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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茶棚2 回忆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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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如潮水般退去,茶棚的喧嚣再度涌入耳中。
那几人听闻他是来赴易家喜宴的,脸上的谄媚更浓,却也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神色。先前那中年男子搓着手,压低了些声音:“原来洛公子是易家贵客,失敬失敬。只是……这易家的喜事,唉……”
旁边那小伙子心直口快,接话道:“可不是嘛!都说易二公子命犯孤煞,这接连三位新娘,都莫名其妙地香消玉殒了!死因……嘿,官府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邪门得很!”
“听说啊,死的时候模样都……”另一人做了个扭曲的表情,终究没敢说出口,只是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
洛衔欢眸光微闪,指腹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状若无意地问道:“哦?竟有此事?那这位李家三姑娘,倒是勇气可嘉。”
“谁说不是呢!”中年男子一拍大腿,“那李三姑娘的姐姐,就是易家第一位新娘!中间都又死了两个了,李家竟又将三姑娘嫁过去,真是……啧啧。”
妹妹接着嫁入害死姐姐的凶宅?洛衔欢露出思考的神态。是情深义重,还是另有所图?亦或是……根本由不得她选?
看来,这一趟还当真是疑点重重。
若非那是条鲜活的命,他还真想看看这位英勇的新娘会不会步入那几位后尘,可现在有他洛衔欢在场,就定不会见死不救,让那鬼怪为非作歹。
究竟如何,只看明天婚宴了…
宛城一趟他没有告诉洛衔歌,他总觉得他哥也有意无意的瞒着他一些事情,而且这些事情还很有可能和父母有关,这次的梦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可以让他亲自去揭开真相。
原本计划的是他一人前来,让随风隐月在云阙给他打掩护,就说他在闭关,奈何这两人死活不放心,说什么都不放他出门。
尤其是隐月,平日里闷声不响,性子却倔得像块石头。洛衔欢干什么,他都要跟着。几番理论下来,终究各退一步,他带隐月一人来,但随风必须在家给他打好掩护。
也罢。隐月作为暗卫本就该隐于暗处,带着也如同没带,洛衔欢当时这么想着,便也妥协了。
如今坐在茶棚里细细一想,这安排倒意外地妥帖。行程琐事、打听消息、乃至万一遇事需人出手……都有隐月可差遣。而他自己,只需摇着扇子,从容旁观,适时指点一二便好。
洛小少主悠闲地抬起茶杯,眼底掠过一丝心安理得的笑意。有个靠谱的暗卫,真好用。不,是物超所值。
“啊切!”
蹲在茶棚外大树上的隐月无故打了个喷嚏,还没意识到他家无良少主正计划着如何更大效率的压榨他。
“我家与故去的易老爷只有过几次交情,偶然路过,才想着去蹭点喜酒,对他家也知之甚浅,”洛衔欢特意把重音放在了后半句。
“知之甚浅”,那不就是不了解嘛,一听洛衔欢不了解,那些个人可打开了话匣子,将这些当地人都熟透了的闲话又翻炒了一遍。
要说这易家,那奇怪的事情就多了去了。
第一就是上面说的易二公子。
名为易言,在襁褓中时得了什么怪病,易老爷四处找尽名医也没用,奇迹的是这孩子后来竟自己痊愈了,并且显露出非凡的资质,修炼的速度比别人快了半截。
第二就是易家大小姐易茗。
这人姑娘一两岁时还看不出什么,但后来就越张越迟缓,八九岁了还不会说话,别人跟她说什么话,她就只会在那里阿巴阿巴的流口水。
本来发育不良就丑,还是傻子,更何况是个女儿家,与天资聪颖的易二公子形成鲜明对比,连老爷夫人都对她表现出隐晦的嫌恶,更别说那些势利眼的下人们了。
同样也是奇怪,易大小姐十四岁时仿佛一夜开窍,短短两年间发育得亭亭玉立,不但不痴不傻了,还灵心慧性,完全看不出是当年那个人人厌恶的小傻子。
易老爷去后,易茗帮着管家,把易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听到这里,洛衔欢心底有了些想法,但也不好说,就认真听下去了。
至于第三嘛,要从三年前说起
当时易老爷还在世,给易二公子订的亲是外地榕城的李家李大小姐,李欣然。
易李两家都是大户人家,婚礼之日自然风光无限。
那天整个易府仿佛都被红色的绸带和喜字淹没,上上下下都是一片喜色。
锣鼓喧哗中,接亲的队伍犹如一条长龙,从街头延伸至街尾。一对佳人的结合让人艳羡,豪华的婚礼更是让人眼红,但奈何出了后面的事情。
就在新人拜堂时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话还没落地,“咚”的一声闷响,新娘突然倒在了地上,随后新娘的身躯下缓缓流出一滩鲜血。
众人都惊了
一时间堂室内的喜庆气氛荡然无存,与之代替的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谁都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易言赶忙蹲下查看新娘的情况,陪嫁丫鬟也瞬间回过了神,赶忙去帮衬易言把新娘子扶起来。
新娘子被易言抱在怀里,像一个僵硬冰冷的木偶,鲜血延着红盖头“嘀嗒,嘀嗒”的滴在地上。
易言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怀中人似乎已经没了气息。他另一只原本想要去掀盖头的手,略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坚定地掀开了那块红色的布头。
随着盖头被掀开,新娘的脸露了出来。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新娘子的嘴眼不断渗出鲜血,整张脸被鲜血沾染得模糊不清,鬓边的几缕发丝因为沾上了鲜血而黏在一起,宛如刚从地狱爬出的厉鬼。把旁边的丫鬟吓得摔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往后退。
郎中这才赶来,匆忙上前查看,用手探了探气息,确认已经死了。
婚礼上新娘诡异的死亡被迅速传了出去,那段时间整个宛城都在议论这事。
而后来两位新娘的死亡情况也是如此。
易家三次新娘的死亡让整个易城人心惶惶,都怀疑易家是不是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反正啊,易家肯定是闹了什么鬼了”有人喟叹道。
洛衔欢指尖轻叩茶盏,这般诡谲手段,倒像是妖孽的手笔,正思忖间,茶棚门帘微动,一位青衣客翩然而入。
“老板,来一碗凉茶”声音清冷中又带了几分温润
“来咯,客官慢用” 小二兴冲冲的端上一碗凉茶。
洛衔欢的目光掠过众人,落在那青衣客身上。
那人带着行李,像是赶路到宛城的。
虽说是风尘仆仆,但无半分长途跋涉过后的疲惫神态 ,反而有携清风明月走过,随山川溪流而来的气质,一种令人心安的气定神闲。
张得也是眉目柔和,清朗俊秀,却无一丝柔弱之气。
那人从兜里掏出几枚铜钱递给小二。
小二连忙谢过,又问“公子背着行李,是到宛城来干什么的?”
“去易家”
“啊,去易家,你要去易家?”小二心想现在易家出了名的晦气,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凑,又问道“你去易家干什么?”
青衣客对小二的惊奇不以为然,微微颔首道“受人之托。”
洛衔欢的折扇倏地收拢,视线不经意的一瞥,若有所思的呷了口茶。那青衣客周身似笼着一层薄雾,叫人看不真切,却又莫名牵引着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