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鹤告白》山涧又清

3、正式入群 权权站在衣

　　权权站在衣柜前，指尖在衣架间来回拨动，床上已经铺开了好几套搭配，却怎么看都不太满意。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又抬头看向镜子，眉心微微皱起。
　　“要不要喷点香水呢？”她拿起那瓶浅粉色的香水，在手腕旁停了停，又迟疑地放下。
　　“会不会太隆重了……”
　　少女花香调，清甜却不张扬，可她还是犹豫。
　　最后，权权选了一套比平日略显正式、却依旧舒服的搭配。

　　修身的浅色针织内搭勾勒出清晰的肩线，外面是一件白色羽绒服，长度刚好到胯骨，显得人干净又利落。
　　下身是剪裁利落的黑色卫裤，鞋子换成了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她把头发简单梳顺，半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整张脸明亮又柔软。
　　最后，她挎上一个深色托特包，在镜子前站了一秒。
　　不是刻意地打扮，却明显比平日多了一分认真。
　　另一边，舒予也在为这次邀约停下了手里的习题。
　　他站在衣柜前，比平时多看了几眼。
　　最终挑了一件版型挺括的深色外套，内搭干净的浅色上衣，裤子线条利落，颜色低调。
　　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露出清晰的眉骨和额角。
　　五官本就清俊，眉眼线条干净，站在镜子前时，少年的气质被那一身衣服衬得愈发沉稳。
　　188的身高让普通的衣服在他身上自然拉出比例，肩背笔直，站在那里便自带存在感。
　　没有任何张扬的配饰，却显得格外克制而高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走。
　　权权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五点了，连忙给郑和蔼发了条微信。
　　【准备好了吗，和蔼，我先去你家找你，再一起打车过去。】
　　那边回得很快：
　　【我早就收拾好了，大姐，谁会像你，肯定睡到下午一两点才起床的吧。】
　　权权立刻反驳【冤枉！十点我就起来了。】
　　【再说了，哪个高中生周末不补觉。】
　　【要不是这场聚会，我恨不得在被窝里待一整天。】
　　五点四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玻璃橱窗映出城市傍晚的影子。
　　权权和郑和蔼提前到了餐厅。
　　餐厅在江边，整面落地窗外是缓缓流动的江水，夜色刚刚铺开，远处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温柔的光。
　　“他们三个这么忙吗？”郑和蔼环顾了一圈，故意叹气，“就我一个人陪你来？现在才知道谁是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了吧。”
　　权权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调侃。
　　刘佳懿一家三口要去宜市参加亲戚的婚礼；
　　冉涛这个运动狂魔，跑去市里打篮球比赛；
　　杜宁飞更不用说，电子竞技离不开他，周末几乎焊在家里冲分，王者荣耀的国标都攒了好几个。
　　“就属和蔼最好。”权权弯起眼睛，语气柔软下来，“愿意陪我一起奔赴这盛大的宴会。”
　　她说着挽住郑和蔼的手臂，故意把头埋过去，动作夸张又亲昵。
　　两人笑闹成一团，声音压得很低，却挡不住那份属于少女的轻快。
　　青春、明亮，又毫不费力。
　　不远处，权父已经在餐厅里来回走动，与陆续到来的客人和职工寒暄交谈。
　　灯光渐渐亮起，杯盏碰撞，聚会的热闹气息慢慢铺开。
　　而这场冬夜的邀约，也在悄然拉开序幕。

　　-
　　聚会开始前几分钟，餐厅门口的旋转门缓缓转动。
　　冷风被挡在玻璃门外，暖气与灯光一并铺开。
　　舒予站在门口，脚步停了一瞬。
　　他穿得并不张扬，深色外套，内搭简洁，线条利落。
　　只是身形过于修长，站在人群里，总会下意识被人多看一眼。
　　他低头确认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17:58。
　　比约定时间早了两分钟。
　　这是他少有的习惯。
　　他向来不喜欢迟到，也不习惯让人等。
　　尤其是这种并非“必须答应”，却被他认真对待的邀约。
　　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入座，大多是成年人，谈笑声压得很低。
　　他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目标。
　　靠窗的位置。
　　女孩正侧着身子，和身边的人说话。
　　白色羽绒服还没脱，头发垂在肩上，灯光落下来，轮廓柔和。
　　舒予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一拍。
　　他发现，她比在教室、在体育馆时都要安静一点。
　　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偶尔弯眼笑，像是在认真听。
