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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春日幕间 在烟火气与 ...

  •   提议去露营,依然是他们几个人响应。
      三月香城,气候回暖,正是草木萌发、适合踏青的时节。
      只是春雨时来,我们暗自祈祷出行那天晴好。
      最后定了Glamping「豪华露营」。
      说是亲近自然,实则是把舒适的房间或房车置于山野之间,比帐篷从容,比酒店野趣。
      目的地是日月湾,以观星闻名。
      夏季(约3-9月)是观赏银河中心、牛郎织女与夏季大三角的最佳时段。
      抵达营地已近黄昏。
      我们订的是玻璃屋,四面通透,无论蜷在哪个角落,风景都一览无余。
      安顿好后,便着手准备烧烤。
      厨具刚摆开,落日已将天边染成暖金色。
      我举起手机,定格了这片刻的宁静。
      「天气这么好,晚上应该能看到星星。」许柏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希望吧。」
      「希望看到天鹅座。」
      我有些意外:「你还研究星座?」
      他没答,只转动着手中的烤叉。
      他的蜜汁鸡翅和烤棉花糖,依旧是无可替代的美味。
      咬下去的瞬间,熟悉的甜腻裹着炭火香,有种简单的快乐。
      饭后围坐闲聊,晚风舒适。
      梁子茹忽然指向远处暗林:「那边一闪一闪的,不会有山妖吧?」
      叶承恩嗤笑:「是萤火虫,胆子还是这么小。」
      我们悄悄走近,看那些细碎的光点在草木间明灭,像跌落人间的星屑。
      很美,但不宜打扰。
      入夜后,星星果真浮现。
      营地只备了两架专业天文望远镜,大家轮流观看。
      许柏熙忽然低呼:「快看,那边……好像就是天鹅座。」
      我凑到他身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模糊的光点。
      他将我轻推到镜前,耐心调整角度:「这里。」
      经过一番指引,我终于看到。
      璀璨,深邃,安静地旋转于亿万光年之外。
      「知道天鹅座象征什么吗?」他问。
      我摇头。
      「它最亮的那颗星,在中国古称『天津四』,被视为银河上的渡口。」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低沉,「寓意着连结与沟通,像是不同世界,或不同人之间的桥梁。」
      「没想到你懂得这么多。」
      「有些现实里找不到答案的事,交给玄学解释,会轻松点。」
      我沉默,心底某处被轻轻触动。
      这一夜堪称圆满:有烧烤,有萤火虫,有星空。
      各自回房后,我却依然清醒。
      越是安静,思绪越是喧嚣。
      索性披衣出门,独坐于草坪的野餐椅上。
      「这么早就等日出?」许柏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睡不着。」
      他没多问,拖了把椅子在我身旁坐下。
      夜虫鸣叫织成绵密的网,将我们温柔包裹。
      这份并肩的静默,竟比任何白噪音都更让人安心。
      不知何时,困意袭来,我的头轻轻靠上了他的肩。
      再醒来时,天仍墨黑。
      「几点了?」我慌忙直起身。
      「五点半。」
      「……抱歉。」
      「那就陪我等日出吧。」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天光先从云层后透出,染出橘粉的渐变。
      太阳终于缓缓露脸,金红的光芒铺满整片山谷。
      「回去再睡会儿吧。」他站起身,朝玻璃屋走去。
      我跟着站起,肩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混着青草与晨露的气息。
      这一夜,像一场短暂的逃离。
      而有些连结,或许已在不知不觉中,静静搭建。
      ——
      这次露营的感觉真不错。
      四月的特别企划,顺势定为「团建+自然风光」。
      分四组人,主题分别是:露营、爬山、海边、海岛。
      让艺人们在大自然中透口气,顺便看看「团建」能碰撞出什么火花。
      分组是个难题。
      按歌手与演员划分?还是前辈与新生代搭配?
      最后还是决定回归最「公平」的方式:抽签。
      熟人局自有其默契与笑点,但频道的首要目标,是让更多新面孔被看见。
      新生代在与前辈相处中,若能获得些许提携,便是意外之喜。
      我决定亲自跟拍其中一集。
      这是我巩固「人设」的机会,一个能融入团队、亲力亲为的负责人形象。
      我选择了「爬山」这期。
      从小被各种运动兴趣班填满,体力算是我为数不多的底气之一。
      我让管家备好专业的登山背包。
      大妈看见,随口问起用途。
      「跟拍特别企划,最近人手有点紧。」
      「我可以安排人给你,拿着器材爬山太辛苦。」她语气透着关心,或许也有一分审视。
      「器材不用我扛,我只是去搭把手,带新人更累,暂时不用了。」
      「那好吧,有什么需要立刻告诉我。」
      「知道了,谢谢大妈。」我答得乖巧。
      心里却划过一丝自嘲,这份「独立」,何尝不是另一种表演。
      爬山当天,天气晴好。
      只是没料到四月的阳光已如此炽烈,幸好山风不断,吹散几分燥热。
      「影晞姐好厉害,都不带喘的。」有年轻艺人气喘吁吁地感叹。
      「我带了些补给,大家休息一下?」我从鼓鼓囊囊的背包里翻出能量棒和小零食。
      「哇,这么多……背着一定很重吧?」
      「还好,你们快点用肚子帮我分担掉就不重了。」我笑着递过去。
      这些对话,后期自然会巧妙地剪进正片。
      走走停停,三个半小时的行程终于接近尾声。
      看见山下公路时,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但我不能中途离队,还是跟着大伙儿一路走到巴士站。
      司机早已在站台等候。
      车门关上,空调的凉意包裹上来。
      车身轻轻摇晃,像个巨大的摇篮。
      绷了一天的神经松懈下来,困意瞬间将我吞没。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条路,还得继续走下去。
      无论是脚下的山径,还是人生的。
      ——
      工作是枯燥的。
      每日绞尽脑汁地构思,执行时却发现不过是另一种重复。
      皓晴姐的时装秀终于敲定了时间与主题:将在她生日当天举办,主题定为「新生」。
      这不仅是一场秀,更是雅蓝集团迈向新阶段的公开预告。
      消息尚未官宣,风声已悄然流出。
      所幸公众期待值原本就高,我们在社交媒体上的宣传压力,反倒减轻了些。
      皓晴姐叫我过去帮忙挑选设计与模特,可我给不出什么专业意见。
      只能反覆说着「好看」、「不错」、「还可以」。
      没想到,在那里见到了哥哥。
      他以「合作方需沟通细节 」为由,频繁出现在皓晴姐身边「帮忙」。
      这层关系,究竟该算合作伙伴,还是别有用心?
