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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摸耳朵 日头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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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高高挂在天边,眼睛与世界的距离像是隔了层塑料膜,恍惚看不真切。
炭火持续为屋中供暖,粒粒灰尘的浮沉为室内营造闲适的氛围。
“啊嚏——”一声喷嚏打破宁静,光尘一阵激荡。
木雁抽了抽鼻子,眼睛涩得睁不开,细看有些红肿。
娘亲闻声赶来,一只手搭在他光洁的额头:“小雁儿,还有哪里难受?”
尽管得到木雁摇头,娘亲的眉头还是皱成一团。
由不得她不在意,当年木雁就是发烧才落得个比常人反应慢的下场。
心悬了起来,前一天晚上好不容易放下的担忧卷土重来,她皱着眉回身。
衣裳传来阻力,她转了回来,这一看不得了,“小雁儿,你头上的毛毛怎么回事儿?”
一切还维持着刚睡醒的状态,木雁凌乱的发丝交缠着灰扑扑的毛发,两者颜色差别不分明,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她脑中进行了一场风暴,夜间不会有人来探望木雁,不会有人看到的,想到这,她吁了口气,自己吓自己。
“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到耳朵哦!看到会被 rua成秃耳朵,就不好看了!”
再次耳提面命一番,确保用木雁能理解的最恐怖的结果来解释,等木雁把每个字都记住,观察到他好转的病情,她也反应过来自己是关心则乱,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等娘亲走后,木雁闭上眼眯了一会,打了个盹。
他找来窝在家不远处的大狗小白,小白远远见了他朝他跑来,等离得近了反而矜持地迈着小碎步凑近。
趴着赖床的葛叶秋听到挠门声,原本精神不济的他瞬间起身,从小白嘴里神圣地接过好朋友送的手信。
面上期待的神色转为忧虑,他找到一个带绳的布袋,里面塞满了零食和玩意儿,要不是因为小白狗大力气小,他能塞个忘我。
今日木雁相较于平日的精神称得上萎靡,平日里像个向日葵,汲取太阳光就能昂首一整天,如今趴在书案前,提不起心劲玩,倒跟冬日的小草似的,生机都掩盖在灰扑扑的土壤里。
他不太习惯沉浸在这种闷闷不乐的情绪里,可脑袋就是控制不住想昨天堆的雪人。
下雪的时候不是最冷的,融雪的时候才是。
木雁在屋里待了一会儿,闲不下来,出门前不忘把自己裹成雪球。
阴天的朦胧日光照亮小院,长短参差的树枝半隐在雪地里。
柔软的脸颊肉靠在膝盖上,手里攥着树枝,他整个人蜷成一团,穿得太厚,两腮如同成熟的红苹果,甜意扑面而来。
“写什么呢?”
或许是太投入,木雁连耳朵都没有动起来的机会,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有人凑到耳边说话才急忙忙躲开。
他瞪着眼睛看来人。
“凌缪。”声音很嗲。
又开始学狸奴叫了。
凌缪不露声色地揉了揉耳朵。
“画的是狸奴?”凌缪看他皱眉的样子得了趣,“嗯……这么一看,小雁儿还蛮像的。”
他佯作仔细地端详。
木雁在事关自己的身份上很是机警,没怎么反应就反驳,“胡说。”
“小雁儿还冤枉人呢。”看木雁这反应就知道他把昨晚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那你说,你不是狸奴,是什么?小鸟?小蛇?”
木雁意识不到被逗了,心里焦灼又矛盾,最终证明身份的决心获得压倒性胜利,把娘亲的嘱咐当成雪球用爪爪推走了。
“是……小狗!”木雁跺跺脚,想让凌缪看看他。
见凌缪的注意力终于放到自己身上,木雁眨着大眼睛期盼地看着他,仿佛自带一双看不见的灰耳朵。
“不像。”
“哼!”木雁皱了皱鼻子。
“小狗都有耳朵尾巴,你什么都没有,让我相信是不是太困难了?”
是哦。木雁似懂非懂地点头。
下一秒,他垫了垫脚,手下没怎么用力地推了推凌缪的肩膀,示意他转过身去。
凌缪背手转身。
眼睛用不上,耳朵便会加倍捕捉动态,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扒拉头发产生的摩擦声,紧随其后的是急促的小碎步。
小狗绕到了身前。
凌缪偏头忍笑,招来迷惑的目光,他握拳抵住唇。
还是个没立耳的小土狗宝宝。
“让我摸摸看。”没等木雁逃跑,他的话硬生生止住木雁闪躲的动作,“看看是不是真的。”
灰耳朵软趴趴地折在脑袋上,凌缪伸直手指勾了勾耳尖,耳朵便在他的手中如扇动翅膀般挠了挠。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仗着身高优势,木雁看不见,凌缪眼中弥漫着促狭的笑意,神情却认真地像个考究,顺着耳根揉了揉。
哪成想小狗耳朵这么敏感,木雁呜咽了一声,双腿发软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再让我看看尾巴?”
话落,掩在冬衣下旋转的尾巴顿了顿,木雁的双眸泛着泪花,脸颊蹭了蹭泪水,可怜地摇头。
“乖。”凌缪用前二十年不敢想象的诱哄语气,“摸完待会去看你堆的小雪人。”
不敢动弹的尾巴又不计前嫌地摇了起来,用比之前更欢快的速度。
凌缪的双眸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