　　下一秒，她像是有所感应般抬起头。
　　视线隔着半个餐厅撞上。
　　随即，她眼睛亮了起来。
　　“舒予！”
　　她站起身，朝他挥了挥手。
　　声音不算大，却在这一片克制的谈话声里格外清晰。
　　郑和蔼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目光在舒予身上停了两秒，忍不住低声：“……嚯。”
　　她拉开椅子，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点不自觉的轻快：“你时间卡得真准。”
　　“习惯而已。”舒予说。
　　他站在她面前，距离不近不远，很有分寸。
　　视线却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白色羽绒服下是浅色内搭，整个人干净又明亮。
　　和平时在教室里那种随意的模样不同，今天像是被这场灯光和夜色，认真修饰过。
　　“他们有的来不了。”权权想起什么，解释得有点快，“就我和和蔼来了。”
　　她说完，又补一句，像是怕他介意：“就是，公司聚会那种，自助餐。”
　　舒予点头：“你说过了，我知道。”
　　语气很稳，没有半点被“带进大人场合”的不适。
　　郑和蔼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笑得意味深长：“大学霸本人，比想象中好相处嘛。”
　　舒予礼貌应了一声：“我并没有那么难相处。”
　　简单，却不冷。
　　权权松了口气。
　　她忽然意识到这场她原本只是“凑个人头”的邀约，好像真的被他放在了心上。
　　权父从另一侧走过来，看到几人，笑着招呼：“权权，这是你同学吧？”
　　“嗯！”她点头，“这是舒予，成绩非常优秀，我们年级第一。”
　　“叔叔好。”舒予开口。
　　态度端正，语气不卑不亢。
　　权父看了他一眼，明显多看了一秒，随即笑意更深：“坐吧坐吧，年轻人一起坐，别拘着。”
　　位置被重新安排。
　　舒予被带到靠窗的另一侧，与权权之间隔着一个座位。
　　不是刻意，却恰到好处。
　　他坐下后，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夜色刚刚铺开，灯光一盏盏亮起，倒映在水里。
　　餐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舒予抬眼时，正好看见权权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适应了室内的温度。
　　她的脸颊不知是被暖气熏的，还是情绪微微起伏，泛起了一层浅淡的红。
　　那抹颜色很轻，却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她低头把白色外套脱下来，动作并不刻意，只是顺手搭在椅背上。外套滑落的一瞬间，浅色的内搭显露出来，线条干净，衬得整个人清瘦又明亮。
　　舒予的视线不自觉停了一拍。
　　不是因为露骨的打量，而是一种极短暂的、来不及移开的注视。
　　就在那一瞬间，一阵极淡的花香随空气散开。
　　并不浓烈，只是若有若无，像是被暖气轻轻推送过来。
　　他闻到了。
　　很浅，又很清晰。
　　“江景不错吧？”权权凑过来，小声说。
　　“嗯。”他说。
　　顿了顿，又补一句：“你说得没错。”
　　她眨了下眼：“什么？”
　　“夜景。”舒予看向她，“确实好看。”
　　权权莞尔一笑。
　　“拳头，我们去拿吃的吧，我刚看那有好多好吃的”郑和蔼迫不及待地说到。
　　“好，舒予我们一起吧”权权转头看向舒予。
　　舒予：“行。”
　　自助餐区灯光明亮，银色餐盘在灯下泛着冷光。
　　食物种类多得有些眼花，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分开挑选，又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郑和蔼推着餐盘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舒予和权权并排而行，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你平时……喜欢吃些什么？”
　　权权侧过头，语气随意，手指却在餐盘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找节奏。
　　舒予目光在食物间扫了一圈，停顿了一瞬，才开口：“都挺喜欢的，不怎么挑食。家里做什么，就吃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夹菜的手却比刚才慢了一拍。
　　“那水果呢？”权权顺着往下问，眉毛微微扬起，“车厘子、草莓这些，喜欢吗？”
　　舒予明显怔了一下，眼神在权权脸上停留了半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随后，他轻轻摇头，嘴角压得很直：“不太爱吃这些……就爱吃点苹果、蜜桃和梨。”
　　权权愣了愣。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怎么这么老派？
　　又很快被她自己否定掉。不可能，他们上的可是全省最好的高中，招生条件白纸黑字写着，家长一方年收入要到五十万。怎么想，也不至于连车厘子都吃不起。
