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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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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了麻绳踉跄几步逃出狼口的男子，果断来到柳嗅清身侧，同时腾手抽出丝巾擦拭嘴角沾留的血渍，满面倦容。柳嗅清不敢松懈，透过余光瞄眼男子，眼见凌乱长发上满是叶草枯枝，偏偏危急关头，她却忽然含情一笑。
关键时刻犯花痴。
“你个毛头丫头，胆敢屈辱我们！”
眼下情形，被羞辱过一番的贼匪们自然勃然大怒，可以说恨不得将他们五马分尸。
柳嗅清眼睛一瞪，快速回过神，察觉到丝不对劲，二话不说，便拉起男子凄冷的手，往回虎爪山方向逃走。
一路上枝叶脆响，步伐如鼓潮般汹涌急促，逃窜古木参天间，二人身后的影子穷追不舍。
男子的手被柳嗅清温暖如春手掌紧紧包裹，炽热的目光聚集到面前的柳嗅清，明明比自己矮小，可阳光衬托下的身影，又如此高大，两条如翼飞展的红丝带，同风摩挲擦过他的脸颊。
回想此前，他已然绝望，以为快要结束这不值得一提的人生时，闯入的眼睛比任何时候的阳光来得耀眼，宛若沁人心扉的清风。
心于那刻间，慢上一拍，再是那眸中英勇无畏的坚毅，红唇碧眼，润色秀气，身着秀粉清色的高领襦裙的仙女，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出现。
“姑娘…可否告知姓名。”男子匆匆说道。
“且慢。”柳嗅清嘴角一压，等来到近石碑不远的台阶边旁，利于熟悉地形，拽着男子一声不吭，直冲猛劲往草坑一跃。
纵观此草坑表面无恙，郁郁芊芊的草叶起到修饰作用，贼匪们紧跟上后，完全想不到，看似平整布满绿草的坪地，底下竟会是个坑。
外头人影接连闪烁，柳嗅清的大眼睛正对指甲盖大的隙缝侦查情况，而疲惫的男子倚靠红土墙边喘着气，这下本肮脏的仪容，经过折腾，更是不入目。
柳嗅清确认暂无风险后，她凑向男子，险要关头，她兴奋地问道：“你为何被捕？难不成是名府少爷。”
男子见她如此好奇，毫无保留说出详情：“我自幼孤身闯荡江湖，靠接委托得以生存，前些日因受人之托将他们窃取财宝夺回，如今报复上门。”
听完男子遭遇，柳嗅清眼珠一转，惬意蹲下身饶有趣味玩着发辫，对其道：“原来如此…对了，你方才问我姓名，我叫柳嗅清。”
男子垂眸，轻轻点头。
不等柳嗅清反问姓名，他主动报出家门：“闻常。”
柳嗅清惊讶，遇到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姓名如此简单的还是头次遇到。
预料外柳嗅清没有立即回应，闻常有意看了眼她，补句：“多谢出手相救，我会报答恩情。”
讲真，柳嗅清帮过不少人，可如开头所说，她常常会误会人们之间的交情，所以不少人唾弃，真帮到忙得到的忙，大多是句轻飘飘的谢言。
在闻常说要报答恩情后，柳嗅清欣喜若狂，她激动下红着脸，一口一句：“此话当真？”
闻常大概未想过柳嗅清会是这种反应，他沉吟片刻：“你想要什么。”
