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2章 两个选择 餐厅包厢里 ...
-
餐厅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苏清秋坐在沈砚对面,面前摆着精致的菜肴,但她毫无食欲。每一道菜都像在提醒她,这个世界有多么不同——她连父亲的医药费都付不起,而有些人一顿饭就够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
“不合胃口?”沈砚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与她的局促不安形成鲜明对比。
“不是……”苏清秋小声说,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却觉得味同嚼蜡。
沈砚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刚才说的契约,你可以看看具体条款。”他从公文包里重新拿出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苏清秋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黑色的标题刺痛了她的眼睛:《沈砚与苏清秋私人契约》。下面的条款一条比一条苛刻:
第一条:乙方苏清秋在契约期内(三年)作为甲方沈砚的“地下情人”,需随传随到。
第二条:乙方必须居住在甲方指定的住所,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
第三条:在必要场合,乙方需配合甲方扮演恩爱关系,尤其是面对沈家长辈。
第四条:契约内容永久保密,违约方需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经济损失。
……
她的手开始颤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那个天文数字:甲方代为清偿乙方父亲苏明远所欠债务,总计人民币五千万元整。
五千万。
她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想起医生无奈地说“再不做手术就来不及了”,想起那些凶神恶煞的债主堵在家门口的夜晚。
“为什么是三年?”她听见自己问。
“因为三年后,你父亲的身体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你也该学会独立了。”沈砚的回答冷静得像在讨论商业合同,“三年时间,足够我……处理一些事情。”
苏清秋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沈先生,以您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是我?”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问了无数遍。沈砚,沈氏集团总裁,年轻有为,英俊多金。只要他愿意,名媛千金排着队等他挑选。为什么偏偏是她这个一无所有的落难女?
沈砚沉默了片刻。包厢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莫测。
“因为你不贪心。”他最终说,“因为你不会爱上我,我也不会爱上你。这是一场纯粹的交易,各取所需,干净利落。”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冷静客观。苏清秋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
原来在他眼里,她最大的优点是不会爱上他。原来这场交易里,连虚假的情感都不需要。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声音很轻。
沈砚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那么你父亲会在三天后被起诉,以他现在的情况,牢狱之灾等于死刑。而你,会背负五千万的债务,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他说得毫不留情,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她心上。苏清秋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父亲慈祥的笑脸,母亲教她画画的午后,童年那个温暖的家……
然后是大火,浓烟,母亲最后的拥抱。家道中落,父亲一夜白头,债主上门逼债,父亲突发心脏病住院……
她睁开眼睛,眼眶已经红了,但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可以看看我父亲吗?”她问。
“签了字,我立刻安排最好的医院和专家。”沈砚从西装口袋掏出一支钢笔,放在文件旁边,“现在签,今晚你父亲就能转院。”
苏清秋盯着那支笔,黑色的笔身泛着冷光。她伸出手,手指在颤抖。拿起笔的瞬间,她想起八年前那方手帕,想起少年沈砚对她说“去洗手间处理一下”时的表情。
那时的他,眼里还有一丝温度。现在的他,只剩冰冷。
笔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她停顿了一下。沈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决定。
苏清秋咬紧下唇,用力写下自己的名字。笔画歪歪扭扭,不像签名,更像某种献祭的仪式。
最后一笔落下,她放下笔,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很好。”沈砚拿起文件,检查了一下签名,然后收进公文包。“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有些规矩需要提前告诉你。”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服务铃,很快有服务员送进来一个精致的盒子。沈砚打开,里面是一部新手机,一张黑卡,还有一把钥匙。
“手机只能存我的号码,24小时开机。黑卡额度一百万,买你需要的东西,但每一笔消费我都会知道。钥匙是云顶山庄的,今晚你就搬过去。”
苏清秋看着这些东西,觉得荒谬极了。昨天她还是一个为生计发愁的普通人,今天就成了某人的“所有物”。
“我需要回出租屋拿东西。”她说。
“不用了。”沈砚淡淡地说,“那里的一切都不适合现在的你。你需要什么,列个清单,管家会准备。”
“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苏清秋,契约第一条:随传随到。第二条:住在指定住所。你刚才签了字,就表示你同意了这些条款。”
苏清秋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那我什么时候能见我父亲?”
