了，只有宿敌才配享有如此不讲道理的幸运。
既然鬼王的幸运点成这样，我们缘一武力和悟性点满就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了。
毕竟对待欧皇就应该这样核武力打击，要不然谁家好人打着打着直接领悟新绝招啊。
我没记错的话，鬼杀队员们的常规呼吸法五式到九式不等，我的花呼十一式不算，缘一的日呼作为始祖呼吸法有十二式我也不挑你理。
但打架开发出第十三式把前面十二式连起来再打一套输出这个就没法说了吧！玩游戏放技能都有起手和后摇的！
要不是缘一是我方队友我都得狂骂策划，缘一不削能玩？
我说什么来着，缘一不需要意志坚强，他的敌人才需要。
不愧是缘一！
37.
刚才忙着砍臊子，收了刀我才注意到不远处的路边站着一个打扮得体的女子。
她穿着传统的和服，低垂着眼帘，束手站在路边的样子像一朵宁静绽于冬末的白山茶。
过于苍白的皮肤和过尖的犬齿，鬼。我条件反射地推刀出鞘。
哎，不对，缘一刚才为啥没顺手砍了她？
不了解，不明白，先观察看看。
我退刀还鞘。
缘一没管我的左右脑互博，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立刻挥刀。
他似乎在“看”一些我看不见的东西——或许是她血液流动的方式，或许是她气息中与鬼后的微弱联结。
片刻后，他走了过去，用那副一贯平静的、讨论天气般的‘缘一式社交法’起手：“鬼小姐，您有什么遗言吗？”
那女子眼眸沉静，沉静到像是一汪不广却深的寒潭。即便你没办法透过那双紫藤般雾蒙的眼眸看到潭底的暗流漩涡，依旧能感受到某种沉静的危险在涌动。
“我叫珠世。”珠世缓缓躬身，头压得很低，像行礼，像受戮：“是一个从鬼王手中逃出的罪人。”
38.
珠世小姐是只好鬼。
我抽泣。
珠世还是人类时因绝症和遗憾无法看见孩子长大的执念而踏进了无惨的陷阱成为了鬼，结果到头来却在消化鬼血没有理智时亲手杀掉了丈夫和孩子。
她想让无惨死。
如今鬼王被缘一重伤，对鬼的控制力变弱，珠世趁此机会告知了很多关于鬼王无惨的情报，比如他体验过被削成刀削面之后，读作谨慎写作怂狗的无惨在养好大部分伤势前时绝对不会再现世的重要情报以及鬼王依旧受限于太阳这件事情。
受限太阳这个致命的弱点显然不被无惨所接受，他哄骗着将珠世变成鬼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看重她的医术，想从医疗方面下手克服这个问题。
珠世小姐人生鬼生交错的曲折经历真的太让我感动了。
但这不妨碍我给她下了个咒，欸嘿。
缘一被她说服，已经答应放她走了。他有自己的判断方法，我不对缘一的决定置喙，但我自己上个保险不奇怪吧。
“珠世小姐，如果像您承诺的那样，您已经研究出脱离鬼王感知以及只靠少量人血即可存活的技术，”我看着在她脖颈间蔓延一圈的紫藤花纹，给自己的审美点了个赞，“那么我的咒只是一个好看的小装饰。”
“但如果您吃了人肉，它就会变成紫藤花藤，绞断您的颈骨，把您的头割下来。”我露出无辜的髭切笑，学着他那种甜蜜蜜的口吻，给自己增加一些时髦的变态人设：“虽然并不能阻止您的进食，但它会向我传达您的位置，方便我追踪宰掉您。”
“而且由于我特地选了紫藤花纹，您重生时也会很痛的，请尽量不要尝试哦。”
就像我没有对缘一的决定多嘴，缘一也对我略显残酷的手段没有发表疑问，珠世也没有。
很好，我很满意。
保险上完，珠世礼貌告辞，在她的身影即将没入深林之前，缘一对着她的背影说：“我相信你想要打倒无惨的愿望。”
这句话像一阵风，将那道被我下咒威胁依旧坚定的身影吹得晃了晃，随即她站稳，身影便温柔地融化在墨黑的幽林里了。
，我再上一遍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