　　那就是真的不爱吃。
　　权权还在心里来回推敲，刚要继续问，舒予却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先一步开了口。
　　“我妈经常买一些花里胡哨的水果。”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依旧淡淡的，手却伸向牛排区，夹了一块边缘煎得微焦的牛排放进餐盘里，“我基本都不碰。”
　　金属夹子合上的声音清脆。
　　权权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男生，只爱吃苹果、桃子和梨。
　　还挺……合理的。
　　莫名就很符合舒予这个人。
　　“你喜欢吃牛肉啊。”权权低头看了眼他的餐盘，唇角忍不住弯了一下，“我也挺喜欢的。”
　　她也给自己夹了一块牛排，又顺手添了点酱蟹和大虾，动作干脆利落。
　　舒予瞥见她盘里的食物，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注意，又像只是习惯性扫了一眼。
　　“嗯，”他点头，“很好的蛋白质。”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一本正经，权权差点没忍住笑。
　　他们俩满载而归回到餐位上。
　　权权低头切牛排，刚切下一小块，忽然察觉到对面的视线。
　　她抬头，对上舒予的目光。
　　他像是犹豫了一下，视线在她身后空着的座位上停了停，指尖在叉柄上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
　　“对了，”他说，语气刻意放得自然，“怎么没看到你妈妈？”
　　话音落下的瞬间，权权的动作明显一顿。
　　刀尖停在盘子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问题。
　　几秒后，她才抬起头，神情却已经恢复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我妈妈……”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最合适的说法，“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舒予的眉头下意识蹙起，明显怔住了，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没立刻接话。
　　权权却已经继续说下去，语气很稳，像是早就习惯了别人问起这件事。
　　“所以我爸一直都挺宠我的。”她用叉子戳了戳盘里的牛排，语调轻松，“也没再结婚，就我们两个人。”
　　舒予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餐盘边缘。
　　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抱歉。”
　　忽然就听到一声响。
　　“哟，你们俩速度这么快啊？”
　　郑和蔼端着满满一盘食物坐下来，语气轻快，目光在两人的餐盘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眉毛夸张地一挑。
　　权权抬头，看见她盘子里的炸鸡、披萨、沙拉和甜点，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把自助餐精华都拿来了。”
　　“那当然。”郑和蔼一脸理所当然，把盘子往前推了推，“自助餐的尊严不能丢。再说了我妈平时都不做这些给我吃，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当然要大快朵颐了。”
　　她说完，又偏头看向舒予，像是刚注意到他面前那块芝士蛋糕：“你居然也吃甜的？”
　　舒予明显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往权权那边偏了偏，又很快收回来，语气依旧平静：“一点点。”
　　郑和蔼“哦——”了一声，尾音拉得很长，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权权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喝酸奶。
　　“你们刚聊什么呢？”郑和蔼一边咬炸鸡，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权权想了想，语气自然却又改了主角：“聊吃的，还有我爸。”
　　“权叔叔？”郑和蔼眼睛一下亮了，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瞬，“怎么突然聊起你爸了？”眼睛看向权权在等一个回答。
　　权权还没恢复好心情，又不想让郑和蔼察觉。
　　舒予连忙抢答：“有点好奇他爸的工作是干什么的？”
　　“那我太知道了！”郑和蔼放下炸鸡，语气认真了几分，“给国内外高奢酒店做装修。”
　　舒予抬起眼，明显被这句话吸引，眉头微微蹙起：“你知道？”
　　“知道一点。”郑和蔼点头，“之前刷过新闻，说某个欧洲老牌酒店翻新，用的是国内团队，我当时还想着不会这么巧吧。”
　　她说着，目光看向权权。
