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庭锁清秋：沈少的掌心娇》camise

2、第1章 我怎么就是躲不过你 高跟鞋敲击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声都敲在苏清秋的心上。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简历的边缘。

　　今天是她在失业三个月后的第十二次面试，前十一封拒绝信还躺在邮箱里，像十一座沉重的墓碑。父亲的手术费还差三十万，房租已经拖欠两个月，银行卡余额不足三位数。

　　“苏清秋小姐？”前台小姐的声音温柔却公式化，“面试在十五分钟后开始，您可以在休息区稍等。”

　　“谢谢。”苏清秋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走向电梯间。她需要去洗手间整理一下仪容——刚才匆忙赶路，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低头走进去，按下八楼。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

　　苏清秋下意识后退一步，让出空间。

　　然后，她的呼吸停止了。

　　男人走进电梯，黑色西装剪裁完美，衬得肩宽腰窄。他侧对着她，正在看手机，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塑。电梯门闭合，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沈砚。

　　苏清秋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八年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那个在豪门宴会上给她一方手帕的少年，如今已是沈氏集团的总裁，A市商界无人不知的传奇。

　　她应该认出他的。财经杂志的封面，商业新闻的头条，这座城市到处是他的影子。但她刻意回避，就像回避所有关于过去的记忆。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从1跳到2。苏清秋屏住呼吸，希望自己变成空气。她盯着自己的鞋尖，米白色的廉价高跟鞋已经有些磨损，与男人锃亮的定制皮鞋形成鲜明对比。

　　“几楼？”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清秋猛地抬头，才发现自己忘了按楼层。而沈砚，正看着她。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八、八楼。”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沈砚伸手按下八楼，然后重新看向手机。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苏清秋悄悄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他果然不记得她了。也对，当年的偶遇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时兴起，像随手帮助一只流浪猫，转身就会忘记。

　　电梯继续上升，3楼，4楼。苏清秋盯着跳动的数字，默默祈祷电梯快点到达。空气太过稀薄，雪松的香气太过清晰，每一秒都是煎熬。

　　5楼。

　　电梯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灯光闪烁，然后彻底熄灭。狭窄的空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的微弱红光勉强勾勒出轮廓。

　　“啊！”苏清秋惊呼一声，下意识后退，后背撞到冰冷的电梯壁。

　　“别动。”沈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静得可怕。她听到他按了几下紧急呼叫按钮，然后拿出手机照明。

　　手机的光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也照亮了苏清秋苍白的面容。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故障了，维修人员马上到。”他说，语气公事公办。

　　“谢、谢谢。”苏清秋的声音在颤抖。她讨厌密闭空间，更讨厌黑暗。童年的火灾记忆在脑海中翻涌，浓烟，高温，母亲最后的拥抱……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手指紧紧抓住墙壁，指甲泛白。

　　“你怕黑？”沈砚忽然问。

　　“不……不是。”她矢口否认，但声音的颤抖出卖了她。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苏清秋闭上眼睛，试图控制呼吸，但冷汗还是顺着额角滑落。

　　忽然，手机的光源靠近了。沈砚将手机放在电梯的控制面板上，让光均匀地照亮整个空间。然后，他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双臂环胸，闭上眼睛，仿佛在休息。

　　这个简单的动作莫名地让苏清秋放松了一些。至少，他不是那种会在危难时刻落井下石的人——虽然她也说不上他是什么样的人。

　　十分钟后，电梯外传来维修人员的声音。又过了五分钟，电梯门终于打开，光明重新涌入。

　　苏清秋几乎是冲出去的，腿软得差点摔倒。她扶着墙壁站稳，回头想说声谢谢，却看见沈砚已经走向另一边的专用电梯，背影挺拔冷漠，仿佛刚才的共处从未发生。

　　“小姐，您没事吧？”维修人员关切地问。

　　“没事，谢谢。”苏清秋摇摇头，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走向面试的会议室。

　　她不知道，在专用电梯里，沈砚盯着电梯壁上模糊的倒影，眉头紧锁。

　　那张脸……似曾相识。

　　但他没有时间深究。今天的会议很重要，关乎沈氏集团下一个季度的战略布局。他按了按太阳穴，将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从脑海中驱逐。

　　与此同时，苏清秋坐在会议室里，努力集中精神回答面试官的问题。但她的大脑总是不受控制地回到刚才的电梯里，回到那个男人的气息中。

　　“苏小姐，您对我们公司有什么了解吗？”

　　“我……我知道贵公司是沈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主要业务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透过会议室的玻璃墙，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走廊另一端走来。

　　沈砚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走过，目不斜视，气场强大。经过会议室时，他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了进来，与苏清秋的视线有瞬间的交汇。

　　然后，他移开目光，继续前行。

　　苏清秋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对他而言，她什么都不是。连一个模糊的记忆都算不上。

　　面试结束，面试官微笑着说会在一周内通知结果。苏清秋知道那只是客套话，从对方的表情来看，她又一次失败了。

　　她垂头丧气地走出大楼，站在初春的寒风中，看着来往的车辆。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苏小姐，您父亲的情况不太稳定，如果再不进行手术……”

　　“我知道，我会尽快筹钱的。”她打断对方，声音疲惫。

　　挂断电话，她看着银行卡里仅剩的832.5元，苦涩地笑了笑。三十万，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她面前。后车窗降下，露出沈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他说。

　　苏清秋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上车。”沈砚重复，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

　　“沈、沈先生，我们好像不熟……”她试图拒绝。

　　“关于你父亲的事，我想和你谈谈。”沈砚淡淡地说，“或者，你更愿意看着他病情恶化？”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苏清秋所有的犹豫。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温暖的气息让她冰冷的指尖微微发麻。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沈砚没有看她，而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沈先生，您怎么知道我父亲……”苏清秋小心翼翼地问。

　　“我想知道的事，自然会知道。”沈砚转过头，深邃的眼眸锁定她，“苏清秋，二十四岁，苏明远的女儿。父亲重病，欠债五千万，正在被追债。我说得对吗？”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割开她试图掩饰的狼狈。苏清秋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您到底想说什么？”

　　沈砚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两个选择。第一，看着你父亲坐牢，因为债务问题；第二，签下这份契约，做我三年的地下情人，我帮你还清所有债务。”

　　苏清秋盯着那份文件，黑色的标题刺眼得让她想哭。

　　“为什么是我？”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你需要钱，而我需要一个不会惹麻烦的情人。就这么简单。”

　　车子停在了一家高级餐厅门口。沈砚下车，绕到她这边打开车门：“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现在，陪我吃顿饭，这是契约的第一项内容。”

　　苏清秋看着那只伸向她的手，骨节分明，干净有力。她想起八年前，也是这只手，递给她一方手帕，裹住她流血的手指。

　　那时她觉得那只手很温暖。

　　现在，她只觉得冷。

　　她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指尖冰凉。沈砚握住，力道不轻不重，然后松开。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我。”他淡淡地说，转身走向餐厅。

　　苏清秋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阳光在他肩上镀了一层金边，却无法温暖他周身冰冷的气息。

　　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有些人，是毒药。明知有毒，却忍不住靠近。

　　沈砚于她，大概就是这样的存在。

　　可她别无选择。

　　深秋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苏清秋拉紧单薄的外套，跟着那个男人走进华丽的餐厅，走进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电梯里的偶遇不是巧合，是命运早已写好的剧本。

　　而她，终于还是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