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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履行妻子义务 云顶山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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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山庄的夜晚静谧得近乎奢侈。车子缓缓驶入雕花铁门,沿着蜿蜒的车道前行。两侧是精心修剪的园林,路灯在树影间投下温暖的光晕。苏清秋望着窗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阶级的鸿沟——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金钱堆砌出的精致。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沈砚先下车,苏清秋跟着他踏上台阶。大门无声地打开,一位穿着深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门口,头发花白但梳理整齐,背脊挺直。
“少爷,您回来了。”老人的声音温和,目光随即落在苏清秋身上,带着审视但不失礼貌,“这位就是苏小姐吧?我是苑空庭,沈家的管家。”
“苑伯,您好。”苏清秋微微鞠躬。她能感觉到老管家目光中的探究,但没有恶意。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三楼南侧。”苑空庭侧身让开,“苏小姐的行李已经送过去了,是按照少爷的吩咐准备的。”
沈砚点点头,对苏清秋说:“你先上去休息,半小时后下楼。奶奶来了。”
“老夫人来了?”苑空庭有些意外,“少爷,您没提前说……”
“临时决定的。”沈砚淡淡地说,脱下外套递给管家,“她想见见清秋。”
苏清秋的心猛地一跳。沈老夫人?她只在传闻中听说过这位沈家的实际掌权者——沈砚的祖母,沈老爷子去世后,沈家辈分最高的长辈。
“我……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她有些慌乱。
“做你自己就好。”沈砚看了她一眼,然后对苑空庭说,“带她上去吧。”
苏清秋跟着苑空庭走上旋转楼梯。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她注意到墙上挂着一些油画,大多是风景,偶尔有一两张人物肖像。
“这些都是老夫人的收藏。”苑空庭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道,“老夫人年轻时学过绘画,对艺术很有鉴赏力。”
苏清秋点点头,没有多问。她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等下要面对什么。
三楼南侧的房间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套房——卧室、起居室、独立卫浴,还有一个小阳台。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以米白和浅灰为主色调,看起来干净但冰冷。
床上放着几个购物袋,里面是新衣服,标签还没拆。苏清秋拿起一件看了看,是某个奢侈品牌的连衣裙,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都是少爷让人送来的。”苑空庭站在门口,“苏小姐看看合不合身,不合适的话我让人来改。”
“不用了,谢谢。”苏清秋放下衣服。她根本不在乎合不合身,只在乎等下要面对的人。
“老夫人是个很和善的人。”苑空庭忽然说,像是看穿了她的紧张,“她只是担心少爷,没有恶意。”
苏清秋勉强笑了笑:“谢谢苑伯。”
老管家离开后,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衣柜里挂满了新衣服,梳妆台上摆着全套护肤品和化妆品,甚至连内衣都准备好了,尺寸分毫不差。这种细致的“照顾”让她感到不安——沈砚到底调查了她多少?
半小时后,她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简单梳了头发,下楼来到客厅。
沈砚已经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可以了。”他说,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
苏清秋拘谨地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客厅很大,挑高设计,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暖黄色的灯光让整个空间显得温馨。壁炉里燃着真正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她注意到壁炉上方挂着一幅肖像画,画中的女人温婉美丽,眉眼间与沈砚有几分相似。应该是他的母亲。
“那是我母亲。”沈砚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知何时他已经放下了文件,正看着那幅画。
“她很美。”苏清秋轻声说。
“在我十岁时去世的。”沈砚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难产,弟弟也没保住。”
苏清秋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些,更没想到他的母亲是这样去世的。难怪他性格这么冷,从小失去母亲,父亲又早逝……
“对不起。”她说。
“没什么。”沈砚站起身,“奶奶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苑空庭快步走去开门,不一会儿,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夫人在佣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沈老夫人看起来七十多岁,身材清瘦但精神矍铄。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中式套装,颈间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她的目光锐利,扫过客厅,最后落在苏清秋身上。
“奶奶。”沈砚上前,扶住老人的另一只手臂。
“小砚啊,你说要带人给奶奶看,就是这位姑娘?”沈老夫人的声音温和,但眼神里的审视让苏清秋紧张。
“是,她叫苏清秋。”沈砚介绍道,“清秋,这是我奶奶。”
“老夫人您好。”苏清秋恭敬地问好,手心开始冒汗。
沈老夫人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着她。良久,她笑了笑:“是个好姑娘,长得也清秀。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
苏清秋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来,坐这儿。”沈老夫人在主沙发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苏清秋看了沈砚一眼,见他点头,才小心翼翼地坐过去。