　　权权被他看得有点无奈，伸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嗯，是我爸公司做的。”
　　郑和蔼轻轻“啧”了一声，转头看向舒予，身体往后一靠：“所以她对酒店布局很敏感，上次出去住酒店，她一进门就说灯位、床位、吊顶不对，我都不知道她在唧唧歪歪的说什么。”
　　权权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那是我爸给我的职业熏陶。”
　　权权情绪瞬间得到缓和。
　　舒予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插话，只是低头切着盘里的牛排。
　　可他切得很慢，显然注意力并不全在食物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点真诚的好奇：“那你爸...经常出差吧？”
　　权权点头：“以前是。现在稍微少一点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柔和下来：“他忙的时候就把我送爷爷奶奶家，忙完了就立马接我回家。”
　　郑和蔼闻言，挑了挑眉，语气突然轻了些：“这点挺难得的。”
　　权权“嗯”了一声，低头戳了戳盘里的蔬菜，没有再多说。
　　气氛短暂地安静下来。
　　郑和蔼看了看两人，一个认真吃牛肉，一个慢慢喝汤，忽然气氛冷下来了，咳了一声：“听说舒予你不打游戏，连王者都不打？”
　　舒予被点到，有点疑惑蹙额。转念分析就知道是冉涛说的。
　　“不打，我妈妈管我比较严。”
　　“不会吧，人人都玩手机的时代居然还有人不打游戏？”郑和蔼惊讶。
　　权权立马打圆场。“心思都在学习上呗，不然人家回回年级第一是怎么得来的。”
　　“是我妈不让我玩，她怕我耽误学习，我想玩的时候就会看一会儿游戏直播。”舒予补充。
　　“直播？”郑和蔼立刻抓住重点，“那你肯定懂啊。”
　　权权也有点意外，眨了眨眼：“你看什么类型的？”
　　“偶尔看王者。”舒予如实说，“主要看出装和操作。”
　　他说这话时，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在研究学习资料。
　　权权忍不住笑了，嘴角扬起来：“那你其实挺适合玩的。”
　　郑和蔼顺势起哄：“就是！看得懂不如自己上，改天我们开黑？躲着点你妈妈不就行了。”
　　权权点头附和，嘴角扬起：“对啊，不然每天只剩学习，也太无聊了。”
　　“……可以。”他说。
　　权权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睛微微睁大：“真的？”
　　舒予点头，嘴角极浅地勾了一下：“你们带我就行。”
　　郑和蔼当场拍桌：“这可是历史性突破。”
　　“那就这么说定了。”郑和蔼立刻顺杆爬，整个人往前一倾，“不然口说无凭。”
　　舒予一愣：“什么？”
　　“进群啊。”郑和蔼理所当然地掏出手机，“我们五个的群，以后打游戏都在里面喊人。”
　　权权闻言，下意识抬眼看了舒予一眼。
　　他假装低头收拾餐盘，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抬头，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这个群...”权权语气稍微放慢了点，“就是我们五个的群。”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高，像是在给他留选择。
　　舒予看着她，眉梢微微松开：“可以。”
　　回答得很快，没有犹豫。
　　郑和蔼挑了下眉，嘴角差点压不住笑，手指已经在屏幕上点开了二维码：“来，加一下。”
　　舒予拿出手机，扫二维码的时候，动作很规矩。
　　“滴”的一声，屏幕跳出加群提示。
　　“Yu”通过“真的和蔼”分享的二维码加入群聊
　　群名映入眼帘：【离谱到一起了】（6）
　　系统提示弹出来的那一瞬间，权权立刻在群里发了一条。
　　拳头：【成功捕获大学霸舒予，大家把屏幕打在欢迎上！】
　　几乎同时，走完亲戚正躺在酒店刷小破站的刘佳懿跳出来。
　　+1+1+1：【这都？能行？】
　　+1+1+1：【又是什么情况啊我天。】
　　权权看着屏幕，没忍住笑了一下，肩膀轻轻抖了抖，低头敲字。
　　拳头：【以后一起打游戏】
　　郑和蔼得意地往后一靠，看着舒予：“行了，我们的大姐已经发话了，你已经被安排了。”
　　舒予看着不断刷新的消息，愣了两秒，随即轻轻笑了一下：“……我看出来了。”
　　舒予含着笑敲了几个字：
　　Yu:【你们好，我是舒予。】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群里安静了半秒，紧接着被新的提示音淹没。
　　权权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扬起。
　　她没有立刻回消息，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聚会接近尾声，权父开车把他们都各自送回了家。
　　舒予回到家后一直忍不住反复看群里的聊天记录。
　　他看了一会儿，指尖悬在屏幕上，忽然觉得今晚结束的不是一场聚会。
　　而是，开始被正式写进她的日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