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离家 最疼惜的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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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雍都？！”
四个姐姐异口同声道。
昭萦吓了一跳，怯生生点了点头。
“不行。为父亲伸冤的事情，要去也是我去，轮不到你。”昭茯摆了摆手。
“长姐！父亲不在，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医馆还要开下去，所有的事务都是你在协理，这时候你不能离开家。”
“那我陪你一起去。”昭芩站起来。
“你们谁都不用去，只我一人就足矣。”
“姐姐们，我自小就只乐意跟着父亲学些药理，断断病症，真要给人治病我是不敢的，医馆有我无我都无碍，可你们不同，你们的才华正好能够撑起这医馆，缺一不可。况且我早就受够了这不分是非之地，我倒要去雍都见识见识，这天底下到底有没有公道，这严刑苛法到底该怎么断、怎么判。”
“你一个刚及笈的姑娘家，我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雍都啊。”昭芷眼眶红着说。
“我每隔半月给你们传信一次，如果没有收到，就派我最最英明神武的芩姐姐来救我。”说罢，昭萦就强作轻松地像平常一样伸手去挠昭芩的痒痒，昭芩这次却不笑也不躲了。
平日忙碌而欢快的谢氏医馆今天无比寂静。
……
夜半。
“长姐，长姐。”
昭茯被叫醒，黑暗中迷蒙着眼看见已然穿戴整齐的昭萦，哆嗦了一下。
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扬起手照着昭萦的胳膊就是几巴掌。
“长姐，我不想看见你们几个哭，咱们姐妹五个数你最沉稳，我和你说，临川郡不宜久留了，田承业那个狗官心胸狭隘，容不得我们，等他哪天想起来，必然不给我们活路……”
昭萦的声音有些颤抖，二人相对沉默了一阵。
“……姐，你带着她们仨去别的地方开医馆吧，离临川郡远一点，这样一来没人认识我们，乔装成伙计便又可以像从前那般从医，不用顶着有伤风化的骂名；二来田承业也无法再为难你们。”
“萦儿，姐姐明白，可这样一来，你怎么才能找到家啊。”
“我算着，两月后，我会到汉城，你们安顿下来之后，写信送到汉城的驿站，我一定会收到的。”
“好。”
“那…长姐，我走了。”
“姐姐送你。”
……
因着连日不断的小雨，青石板还湿润着，月光洒下来，显得通透纯澈。原想着日头出来了，将药材好好晒一晒，眼下药材没晒成，人却走进了黑暗中，被敲打，摸索出路。
……
城门。
昭茯把行囊轻轻挂在昭萦肩上，仔细看了看从小照顾长大的幺妹，一双杏眼，眼角微微上扬，这是最像母亲的萦儿。
昭萦突然紧紧抱住昭茯，“长姐，你们都要好好的，等我，等我带父亲回家，到时候任何事情都不会把我们一家分开。”
“嗯，姐姐等你”
昭萦猛地从姐姐怀里抽身，抹了抹眼泪扭头就朝着城外走去。
走着，后来又变成跑着，渐渐地，消失在视野里。
……
紧张感密密麻麻针扎似的蔓延到心尖，昭茯眼睛朝四周环视了一圈，攥攥衣角，转身快步往医馆走——眼下容不得她沉溺伤感，得赶在天亮前，带着昭苓、昭芷、昭芩收拾妥当，连夜离开这里。
另一边。
从临川郡出来，向西沿着临川驿道走二十里，有一梨花镇，昭萦到那里才能休息。
走了几个时辰，天蒙蒙亮了，雨却又开始下，道路的泥泞将粗布布鞋浸透，昭萦将行囊紧紧抱在怀里，向不远处的山坳跑去，山坳里只有几丛枯树，堪堪遮住风雨，她蜷缩在树根下，抱着膝盖发抖，怀里的陈情状和父亲的医案虽是被油纸裹了三层，却还是怕被雨水打湿，死死护在胸口。
雨不知下了多久，寒意渗入骨髓遍布全身，风簌簌穿过树枝，刮得脸颊生疼。雍都还在千里之外，这样的日子，又要持续多长时间？
再睁眼，眼前有一妇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正试探昭萦的鼻息，这突然睁眼，把两人都吓一跳。
昭萦连忙理了理包裹，重新抱回怀里，抬头看那妇人早已退了八丈远，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姑娘你......你是赶路的？”
昭萦点了点头。
“孩子，绕路走吧。别往前面去了，那边最近正缴着税呢，不仅胡乱征税，更是借着各种莫名的由头罚款，家里实在拿不出来，就把粮食、耕牛都收走了！再往前的李家庄，有一户昨晚被差役抄了家，只因户主没缴够人头税，被按上‘抗税’的罪名，杖责三十后流放，家里的婆娘孩子，都成了流民。看你这潦倒的模样，想来也拿不出分文给他们，恐怕他们还会难为你。”
“大娘，这孩子病了？”昭萦伸手试了试小孩颈部的脉搏。
妇人顿了顿，“是啊，钱都交税了，村里的医生要价高，我们治不起，听说临川郡的谢郎中心善，想带着幺儿去试试，不知能否撑到那时候......”
“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症，但是万不得再吹风了。”
昭萦将包裹中的医案拿出，翻了两页。
“看，这种草药，路边随处可得，您先将孩子送回家安置好，再去采摘，每株捣碎了冲泡，一日两株，不出三日孩子就活蹦乱跳了。”
“孩子，你会医术？”
昭萦心里一凉，讪讪看了妇人一眼，正琢磨怎么搪塞过去。
“谢谢姑娘，你的难处我知晓，定然不会到处乱说，多亏了我家幺儿命硬，鬼门关走一遭，挺过来了，挺过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赶路去了。
前面的村子不能过路，那便绕道而行，只是又要多浪费几日，又多了好些脚程。
前路漫长，可得走快些了，昭萦想。
父亲，你等等我，我快些，再快些，我一定救你出来，还你清白！
姐姐们，你们等等我，东躲西藏的日子不会太久，提心吊胆的日子不会太久，我们终有一日，能光明正大地行医救人。
我替你们在这肮脏的世道，搏一条出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离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