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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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我们进门时，诗小姐已经自己从地窖里爬出来了。
我和缘一呼啦啦地围上去检查她的身体状况，然后被产婆一把扒开。
臂力惊人的老婆婆。
等专业人士检查过母亲和宝宝都很健康之后，大家才得以安心坐下谈论今天晚上的事情。
我并没有受多严重的伤，顶多一开始不查，被丑东西自由伸缩的手臂抽了几下，滚得浑身是雪显得狼狈而已，现在换下被雪浸湿的衣服就好了很多。
而且相比我，药研才是吧，虽然说刀剑男士不会感觉冷，但短裤出阵冬天真的没问题吗？看着就感觉膝盖好痛。
缘一对药研现身倒是没有太多关注，只是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按他的视角，他确实可以说是药研的老熟人了——即使没见过面也说过话。
嘶，话说回来，药研在缘一眼里时是个什么形象？幽灵、开了自动跟随的同伴还是从本体上冒出的神刀阿拉丁？我在天马行空的快乐走神。
没有被惊扰到的诗小姐则在井井有条地忙活着琐事。她盛出一小盆热水，在等它晾凉的时候为每个人盛了一碗炖了许久的肉汤，药研也分到一碗。
暖呼呼的汤里泡着浸透汤汁的萝卜，温暖的饭食安抚了众人的情绪，众人攀附着这碗汤，从非人带来的恐慌中回到熟悉的生活里，夜晚重新美好起来。
诗小姐没有吃，她敛着裙边跪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地用晾到正好的温水为我擦去脸上、身上滚得到处都是的脏东西。
是姐姐一样的……呜呜呜呜，退一万步讲，我为什么不能加入这个家呢？！或者他俩加入我家也行，总之我非常需要一个姐姐！
大将你又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隔着蒸腾的热气，我看到药研的眼睛这样询问着。
我熟练地停止思考，转而连说带比划的向大家描述事情经过。
诗小姐和缘一还没来得及反应，产婆倒是激动起来:“是吃人鬼！”她一副讲述农村鬼故事的语气：“传闻从平安时代就有吃人鬼，他们晚上出没，以人类为食。被鬼残害的人们组成了专门猎杀鬼的组织，好像……叫……猎鬼人。”
16.
像猫头鹰一样的出现了呢。
猎鬼人。
被袭击这件事过了好几天，我们几乎都要忘记的时候，我家来了一位自称猎鬼人的猫头鹰。
他有着一头十分抢眼甚至可以说是张扬的红发，发梢是金黄色，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
明明也很有气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想到猫头鹰，另外我之前还在思考为什么父母对我的异瞳接受良好，原来是因为这很常见吗？
总之很有精神的猫头鹰先生自我介绍叫炼狱寿次郎，与兄长寿太郎一同加入鬼杀队成为猎鬼人已经三年。
太爽朗了……不，感受着肩膀上“砰砰”的重量，我面无表情的想。有点过于爽朗了。
“才十岁就独自杀掉了鬼吗？真是好样的！”炼狱先生一边大笑一边拍我的肩膀：“少年有意向成为鬼杀队的队员吗？”
“并不是我自己杀死的，”我冲着想要阻止炼狱寿次郎的药研摇摇头：“药研帮了我很大的忙。而且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更多关于鬼的情报。”我抬头看向他。
情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这次能赢纯属侥幸，我可不相信好运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眷顾我。
17.
被拒绝了呢。
炼狱寿次郎看着眼前的少年。不过，没有人死去、没有人要经历生死相隔的悲痛真是太好了。
鬼是很可怕的生物——除去被日轮刀砍断脖子和晒到阳光，他们没有任何致命的弱点。
力气比三五个成年男子还要大、速度比雀鸟还要快、伤口会愈合、被切断了身体也不会死去，更有甚者还会使用威力巨大的鬼术。而相比之下人类要脆弱的多，人的手脚不会重生，严重受创会留下终身的伤痕，会软弱发抖，会被伤势拖累，会被危险摄住心魂。
人的身体是精密的仪器，战斗开始时是身体最完美的状态，之后的每一秒状态都会下滑，每一道伤痕都会影响这台仪器的精密程度，会偏离、会疲惫、会恐惧。所以人是越战斗越要抛去身体强调精神的生物。
而每讨伐一只鬼，都需要性命去填补差距——人与鬼之间存在着稍微思考一下就会绝望的差距，但即使如此，被夺走重要之物而加入鬼杀队的成员们依旧抱着必死的心情、逆着逃生的本能去战斗。
但这个少年不一样，他的经历中一定有可以帮助人类战胜鬼的东西。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请帮帮我们！拜托了！”
18.
我将经历重新说了一遍。
炼狱寿次郎对呼吸法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唤来一只会说话的乌鸦，在经过缘一允许后将此事报告给了他的家主，之后以一条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动缘一动身前往鬼杀队。
嗯，不过还是要承认炼狱先生考虑问题考虑得很周到。如他所说，诗小姐和小悠人的安全很重要……女性生产后也需要良好的饮食和作息恢复精力，担惊受怕会影响寿命和心情的。
哦，是的，真的被缘一猜中了，是个男孩子，很健康。缘一也已经给孩子起好了名字——这孩子叫悠人，时透悠人。
他的父亲希望他内心从容，长久幸福。
我也得以通过小悠人的名字窥见了缘一的全名，时透缘一，嗯嗯，真是个好名字，弥补了我完全忘记问好友名字的尴尬。
19.
