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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假面生日 生日会与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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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顺路。」许柏熙回绝得干脆利落,同时握住我的手腕,近乎「拽」着我离场。
我只好匆匆回头挥手,算是告别。
停车场里,我指了指等候的私家车:「司机在那边。」
「演戏演全套。」他没松手,「我送你。」
「好吧,多谢。」
车驶入夜色,我终究没忍住好奇:「所以,高二那个『谁』,到底是谁?」
「都说了,没有谁。」
「那你觉得林沁安怎么样?其实她挺好的。」
「不怎么样,你不是说过吗,宁缺毋滥。」
他将我的话原样奉还,堵得我无言。
可那个「她」的影子,却在我心里挠得更痒。
要不要问问叶承恩?他们男生之间,或许有秘密。
许柏熙却像看穿我的心思:「别问他,我谁也没告诉,你一问,全世界都会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好吧。」
深夜躺在床上,我还在脑海里翻找旧日碎片。
高二的许柏熙,身边究竟有过怎样的身影?
想着想着,竟沉入梦里。
梦中,他带着女朋友来见我们,我努力想看清她的脸,却始终模糊一团。
只有许柏熙看向她的眼神,清晰而温柔,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醒来时,晨光微熹。
那个梦,和那句「有机会再告诉你」,像一颗悄然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细密而无解的涟漪。
——
从十一岁起,大妈便开始为我举办或大或小的生日会。
和他们的第一个生日,十一岁,场面隆重,宾客如云,尽是我不认识的面孔。
十八岁成人礼亦如是。
像一场精心排演的戏,台词永远是「谢家很看重这个女儿」。
今年,我实在不想再办了。
「不行。」大妈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你帐号做得不错,该让大家看看你长大了。」
她究竟需要听多少遍同样的恭维?
我需要掌声,需要关注,但绝非来自这个虚浮的名利场。
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他们永远只会站在大妈那一侧。
我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拒绝,只能退一步:「那改在中午吧,晚上我想留给朋友。」
「你朋友不也会来生日会吗?」
「那不一样。」
「好吧。」她妥协了,「就中午。」
生日会当天,我虽是名义上的主角,话题却绕不开生意与合作。
像一件被展示的活体招牌,笑容是标配,应答是台本。
宴席一散,我几乎是逃回房间,扯下笨重的礼服,卸去卡纹的妆容。
敲门声响起。
「他们先回去换衣服了。」许柏熙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我等你,一起过去。」
坐上副驾,第一个惊喜来得猝不及防。
手机震动,团队群组炸开烟花:「『欢宜打工仔』突破五百万订阅!」
该想想怎么奖励这群并肩作战的伙伴了。
车窗外的风景却逐渐陌生。
「开错方向了吧?」我疑惑,「还是你们安排了什么惊喜?」
「他们没那么快到。」他语气平静,「先去看个日落。」
车停在日月滩。
我们并肩坐在细沙上,任海风扑面。
落日将云层染成粉橘,渐次沉入海平线。
「看四十三次日落的小王子,该有多孤独。」我轻声说。
「可每天的日落都不一样。」他接得自然,「所以,还会想看第四十四次。」
天色转暗,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饿了?」他起身走向车边,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纸盒。
「猜你刚才没吃什么。」他打开盒子,是个精致的草莓蛋糕,上面插着一支细蜡烛。
「生日快乐!快,许愿吹蜡烛,就能吃了。」
愿望该许什么?闭上眼,合十双手。
希望幸福吧。
简单,却也最难。
「……我忘了带刀。」他忽然尴尬。
「不是有叉子吗?」我失笑,「挖着吃吧。」
蛋糕很快被分食殆尽,甜腻仍残留在舌尖。
我正要起身,他却叫住我:「等等。」
一个丝绒盒子被递到面前。
打开,是一条设计别致的项链,坠子像绽放的蒲公英,也像凝住的烟火。
「很美。」
「帮你戴上?」他绕到我身后,指尖轻触颈后的皮肤,传来微凉的触感。
「真的很喜欢。」我摸了摸坠子,诚心道谢。
赶到餐厅,还是迟了大半小时。
「你们又去『私奔』了?」叶承恩挑眉,语带调侃。
「大妈非得让我喝完她炖的汤才放人。」我面不改色地坐下,「现在还有点撑。」
「可我们快饿扁了!」
「那就……」我拿起酒杯,环视这群真正熟悉的面孔,笑意终于抵达眼底,「开始吧,我的生日会。」
这一刻,喧嚣褪去,伪装卸下。
只有朋友,蛋糕,和不加掩饰的笑闹。
这才是生日该有的样子。
——
第一次这么想上班。
车窗外阳光很好,我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好几眼。
我让司机绕去蛋糕店,取了昨晚订好的庆功蛋糕。
推开工作室门的瞬间,彩带「砰」地一声炸开,欢呼声扑面而来。
「谢谢大家。」我举起蛋糕盒子,「今天不庆祝我,庆祝我们,突破五百万!」
目标是下一千万。
但眼下,皓晴姐的时装秀幕后日记已排满日程,暂时挤不进新的计划。
正好,最近桌游风刮得正猛。
团队提议:不如拍「狼人杀特辑」?