      「到饭点了,辛苦你帮忙,我请你吃饭吧。」皓晴姐向我发出邀请。
      余光里,哥哥正对我疯狂使眼色。
      「不用了,谢谢皓晴姐。」我笑得体贴,「大妈说我好久没陪她吃饭了,今天难得不忙,我得先回去,你们慢慢聊。」
      我知道,我看中的那只新包包,很快就能到手了。
      谢谢哥哥。
      到家时晚饭尚未开始,汤已备好。
      「知道你今天回来,特地让陈姨煲的,花胶炖鸡,趁热喝。」
      大妈迎上来,语气里有关切。
      「谢谢大妈,其实我平时晚归,你也总让陈姨给我留热汤的。」
      「这盅新鲜,不一样。」
      「是更好喝些。」
      「那你以后早点下班呀,很多事不必亲力亲为的。」
      「我还在学习阶段。」我软声应着,「以后尽量多回来陪您吃饭。」
      她顿了顿,忽然转了话锋:「你哥最近在忙什么?很少见他,也不陪我吃饭。」
      我耸肩:「不知道。」
      我猜他多半在皓晴姐的时装秀上打转。
      但这话我不能说,大妈已到了期盼儿媳的年纪,若她知道,难保不会「关心」过度,反而扰了局面。
      「对了。」大妈语气又一转,像是随口提起,「你有男朋友了吗?」
      我心头一跳。
      摇头:「没有。」
      她应该早就知道才是。
      事出突然,必有缘由。
      果然。
      「那我给你介绍?或者你那两个竹马,叶承恩、许柏熙,不都挺好?」
      「不用,真的不用。」我连忙摆手,「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
      她脸上掠过一丝惋惜,没再追问。
      汤的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连带着这份略带试探的关怀,一并咽下。
      这一刻,竟有种虚幻的温馨感。
      我和大妈有一点挺像的。
      有时觉得孤独,也会暗自期待陪伴。
      但「需要陪伴」这句话,太像示弱。
      而一个必须独立的人,是说不出口的。
      ——
      每年四月的最后一天,是年级同学聚会。
      从大一那年定下的约定,延续至今。
      在场许多人,是从香城幼儿园、小学、中学一路同窗上来的。
      这里是香城教育基金会旗下的私立学府,汇集了城中顶尖的家世与学业。
      入学不仅靠财力,更需实打实的成绩,几大家族董事坐镇,容不得半点「水货」污名。
      今年聚会设在橙宜酒店。
      衣香鬓影间,寒暄与恭维此起彼伏。
      不少人过来祝贺我帐号的成功:
      「做得真亮眼,抓住了风口。」
      「我们公司也想转型新媒体,得多向你取经。」
      当然,也夹杂著名褒暗贬的打量,仿佛在说:不过是搞搞帐号的,怎比得上真金白银的千万生意?
      我一笑而过,只当听不懂。
      若有人借机想让我牵线背后的家族合作,我便笑着应下,却未必真会放在心上。
      敷衍,也是一种必要的社交技能。
      许柏熙忽然低声提醒:「听说林沁安今年回来了,今晚也会来。」
      「你很期待见到她?」我挑眉。
      「一点也不。」
      林沁安大学起便在北城留学,多年未曾露面。
      她从高二开始对许柏熙展开过热烈追求。
      人其实不坏,但只要她在,气氛总会莫名凝滞,话题难以为继。
      「这朵烂桃花,到底怎么才能谢?」许柏熙语气无奈。
      烂桃花?
      我忽然想起他曾提醒我「许愿要具体,不然招烂桃花」。
      莫非……他自己就曾吃过这亏?
      「所以你高二那年许愿想恋爱。」我凑近些,压低声音,「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人了?」
      他明显一顿:「没有谁。」
      没否认,只是逃避。
      那就是有了。
      「好久不见。」正想着,林沁安已婷婷袅袅地走来。
      我与她客套了几句,许柏熙则全程沉默,像是背景板。
      宴席近尾声,他忽然开口:「你明天不是要上班?我送你回去。」
      「对,我们下次再聊,先走啦。」我顺势向林沁安道别。
      「那个……我今天没开车,能顺路送我一段吗?」林沁安看向他,眼神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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