据寿次郎给出的情报，鬼很少一起行动，类似肉食动物一般会圈地狩猎，因而在杀掉那只独脚丑东西之后，暂时不需要担心这片地区的安全问题。
所以我想趁此机会去一趟鬼杀队的总部，当面了解一下传说中鬼杀队的当主到底是位什么样的人物，又为什么会耗尽家财心血去供养猎鬼人杀鬼。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完美的人吗？我看着一说起当主就眼冒异彩开始疯狂夸夸的炼狱寿次郎，开始怀疑。
“当主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伟男子，即使面部受到诅咒，也不减他的风采，更何况还有一身贵公子的气度和待人接物的风雅，更是无人能及！他本人就是平安京风雅的浓缩，在他身上你能窥见盛极的整个平安京。”寿次郎发出了一人就可以撑起一个夸夸群的声音。
你听听，他形容的真的不是魅魔吗？我都没这样夸过三日月！我不信有人能比三日月长得还好看。
寿次郎和缘一护送着身体虚弱的母子两人前往鬼杀队总部，药研受父母之托护送我，我本来打算让药研留下保护他们，但老爹和母亲死活不愿意接受。
话说老爹和母亲这么快能接受药研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自从我取回我的刀，我决定的事情他们也很少再插话提意见。
不得不说，人就是这样贱嗖嗖的。
本来我还在想他们不让我跟着去应该用什么高大上的理由说服他们，结果我说完他们就同意反而让我浑身难受。
我才十几岁哎，跟着一个认识一年多的成年人和一个刚认识的人要去完全不认识的地方，老爹老妈你们居然一点都不好奇不难受不纠结的吗？你们是不是不爱我了？！
但他们只是摸着我的眼睑，把药研的本体塞到我的手里，请药研一定要保护好我时，我便隐约明白了——他们在生下我，决心养育我时就已经接受了我的特殊。
一路上有惊无险，但是确实能看出来鬼杀队人员捉襟见肘，短短三天四夜的路程炼狱被鎹鸦叫走了八次。当然也不排除我们照顾妇孺的原因走得有些慢了。
缘一和药研出于好奇轮换着也跟去了，怎么说呢，光是听药研的转述就能感受到那种千奇百怪、富有创意的丑法所带来的震撼，而且这种丑东西未免太多了吧？
而经过反复实验，我倒是确认了一件事：只有清醒着的付丧神被我用来杀鬼才会恢复人身，而恢复了人身的付丧神回到本体再被我使用就可以达到日轮刀灭除恶鬼的效果——这个世界在用这种方法告诉我敌人是谁。
“嗯，鬼除了太阳和日轮刀没有天敌，吃的人越多会越强大，所以他们都会潜伏在村庄里，等夜晚到来再出现吃人。”
炼狱寿次郎在最前面领路，药研和缘一的帮忙让鬼杀队的存活率上升一大截，所以对于一些可能会引起恐慌的情报他也不再吝啬：“我们暂时认为部分体质特殊的人伤口沾上鬼血会变成鬼，或者像蜜蜂一样存在专门负责繁衍的鬼。依据是之前有一户人家被鬼袭击，我们到的时候一家十口只有那家的小女儿还有呼吸，急救后等待医疗队赶来时，她变成了鬼。”顿了顿，他又说道：“可是鬼杀队的成员在和鬼战斗时难免会遇到伤口沾上鬼血的情况，但没有任何一位变成鬼过。”
“我在不同的鬼身上看到了同样的血。”缘一皱眉：“那些血液有一样的力量，来自同一只鬼。”
出现了！缘一口中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我不是人的通透世界！
“欸？一样的血…那就是第二种可能了。是被鬼后的血沾到会变成鬼吗？”我顺着缘一的话猜道：“那这些血液在鬼的繁衍中充当什么样的角色呢，营养或者力量源泉？新生的鬼接受鬼血，将它们储存在身体里，能在血液中吸收到的营养越多就越强大，这是可以说得通的。”
“不，”缘一摇摇头，眼底有一抹哀伤：“那些组成血液的、微小的细胞并没有被吸收而是杀死了原来的细胞。”
“？”我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替换？鬼血进入身体后进行的是一场杀死身体原主人的抢占替换？那如果鬼血多过原来的血液……”
获得巨大的力量的同时，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吧？
我咽下剩下的话，但未尽之意大家都明白。
20.