柳嗅清笑眼眯眯，浓翠蔽日下的光斑跳跃于光鲜亮丽的丝带中，闻常眼见她似乎有了答案。
她哼笑道：“与我交友如何，我从未与人交友过。”
本以为柳嗅清想要的是大多数姑娘喜爱的瑶环瑜珥，可出口却是交友作为报答，闻常耳梢晕上红。
低落至腰后的左手微微颤抖，闻常瞥向一边，眼眸随而落于头上“密网”，答案有点意外，他羞涩道：“男女授受不亲，若家中长辈得知此事…。”
话音一落，柳嗅清耸着肩，克制笑声吱吱响。
她对闻常脑门赏了个弹指，若不是躲避外头贼匪追杀，闻常还以为自己是与她闲聊，才会在这。
柳嗅清长叹道：“我和你一样无父无母，是这座山的仙人将我带大，对师父而言，做到不多惹事端，其他倒也无所谓。”
听柳嗅清的介绍，闻常眸中闪过丝吃惊。
天色大好，日光辉煌。
他思忖，后缓缓说道：“原来如此，想必你师父很疼爱你。”
谈起问心对柳嗅清的疼爱，柳嗅清倒不如将其比作风，感受得到，可让她捕捉时又无影无踪。
当然，和有个爹的区别毫无差异。
例如，外头人戏称她假小子，温婉娴淑与她毫无瓜葛，柳嗅清既气愤又无可奈何，恰巧被问心碰着，会默默准备漂亮裙赏，隔日放置柳嗅清的寝房，给她惊喜。放在日常柳嗅清表现好，则会大方出手赠她金钗钿合，让其一番打扮。
亏闻常点醒，她发觉自己给问心添的麻烦，可谓压山石，换做别人家子女早罚跪禁足，岂能让她潇洒快活。
她豁然开朗：“确实不赖，好歹是养育恩人，话说你是答应我与我交友吧？”
闻常长睫如羽轻触下睫，薄唇边未擦净痕迹，于某刻来说貌似也不重要，恍然间，他再次与柳嗅清相视。
亮晶晶饱含水灵的眼睛宛若碧蓝湖水，眼前少女的璀璨不能用简略言语带过。
因为她太耀眼了。
闻常道：“嗯，我答应。”
柳嗅清眉开眼笑：“那我先去侦察敌情，若贼匪们离去，再回来找你，到时候你陪我去镇上逛圈如何？”
闻常微微蹙眉，厉声脱口：“不行！我也去，万一他们发现你，单凭一人风险过大！”
对闻常的提醒，柳嗅清不过歪着脑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甚至嬉皮笑脸面对闻常的担忧：“这是我师父的地盘，若有危险，师父不会见死不救的，你呀！就乖乖待着，我会回来的。”
她信誓旦旦，闻常岂能真让她独身探险，在她手抓住坑洼泥墙往上，闻常紧跟而来。
回眸肉眼见他脸色苍白，柳嗅清自然不愿多顾一人，多份风险。
她紧闭上眼，狠咬牙。
柳嗅清踹下的这一脚，真不轻。
闻常猛然往后一坠，这本就蓬头垢面的头发更为凌乱无序，见他龇牙抚脸，眼瞅柳嗅清顺利上岸，再怎样心如火焚，也无济于事。
上了台阶的柳嗅清不忘安抚闻常情绪，双膝跪地，两手一撑，低头说道：“不许出声，我稍后回来。”
闻常嘴唇翕动，不会儿收敛起不安的情绪，欲言又止。
溜走的柳嗅清对周遭了如指掌，她有目的性从银金叶木粗干后绕到枝叶扶疏中，踩准藏匿点，只需仰头就能够扩大视野，寻找贼匪踪迹。
鸟鸣声再次如乐入耳，柳嗅清四处张望，映入眼帘除了树木便是茂林，根本未见一丝人影。真不知是贼匪回心转意弃其人命，还是仍在寻找蛛丝马迹。
头脑风暴中，她垂头又见裙摆沾染的污渍如水滴般松散附着，内心一顿困扰。
新裙赏不过现身几日，樱粉渐白的纱料与镶上的花纹，被柳嗅清折腾得不堪入目。
怨不得问心喻她为牛，一天到晚，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然而，眼下最重要的是躲开贼匪。
