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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疑 江城大学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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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大学经济学院的走廊上,林寂抱着几本旧教材,低着头快步走着。
这是他重生为林寂的第三周。前世他是凌氏集团的继承人,如今却成了林家的边缘人物,一个在大学里也不受待见的私生子。
“哟,这不是林寂吗?”
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林寂脚步一顿,抬起头,看见三个男生挡在走廊中央——林家的嫡系孙子林皓,以及他的两个跟班。
林皓走近一步,故意撞掉林寂怀里的书:“不好意思啊,没看见。”
书本散落一地,其中一本的封面被踩出了一个明显的鞋印。
林寂垂着眼,蹲下身去捡书,一言不发。这是林寂的习惯——沉默,懦弱,逆来顺受。
“听说你去参加凌彻的葬礼了?”林皓用脚尖碰了碰地上的书,“怎么,想攀附凌家?可惜啊,凌彻死了,你现在连攀附的资格都没了。”
林寂的手指顿了顿。他想起灵堂上自己的遗像,想起凌振邦虚伪的致辞,想起沈知珩冷静地处理着一切。
“凌彻那种人,死有余辜。”林皓继续说,语气轻蔑,“吸毒飙车,把凌家的脸都丢尽了。要我说,死得好。”
林寂慢慢站起身,手里抱着捡起的书。他低着头,声音很小:“不要…不要这么说。”
“你说什么?”林皓凑近,“大点声,我听不见。”
林寂抬起头,眼神还是怯懦的,但声音清楚了一些:“我说,不要这么说逝者。”
林皓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哟,长胆子了?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连亲爹都不承认的私生子,也配教我做事?”
跟班们跟着哄笑。走廊上陆续有学生经过,都只是匆匆瞥一眼,没人停下。所有人都知道林寂的身份,也知道不该插手林家的事。
“我…我只是觉得…”林寂前进半步,像是鼓足勇气说些什么,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林皓的脚。
“啊!”林皓痛呼一声,“你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林寂连忙道歉,手忙脚乱中,怀里的书又掉了几本,这次正好砸在林皓另一只脚上。
周围传来压抑的笑声。林皓脸色涨红,一把揪住林寂的衣领:“你这个——”
“走廊上喧哗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见沈知珩站在那里。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手里拿着几份文件,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人。
林寂的心脏猛地一跳。沈知珩,他前世最信任的人,如今成了这所大学的客座教授。这是他重生后第二次见他,第一次是在自己的葬礼上。
“沈教授。”林皓松开手,迅速换上恭敬的表情,“没什么,一点小误会。”
沈知珩的目光落在林寂身上,停留了几秒。林寂下意识地低下头,做出林寂应有的怯懦姿态。
“林寂,是吗?”沈知珩突然开口。
林寂抬起头,眼神慌乱:“是…是的,沈教授。”
沈知珩走近几步,审视着他:“我记得你。上周的经济学导论课,你坐在最后一排。”
林寂愣住了。他确实选了沈知珩的课,但每次都坐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他没想到沈知珩会注意到他。
“是…”林寂小声回答。
沈知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似乎在寻找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林寂觉得沈知珩的眼神穿透了皮囊,看到了里面不一样的灵魂。
“你的论文我看过了。”沈知珩说,语气平淡,“关于凌氏集团近年来投资策略的分析,角度很独特。”
林寂的心跳漏了一拍。那篇论文是他故意写的,用了一些只有真正了解凌氏内部的人才知道的细节。他想看看沈知珩的反应。
“不过有些观点过于理想化。”沈知珩继续说,“商场如战场,不是所有决策都能用道德标准衡量。”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入林寂的心脏。他想起前世,沈知珩冻结他的资产时,是不是也这么想?商场如战场,所以可以牺牲他?
“我…我只是觉得,企业应该有社会责任感。”林寂鼓起勇气说,声音还是很小,但每个字都清晰。
林皓在一旁嗤笑:“装什么清高。”
沈知珩瞥了林皓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皓立刻闭嘴。
“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沈知珩对林寂说,“我想和你详细聊聊那篇论文。”
然后他转向林皓:“如果我没记错,你的期中报告还没交。明天是最后期限。”
林皓脸色一变:“我…我马上交。”
沈知珩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走廊上的学生也陆续散去,只剩下林寂和林皓几人。
“算你走运。”林皓恶狠狠地瞪了林寂一眼,带着跟班走了。
林寂蹲下身,慢慢捡起地上的书。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沈知珩刚才的眼神。
那种审视的、探究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林寂皮囊下的某些东西。还有那句“商场如战场”,是沈知珩在为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找理由吗?
他抱着书,走向教室。走廊的窗户映出他的倒影——清瘦,苍白,眼神怯懦。完全不是凌彻的样子。
但沈知珩注意到了他。不仅注意到他,还看了他的论文,甚至约他谈话。
这是个机会。接近沈知珩的机会,也是试探他的机会。
下午,林寂准时来到沈知珩的办公室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
林寂推门进去。沈知珩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坐。”沈知珩头也不抬地说。
林寂在对面坐下,安静地等待。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沈知珩身上——他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阴影,看来这几天没休息好。
是因为处理他的“后事”吗?
“你的论文。”沈知珩终于抬起头,将一份打印稿推到林寂面前,“第三页,你提到凌氏三年前放弃新能源项目的决策是个错误。为什么?”
林寂的心脏猛地一跳。那是凌彻生前极力推动的项目,但被凌振邦以风险太高为由否决了。
“因为…新能源是未来趋势。”林寂小心翼翼地说,观察着沈知珩的反应,“凌氏错过了最佳入场时机。”
沈知珩看着他,眼神深邃:“你知道得很多。”
“我只是…做了一些研究。”林寂低下头。
沈知珩沉默了一会,突然说:“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林寂的手指收紧:“谁?”
“一个故人。”沈知珩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他也总说,企业要有远见,不能只看眼前利益。”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林寂看着沈知珩的侧脸,想起之前,他们也是这样坐在凌彻的办公室里,讨论着凌氏的未来。
那时沈知珩说:“凌彻,你会把凌氏带向一个新高度。”
现在呢?沈知珩?
“你的论文我会给A。”沈知珩转回头,语气恢复公事公办,“但建议你,以后不要写这么敏感的话题。尤其是关于凌氏。”
“为什么?”林寂脱口而出。
沈知珩看着他,眼神复杂:“因为凌氏现在很敏感”
这句话说得平静,但林寂听出了一丝警告意味。
“我明白了。”林寂低下头,轻声说。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沈知珩说,重新拿起文件。
林寂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知珩坐在阳光里,侧脸线条冷硬,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走廊上,林寂看着窗外的校园,握紧了手中的论文。
无论如何,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接近沈知珩,了解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