“现在。”沈砚站起身,拿起外套,“车已经在等了。”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苏清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想起自己第一次来A市时的情景。那时她刚考上大学,父亲送她来报到,说“清秋啊,要好好读书,将来找个好工作,找个好人家”。
父亲说的“好人家”,绝不是现在这样。
车子停在市中心最好的私立医院门口。沈砚先下车,苏清秋跟着他走进VIP住院部。这里的走廊安静得不像医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花香。
“沈先生。”院长亲自迎接,态度恭敬,“苏先生已经转到顶层VIP病房,专家团队正在会诊。”
沈砚点点头,看向苏清秋:“去吧,给你半小时。”
苏清秋想问他为什么不一起上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跟着护士走进电梯,来到顶层。这里的病房更像高级酒店套房,宽敞明亮,窗外是城市夜景。
父亲苏明远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但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看到女儿进来,他努力想坐起来。
“爸,别动。”苏清秋快步走过去,握住父亲的手。
“清秋……”苏明远的声音虚弱,“这是怎么回事?护士说转院了,费用也交了……哪来的钱?”
苏清秋喉咙发紧,挤出一个笑容:“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大公司,预支了薪水。”
“真的?”苏明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什么公司这么好?”
“沈氏集团。”她说出这个名字时,心脏抽痛了一下。
苏明远愣住了,然后剧烈咳嗽起来。苏清秋连忙给他拍背,递上水杯。
“沈氏……是那个沈家吗?”苏明远缓过来后,抓住女儿的手,“清秋,你听爸说,沈家的人……离他们远点。我们苏家变成这样,可能和他们……”
“爸,您别乱想。”苏清秋打断他,努力让声音平稳,“只是普通工作而已。您好好养病,等您好了,我们……”
我们怎么样呢?她说不下去。签了三年契约,她的人生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清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苏明远盯着女儿的眼睛,知女莫若父。
苏清秋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滴在父亲的手背上。“爸,对不起……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您的病不能再拖,那些债主……”
“你做了什么?”苏明远的声音开始颤抖。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沈砚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院长和几位专家。
苏清秋慌忙擦掉眼泪,站起身。沈砚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苏明远。
“苏伯父,您好,我是沈砚。”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清秋现在是我的……助理。您的医疗费用和债务问题,我会负责处理。请您安心养病。”
苏明远盯着沈砚,眼神复杂。良久,他叹了口气:“沈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们苏家……”
“伯父,您先休息吧。”沈砚打断他,对专家们点点头,“麻烦各位了。”
专家们开始检查,苏清秋被沈砚拉到病房外。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父亲好像对我有敌意。”沈砚淡淡地说。
“因为当年的事。”苏清秋低声说,“我父亲一直觉得,苏家破产和沈家有关。”
沈砚的眉头皱了一下。“当年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苏清秋摇头,“父亲从来不说具体,只是让我离沈家人远点。”
沈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时间到了,该走了。”
“我想再陪陪我爸……”
“契约第三条:随传随到。”沈砚看着她,“我现在需要你回去。”
苏清秋咬紧下唇,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透过玻璃,她看到父亲正望着门口,眼神里满是担忧。
“等我爸手术结束,我就……”
“苏清秋。”沈砚的声音冷了下来,“别得寸进尺。我已经给了你最大的宽容。现在,跟我回去。”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苏清秋最后看了一眼父亲,转身跟着沈砚离开。
电梯里,两人依然沉默。苏清秋看着电梯壁上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命运真是讽刺。八年前那个给她手帕的少年,如今成了掌控她命运的人。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沈砚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简短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今晚有个家族聚会,你需要出席。”他说,“以我女伴的身份。”
苏清秋的心一沉。“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
“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沈砚拉开车门,“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代表我。别让我失望。”
车子驶出医院,融入夜色。苏清秋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想起父亲担忧的眼神。
对不起,爸爸。
她在心里说。
但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选择坐牢,还是选择卖身?
她选择了后者。至少,父亲能活下来。
至少,还有希望。
只是这希望,要用她三年的自由和尊严来换。
值不值得,她已经没有资格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