毕竟，她已经没有符咒再去大展身手。
不知是老天开眼还是走了狗屎运，整整过了一炷香，外头仍然风平浪静。
柳嗅清本不信邪再转点考察，得到的结果依旧未变。
甚至，她不再隐藏自身，果断穿越林间，大喊招摇。
一切仿佛如梦初醒，像贼匪们从未出现，又或是早已消失在虎爪山中。
别看柳嗅清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侠样，遇到灵异鬼怪之事，会暴露胆小鬼的本性，恨不得缩进屋内瑟瑟发抖。
光是联想贼匪此事，柳嗅清腿脚瞬间发软，她颤颤巍巍走到树旁，心里不停嘀咕：万一…
人在紧绷时，往往会对外界的动静放大，柳嗅清也不例外。
一颗石子滚落后脚跟，她还未回头，便有张手的触感搭自肩处，若不是闻常主动报家门，恐怕又要吃一拳。
柳嗅清心情好比急骤暴雨，哗啦啦冲刷坠落，没有点丝毫准备，就差点瞪大瞳孔，叫出声。
所以，她很快闷闷不乐：“不是让你待里头，你怎么出来了。”
闻常爬上来并非顺利，这时他面对面柳嗅清，侃侃而谈：“出于道义，危险的事怎能让女子来担？何况你离开时间不短，我怕出事。”
对于此话，柳嗅清十万个不满，她把头扭向一旁，喃喃道：“谁说女子不如男？又不是非要男人保护。”
对于此话，闻常不过莞尔一笑，温柔得过分。
他很快摸透柳嗅清的个性，不过闻常不觉得是“假小子”之类的，更多愿称柳嗅清为“女侠”。
一身仗义，英勇无畏，若可以他真想和柳嗅清学习，成为和她一样的人。
对柳嗅清的气头话，闻常眸里波光粼粼，浅浅的酒窝露出头，他道：“嗯，我相信你可以。”
闻常毫不吝啬的赞美，让柳嗅清心痒痒。同时她含蓄几分，撇嘴看似不在意，实际内心早乐开花。
纤细的手指怀着趣味，缠绕过乌黑发丝，柳嗅清悄悄看向闻常的脸，如此亲近，对于心中美男子，平常往往匆匆一眼，又或被人群嘲时，才会有上接触。
难得遇到闻常如此玉貌清绝的男子，她算体会到当初听人说情窦初开是何意，至少现今的她，正有一万头小鹿乱撞。
有过丝红晕，但想法不过多久便被消灭。
闻常于外，独身浪迹天涯，必定见过不同的女子，比柳嗅清来得有风度，何况花容月貌可倾国倾城此类。
对比起来，柳嗅清反而薄弱。
心思缜密的闻常察觉柳嗅清的不对劲，他忧心忡忡问：“身体是否还好，若有不适，先回去歇息，如今不知贼匪去向，唯怕贸然行动会遇险。”
柳嗅清一听，回过神来连忙否认，同时想到点子：“不如现在到镇上逛逛如何？”
对于柳嗅清的提议，闻常要拒绝，但话未离口，眨眼间，柳嗅清又言：“镇里指不定遇到贼匪还能惩恶扬善，况且百姓居多，光天化日敢行恶，那贼匪们心可真大。”
既然如此，闻常不再过多阻拦，答应陪她一同前往镇上。
虎爪山离水芗镇不远。
准备出发前，柳嗅清好心掏出问心给的丝绸雾粉色手帕，递到闻常眼下，让他整理仪容，好歹俊俏面庞，怎能让脸蛋那抹泥痕抢了风头，不过柳嗅清不愿多看眼。
早知外头贼匪已无，她才不会下狠手。
接过手帕的闻常停顿观颜，再三确认柳嗅清没有不悦，才上手轻拭。毕竟，前面擦拭过的方巾早浸满血渍，不好再用。
说是去集市上逛悠，听着归玩，实际上是柳嗅清多拉个人，替她选礼赠给问心。
称得上这几月为她收拾破摊子的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