我们没有再说话。
赶路总是辛苦的，但好在目标已近在眼前。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被紫藤花所环抱的山。
“紫藤对鬼来说是毒药，是被鬼所厌恶的花。理论上足够的剂量同样会让他们死去。”炼狱寿次郎抚开垂落而下的紫藤花，向我们介绍：“但战斗中暂时没有办法使用，闻到紫藤花的味道鬼会躲远。所以现在是在当作防御和迷惑鬼的屏障在用。”
花不理会人的叨扰，兀自开得自在。我往四周望去，漫山遍野的紫藤垂成紫雾，恍然若入仙境。
鬼杀队的家主是一位以产屋敷为名的、如紫藤花一样和煦温柔的少年。
在解释完我的疑惑又被婉拒加入鬼杀队的请求之后，他依旧不骄不躁地拖着病体郑重拜谢。
“我受之有愧。呼吸法是缘一教我的，我只是将它用在了守护珍视之物上。”我将他扶起，触到的那节手腕如同一株走向枯死的植物：“由于一些原因，我没办法加入鬼杀队，成为效忠你的武士。但是有鬼的消息你可以告知我，我和我的刀会协助杀鬼的。”
“万分感谢您，”他用手帕捂住嘴，习以为常地擦去血迹：“缘一已经同意加入鬼杀队，并教导队员们呼吸法。我已能预见，呼吸法会成为灭杀鬼的重要助力，我们又一次缩短了和鬼之间的差距。这都是受两位福泽，”他笑起来，眼里依旧有着少年跃动的光芒，毒般的诅咒摧残着他的身体，可灵魂却如同曜日。“如果没有缘一，便没有呼吸法，缘一是天赐的天才。但正因你我都是会生老病死的凡人，这份为大义而挥刀、为守护而战斗的心意才是驱动我们去追赶天才们的动力，不是吗？”
好……好闪耀的灵魂、而且他确实好看。我的好感都要被他拉满了，呜，当主公的人魅力都点这么高吗。
我看着素白手帕上晕染开的血迹，于心不忍的同时有些心惊肉跳，“虽然有些失礼，但我的亲人里有一位特殊的医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他也许能提供一些新思路。”幸亏这次出来没有带清光和安定，他俩对这种吐血的病有ptsd。我走神的想。
“当然不会。”产屋敷澄辉没有推辞，“麻烦您了。”
药研的医术是本丸最好的。一方面是他一直在战场流传，耳濡目染。另一方面是他兴趣使然，乐于专研。
而这位产屋敷当主的症状虽然像是患病，但据他本人所说，是因为鬼的源头出自他们一脉，被鬼吃掉的人在死前的痛苦化为诅咒浸透在血脉里一直流传，想要解开诅咒就要杀掉所有的鬼。
药研作为付丧神，每个角度都有所涉猎，或许可以提供些新的解决方案。
“大将，非常惭愧。”药研检查完成后对我汇报：“产屋敷大人的病症正如本人所说，是被鬼吃掉的人的诅咒。我没有办法治愈这种诅咒，只能做到尽量延长寿命……”
“真的吗？！”障子门突然打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像蘑菇一样飞快冒出来，“请务必……”然后被一只手摁了下去。
“奈奈子，不可以不经过主公允许就打开门，太失礼了！”很清亮的男声，听起来有一种熟练的崩溃感，让我想起了连续三天抓住我和三日月去厨房偷吃的崩溃版长谷部。
吵闹只持续了一会儿，有位青年从门后露出身形，跪坐拜伏请罪，熟悉的清亮男声响起：“家主大人万分抱歉，家妹关心则乱，请赎罪。”
来者长发，低低侧绑着马尾。他没有穿鬼杀队的队服，外披一件宽大的牡丹纹羽织。他正温顺地低着头道歉，乌黑的发丝在金红的底色上蜿蜒，发丝间开着大片大片的金丝牡丹，一如抬起的那张脸——他被那丛牡丹簇拥着，锋利秾丽得与它们别无二致。
产屋敷澄辉示意他起身，笑着对我说：“见笑。这孩子叫水卜雅人。”顿了顿，他又指着藏在兄长身后嘟着嘴的少女，眼神中有一种对家中幺妹的无奈：“那孩子是水卜奈奈子，是雅人的双胞胎妹妹，他们是现在鬼杀队队中能力拔尖的一批孩子。”
21.
水卜兄妹是双胞胎，有着一模一样的艳色。
但我并没有很在意，毕竟谁能比我好看呢。我可是花哎！形容美人都是说他们像我的。
除开样貌，两兄妹的性子倒是截然不同，妹妹遇人就笑，活泼的很，是气氛压抑的鬼杀队里少见的小太阳。哥哥冷着张脸，偏偏又被妹妹闹腾的没办法，时不时就要拉着妹妹到处道歉，眼看着要成为每日任务。
虽然两人很有趣的样子，但我没有在鬼杀队久待，既然已经明了所求，那就没有必要耽搁下去了，左右缘一和诗小姐找到了安身之处，我便辞别旧友，领了一只鎹鸦当作联络便下山去了。
临行前，我拒绝了产屋敷当主为我打造一振日轮刀的好意。
【主！许久不见。看到您身体安康真是太好了。】
【主君主君！这一觉睡得可真是骨头都酥了，我的醒来有没有给你一个大惊吓啊？】
耳边是刚刚醒过来的长谷部和鹤球，身侧跟着自觉承担护卫工作的药研。
我笑出声：“好久不见，我的刀们。”还需要什么日轮刀呢，我已经有世界上最好的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