我点头。
没想到,拍摄现场却像一场灾难。
会玩的和不会玩的,仿佛活在两个世界。
新手被骂「笨」、「带崩全场」,老手则被指「阴险」、「满嘴谎话」。
剪辑时,所有人都皱着眉。
「才拍了一组,要及时止损吗?」阿蓝小声问。
「不。」我盯着萤幕,「有争议,才有热度。」
问题是,经纪人们的电话恐怕很快就要响了。
得主动出击。
我让后期把片子剪得「讨巧」些,不刻意煽动对立,但保留真实的戏剧张力。
阿红提议:「不如就固定这批人拍满四期?观众爱看『成长线』,人设也容易立起来。」
「有道理,新手变高手,本身就是好故事。」我赞同。
却又隐隐觉得浪费,这本可以是个更爆的话题。
赌一把。
我直接去找了朱姐,周昕怡的经纪人,某种意义上,也算「自己人」。
第一集里,老狐狸杨梓俊和小白兔冼靖童都是她手下的艺人,反差极具张力。
「杨梓俊『老谋深算』的人设很带感,观众反而会欣赏他的脑力。」我开门见山。
「冼靖童前期是真小白兔,后期可以『扮猪吃老虎』,转折更有看点。」
「万一玩脱了,被骂怎么办?」朱姐仍有顾虑。
「所有负评导向我,就说是我安排的剧本。」我语气平静,「黑红也是红,话题我们一起赚。」
她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合作愉快。」
成片播出后,舆论果然炸开。
不会玩的玩家被吐槽「搅局」,粉丝间互撕「你家哥哥暗害我家姐姐」。
但骂战没有一边倒,喜欢狼人杀的路人涌了进来,播放量飙升。
「看来以前的视频,还是太『和平』了。」我看着数据,若有所思,「这么多艺人同框,粉丝碰撞才是常态。」
这一招,或许可以常用。
风险与机遇,从来一体两面。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钢索上,走出最惊险也最漂亮的那条路。
——
罗逸朗在万家广拍摄的电视剧《安居》播出后,反响远超预期。
他饰演的房产中介,在城市中为他人寻觅归处,也在为自己寻找立足之地。
形象贴地,演绎出当下年轻人的普遍迷茫。
社交媒体数据肉眼可见地攀升。
许柏熙尝到甜头,想引入更多电影演员参演电视剧,以演技为品质背书。
大妈亦乐见其成,电影市场收缩,不能让艺人长期闲置。
两难在于,说服马姐。
朱姐主理歌手,相对灵活;马姐执掌演员部门,却坚守旧制。
连让手下艺人多曝光于「幕后日记」都阻力重重。
这一次,我、许柏熙和大妈,罕见地站在了同一战线。
先礼后兵。
大妈组了午饭局,以庆祝《安居》成功为名,邀马姐共商后续。
席间,许柏熙开门见山:「我们手头还有几个不错的电视剧本,适合欢宜的演员,不如看看下次合作?」
话说得漂亮,但马姐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许柏熙资历尚浅,在她眼中未必够分量。
「要不是上次事发突然,我不会让逸朗去拍电视剧,」她目光转向我,意有所指。
「电影演员,该待在电影里。」
「可效果确实不错,观众也买帐。」大妈温声接话。
「再说吧。」马姐放下茶杯,话题戛然而止。
问题早已存在,只是被过去的繁荣掩盖。
当电影一部接一部开机,艺人忙得连轴转,谁会质疑背后的模式?
但如今影院冷清,项目锐减。
艺人赋闲、人气流失、合约到期不续,恶性循环的裂痕,已清晰可见。
马姐手握大量电影资源,又是公司元老,功劳苦劳俱在。
无故动她,舆论必会指摘大妈「忘恩负义」。
除非,错在她。
我提出,我们需要一场「恰到好处」的舆论。
不久后,罗逸朗在一次采访中被问及后续安排,他状似无意地透露:
「会先休息一段时间,马姐暂时没有工作安排。」
记者追问:「可听说有不少电视剧本找你?」
「可能……马姐觉得不太适合我吧。」
言者仿佛无心,听者却炸开了锅。
「这么好的本子为什么不接?」
「刚粉上就要『守活寡』了吗?」
「能不能换个经纪人?」
火一点燃,便迅速蔓延。
粉丝深挖之下,发现马姐手下其他艺人也近乎「雪藏」。
「帮艺人争取不到工作的经纪人,留着何用?」
「合约什么时候到期?快逃!」
舆论逐渐失控,甚至开始质疑公司:「是不是把不受捧的艺人都丢给了马姐?」
这把火不能烧向公司。
许柏熙在暗处推了一把,一段十年前马姐的采访片段开始流传。
她在片中强调:「电影演员需要神秘感,必须和观众保持距离。」
旧日言论,成了今日「固执僵化、阻碍艺人发展」的铁证。
粉丝后援会迅速组织维权,列出三大诉求:
一,更换经纪人;
二,合理分配工作;
三,公平参与公司宣传企划。
并限时七天回应,否则解散后援会。
不及时解决,这对艺人数据与商业价值无疑是致命打击。
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最终,公司「顺应粉丝呼声」做出调整:罗逸朗转由朱姐负责,其余演员分派给其他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