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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顾知珩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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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珩靠在座椅上,单手拿着手机,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急什么。”
对面秒回:“能不急吗!我等了好几天了!你知道度日如年四个字怎么写吗!”
顾知珩没理对方的反问,又打了一行字:“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知道啦知道啦!游戏内测嘛!我这几天晚上都是抱着电脑玩你的游戏睡的,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一件事这么认真过!连高考都没这么认真!”
顾知珩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动了下。
他没有再回复,把手机放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林弋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半分钟。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穿过走廊,推开教室的后门。
教室里已经坐了三十多个人,老师还没来,前排有人在吃早餐,后面有人在补觉。林弋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桌上果然放着两个包子和一袋豆浆。
林弋走过去,把书包放下,拿起那张便利贴。
上面的三个感叹号,一个比一个大,最后一个感叹号下面还画了一个笑脸,嘴巴是一条歪歪扭扭的弧线,看起来像一个努力想表达善意但画工实在不行的幼儿园小朋友。
林弋把便利贴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凉了的话去食堂微波炉热一下!不要吃凉的!对胃不好!”
林弋深吸一口气,把便利贴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包子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去热。他把保鲜袋打开,拿出肉包咬了一口。肉馅还是香的,但包子皮有点硬了,嚼起来有点费劲。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
林弋把课本翻开,手里握着笔,假装在记笔记。但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两个字:五万。
他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然后把那行字划掉,把那页纸翻过去,重新开始记笔记。
老师讲的是中国古代文学史,今天的内容是唐代的边塞诗。老师在黑板上写了王昌龄的《出塞》,“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林弋跟着抄,一笔一划,字迹工整。
抄到“但使龙城飞将在”的时候,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顾知珩发的:“到公司了。”
林弋盯着这条消息,有点疑惑,为啥对方到公司了还要特地给自己发条消息?
难不成老板还要跟员工汇报自己的行程?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或许只是出于礼貌吧,毕竟两个人刚认识不久,自己也不能完全意义上算他的员工。
或许,两个人的关系更像是半个朋友?
出于礼貌,林弋觉得有必要也回一句,于是打发了两个字:收到!
发完之后又觉得太生硬了,像工作邮件。他又打了一个表情包,一个那个太阳emoji,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删掉了。
又准备打了一个“谢谢老板的代言费”,但想了一下,又删掉了,觉得有点矫情。
最后他什么都没加,索性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听课。
老师在讲台上念诗:“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林弋听着这句诗,忽然想起顾知珩说的那句“你可以试试”。
不破楼兰终不还。
不对,人家说的是“你可以试试”,跟“不破楼兰”有什么关系?
林弋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念头甩掉。
旁边的同学看了他一眼,小声问:“林弋,你没事吧?”
“没事。”林弋说,“脖子抽筋了。”
上午的课结束之后,林弋没有直接回出租屋。他在食堂吃了午饭,然后去了图书馆。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把那沓宣传脚本看完。出租屋太吵了,隔壁老周家的电视声、楼下烧烤摊的油烟机声混在一起,白天实在不适合居家。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林弋坐下,把那沓纸从书包里拿出来,翻到第一页。
镜姬的人物小传。
第一人称写的。
“我叫镜姬。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弋的手背上,很暖很舒服。
他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不是人物小传了,是一张表格,写着拍摄日的流程安排,几点到、几点化妆、几点开拍、休息、结束,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像一份精确的作战计划。
下午两点,林弋上完第二节课,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请问是林弋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听起来很着急。
“我是,您哪位?”
“我是你老家的邻居王婶啊!你妈妈刚才在家晕倒了,现在在镇医院!你赶紧回来一趟!”
林弋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你说什么?”
“你妈妈晕倒了,血压突然升高,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建议转到市里的大医院。你弟弟妹妹都在学校,我联系不上他们,只能先打给你了!”
林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
他挂了电话,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脑子里嗡嗡的。
镇定,他告诉自己要镇定。
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好,慢性肾炎加上高血压,医生说随时可能出现并发症。这些年他一直做好心理准备,但“心理准备”这四个字,在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他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回家的车票。最近的一班高铁是下午四点半,到老家要三个小时,再从市里转车到镇上的医院,至少要一个小时。
他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两点十分。来得及。
他小跑着到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高铁站。”
车子开出去五分钟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了。
是顾知珩发来的:“下午的课几点结束?我来接你去摄影棚看看。”
林弋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三秒,打了几个字:“抱歉顾总,今天不去了,家里有事。”
对面很快回复:“什么事?”
林弋不想说太多,只回了两个字:“私事。”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发来一条:“需要帮忙吗?”
林弋盯着这条消息,手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不用。”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他用手背挡了一下眼睛,身体微微发颤。
一种久违的害怕感觉从脚底传到头皮,这种感觉,上次出现还是妈妈被查出肾炎第一次做手术的时候。
林弋控制住情绪,把手放下来,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梧桐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光秃秃的枝干在蓝天下像一幅素描。
他拿出手机,给辅导员发了一条请假消息。又给弟弟林溪发了一条:“妈住院了,我今晚到家。你别慌,在学校等我。”
林溪回得很快:“妈怎么了?”
“没事,别担心。在学校等我,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出租车在高铁站门口停下来,他付了钱,跑进候车大厅。取票、安检、进站,一气呵成,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林弋才有时间喘口气。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银行APP上的余额。
47,346.00。
给妈妈转完生活费之后剩下的。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看着头顶的显示屏,上面滚动着车次信息。他的车次是G1374,四点三十分发车,检票口在A4。
候车室里人很多,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吃泡面,林弋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等着。
手机又震了下。
顾知珩:“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林弋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一个很小的角落,像被人用手捂了一下。
顾知珩这个老板,还挺好的。
他打了两个字:“好的。”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两个字太短了,又加了一句:“没什么大事,老板不用担心。”
候车室的广播在播报车次信息,来来去去的,像背景音乐。
林弋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音,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他还有四万多块钱,肯定够用了。
就算不够,他还有剩下的代言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