“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家里还有什么人?”沈老夫人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
苏清秋一一回答,尽量简洁。说到父亲生病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沈老夫人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可怜的孩子。”老人叹息,“你父亲的事,小砚跟我说了。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谢谢老夫人。”苏清秋鼻子发酸。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关心了。
“叫什么老夫人,叫奶奶。”沈老夫人嗔怪道,“既然是小砚带回来的人,就是自家人。”
苏清秋愣住了,看向沈砚。沈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说:“听奶奶的。”
“奶奶……”她小声叫了一声,脸颊发热。
沈老夫人笑得更慈祥了,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套在苏清秋手上。“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不许推辞。”
玉镯温润光滑,触感微凉。苏清秋知道这一定价值不菲,想要推辞,却被沈老夫人按住手。
“收下吧,孩子。”老人的眼神里满是善意,“小砚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冷,不爱说话。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奶奶高兴。”
苏清秋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她看着手上的玉镯,又看看沈老夫人慈祥的笑容,再看看沈砚平静的侧脸,一种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老人在真诚地欢迎她,把她当成孙子的女朋友,未来的孙媳妇。可她呢?她只是一个签了契约的“情人”,一个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女人。
“奶奶,您别吓着她。”沈砚忽然开口,走过来坐在苏清秋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清秋脸皮薄。”
这个动作让苏清秋浑身僵硬。沈砚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皮肤上。他的气息将她包围,雪松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好好好,奶奶不说了。”沈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今晚留下来吃饭吧?我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不了奶奶,我等下还有事。”沈砚说,“改天再陪您吃饭。”
“就知道忙工作。”沈老夫人抱怨,但眼神里满是宠溺,“那行,你们年轻人去忙吧。清秋啊,常来陪奶奶说话。”
“好……好的,奶奶。”苏清秋的声音有些颤抖。
送走沈老夫人后,客厅里恢复了安静。苏清秋立刻从沈砚身边挪开,像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为什么?”苏清秋终于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让我扮演这种角色?”
沈砚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契约第三条:在必要场合,需配合扮演恩爱关系,尤其是面对沈家长辈。你刚才签了字,这么快就忘了?”
“可是她那么真诚!”苏清秋站起来,眼眶发红,“她把我当成真正的孙媳妇,给我镯子,对我那么好……我……我觉得自己很恶心。”
沈砚端着酒杯,靠在壁炉边,看着她。“所以呢?你想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你只是我用钱买来的情人?告诉她我们之间只是交易?”
苏清秋哑口无言。
“苏清秋,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沈砚的声音很平静,“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成家。既然她喜欢你,你配合演一场戏,让她高兴,有什么不对?”
“可是这是欺骗……”
“那你要怎么做?”沈砚打断她,“拒绝她?告诉她我们不合适?然后看着她失望,病情加重?”
苏清秋咬紧下唇,说不出话。
沈砚喝了一口酒,继续说:“你拿了钱,就要付出代价。这代价不只是陪我睡觉,还包括扮演我需要你扮演的角色。明白吗?”
他说得那么直白,那么残酷。苏清秋感到一阵眩晕,扶着沙发才站稳。
“我明白了。”她低声说,“我会……演好这场戏。”
“很好。”沈砚放下酒杯,“上楼休息吧。明天开始,会有礼仪老师来教你一些东西。”
苏清秋转身走向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一半,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还站在壁炉边,背对着她,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暖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让他看起来孤独而疲惫。
那一瞬间,苏清秋忽然觉得,也许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酷无情。也许他也有自己的苦衷,自己的不得已。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不会改变。她是被买来的,他是买家。仅此而已。
回到房间,她坐在床上,看着手腕上的玉镯。玉质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想起沈老夫人慈祥的笑容,想起她说“既然是小砚带回来的人,就是自家人”。
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玉镯上。
她摘下镯子,小心翼翼地放进首饰盒里。这个东西不属于她,就像这个房间不属于她,这场“恋爱”不属于她。
她只是一个演员,在别人的剧本里,扮演一个幸福的角色。
而真正的她,早就被五千万的债务,被父亲的病,被残酷的现实,杀死了。
窗外,夜色深沉。
苏清秋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逃不掉,躲不开。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
注定要在华丽的牢笼里,演一场为期三年的戏。
只是不知道,戏演完了,她还能不能找回原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