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顾问的白月光诈尸啦》风吹凉皮皮

2、葬礼 灵堂的香烛

　　灵堂的香烛气味浓得让人窒息。
　　林寂——或者说，凌彻——站在吊唁人群的边缘，看着自己的遗像悬挂在灵堂中央。照片里的他笑得张扬而漫不经心，是一贯无所谓的模样。
　　“那就是凌家大少爷？听说吸毒飙车死的…”
　　“可惜了，长得一表人才，竟然是这样的人…”
　　“凌氏这次丢人丢大了，好在还有凌屿少爷…”
　　窃窃私语如蚊蝇般在灵堂中萦绕。凌彻，不，现在他是林寂了，垂着眼帘，安静地站在林家人群中，那个不受重视的私生子位置。
　　他重生已经七天，恰好是自己前世的头七。这具身体属于林氏家族最边缘的人物——林寂，母亲早逝，父亲不认，在家族企业中挂着一个虚职，几乎是个透明人。
　　而今天，借着林、沈两家的远房亲戚关系，他才有机会踏入这个灵堂，参加自己的葬礼。
　　灵堂入口处一阵骚动。凌彻抬眼，看见凌振邦搀扶着凌屿走进来。凌屿面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凌振邦则神情肃穆，恰到好处地展现着长辈的悲痛。
　　演技真好。凌彻心中冷笑，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接着，他看见了沈知珩。
　　沈知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更加棱角分明。他走在凌振邦和凌屿身后半步，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负责处理一切琐事——接待来宾，安排流程，维持秩序。
　　凌彻看着他冷静地指挥工作人员，看着他低声与凌振邦交谈，看着他在吊唁簿上签下名字。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经过计算，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前世最后的记忆涌上心头——沈知珩站在他的车祸现场，冷静地吩咐手下“处理干净”。
　　“林寂，发什么呆？”身旁的林家堂兄推了他一把，语气不耐，“去给凌大少上柱香，别杵在这儿丢人。”
　　凌彻垂下头，做出林寂惯有的懦弱姿态，低声应了一句，跟着人群走向灵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看着自己的遗像越来越近，看着凌屿跪在灵前低声啜泣，看着凌振邦以手拭泪，看着沈知珩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灵堂。
　　轮到他上香时，凌彻接过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烟雾缭绕中，他抬眼看向遗像。
　　照片里的凌彻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他将香插入香炉，退后一步，鞠躬。
　　起身时，他的目光与沈知珩短暂交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一潭死水，映不出任何倒影。
　　“节哀顺变。”凌彻听到自己用林寂那种怯懦的声音说，然后迅速退到人群边缘。
　　葬礼仪式继续进行。凌振邦上台致辞，声音哽咽：“小彻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他走错了路，但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我的侄子…”
　　凌彻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他注意到凌屿的肩膀在颤抖，而沈知珩站在凌屿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凌彻的心沉了沉。沈知珩，你选择站在他们那边了吗？
　　仪式结束后，宾客陆续离开。凌彻故意拖延时间，看着凌振邦和凌屿在沈知珩的陪同下走向休息室。他注意到凌振邦低声对沈知珩说了什么，沈知珩微微点头。
　　“林寂，走了。”林家堂兄催促道，“别在这儿碍眼。”
　　“我…我去趟洗手间。”凌彻小声说，趁人不注意，溜向了灵堂后方的走廊。
　　他知道这条走廊通向休息室。前世，他曾无数次在这条走廊上走过。现在，作为林寂，他像个幽灵般徘徊在自己的葬礼上，偷听着害死他的人的谈话。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凌振邦的声音：“…知珩，这次多亏了你，把事情处理得这么干净。”
　　“这是我应该做的，凌先生。”沈知珩的声音平静无波。
　　“凌屿这几天状态不好，你多看着他点。”凌振邦说，“等这事风波过去，我就正式宣布他接任总裁。”
　　“董事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凌彻站在门外阴影中，手指深深掐入掌心。他听到凌屿带着哭腔的声音：“沈哥，我哥他…真的吸毒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沈知珩说：“现场证据确凿，法医报告也已经出来了。”
　　脚步声接近门口，凌彻迅速闪身躲进旁边的储物间。门开了，沈知珩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是的，所有相关证据都已经销毁…凌氏的形象必须维护…”
　　沈知珩的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凌彻从储物间出来，看着沈知珩离去的背影。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跳动的是林寂的心脏，却承载着凌彻的仇恨。
　　灵堂的香烛已经燃尽，余烟袅袅。凌彻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遗像，转身离开。
　　凌彻走出殡仪馆，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雨丝飘落，打湿了他的脸颊。
　　他收回视线，走向林家的车。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林家堂兄从车窗探出头：“林寂，你磨蹭什么？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凌彻低下头，做出林寂惯有的怯懦表情，迅速钻进车里。
　　车子启动，驶离殡仪馆。后视镜里，灵堂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