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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做人不能太贪心 ...

  •   “好了。”
      伴随着乔砚声声音的出现,在场的众人也终于回过神来。
      乔砚声将调好的酒依次放进托盘,让酒保帮忙端过去,并再三交代每一杯的归属。
      等到三杯酒依次放在萧决、沈慕时、纪望舒面前时,众人才惊觉到不对。
      明明点酒的只有纪望舒一个,可乔砚声却调了三杯。
      是人都想往上爬,攀龙附凤,借东风,但给乔砚声讨好萧决的机会可不是那些人最初的本意。
      当然,能不能讨好还另说。
      早在众人看过来的时候,沈慕时就放开了纪望舒。
      纪望舒话说到一半被捂嘴,心里正不爽,看到面前的酒想也不想直接一饮而尽。
      乔砚声对他牛饮一样的方式皱了皱眉。
      “嗯....”纪望舒眨巴了两下嘴,皱紧了眉,“这酒.......”
      众人见状以为这酒不合纪望舒心意,都等着看笑话。
      “还挺好喝。”纪望舒说完眼睛发亮的看着乔砚声,“你怎么调的?怎么跟我之前喝的都不一样。”
      语气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喜欢。
      “我加了橄榄。”乔砚声边回答,边背对着众人穿上外套。
      穿外套的时候,动作幅度不可避免的大了些,原本藏起来的腰肢刚好撞进萧决的眼睛。
      萧决目光停滞了片刻,闭上眼,再睁眼时,目光恢复了以往的沉寂。
      纪望舒有些意犹未尽,见沈慕时的还没动,极为自然地拿到自己面前。
      沈慕时似乎也对纪望舒的举动习以为常没有阻止。
      纪望舒这次没有牛饮,而是小口小口的品尝起来,一边喝还不忘一边点头,“不错,不错。”
      显然对乔砚声的酒很满意。
      先前挑事的那几人没想到会偷鸡不成倒蚀把米,心里不满之余,不免又生出其他心思。
      “乔大律师,你这可就不对了,就只给萧先生他们调吗?”
      看似开玩笑的语气,却将有些东西摊在了明面上。
      “就是,见者有份,好歹也让我们跟着尝尝啊。”有人跟着附和。
      “你们想喝什么,我让调酒师给你们调。”谢逾白试图将话头揽过来。
      “调酒师调的可不一样。”
      “就是,和乔律可没法比。”
      见对方死揪着乔砚声不放,谢逾白脸上也染上一层怒意,“你们.....”
      乔砚声看着一直起哄不罢休的那几个人,微眯了一下眼睛,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只是很显然,对方并不在意,反而将其视为一种挑衅。
      一种对他们权利地位的挑衅,而这是他们绝不能接受的。
      果不其然,话逐渐变得有深意起来。
      “还是说在乔律眼里我们上不得牌面.....”
      话没说完,但整个屋子却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屋里随便一个都是乔砚声得罪不起的存在,权利和地位在这一刻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事儿虽然是别人挑的,但也是得到纪望舒默许,俗话说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软。更何况这酒很合纪望舒心意,自然也不好叫乔砚声为难。
      只是不等纪望舒开口解围,乔砚声便率先出声,“想喝酒可以,不过得下次。”
      “下次?”
      “一天只调三杯酒,是我的规矩。”
      乔砚声神色平静,语气既不尖锐也不懦弱,像是一棵翠绿的嫩竹,就这么不卑不亢的傲然挺立着。
      “这是什么规矩?我怎么没听过?”显然这个说辞并不能让人满意。
      “汪少没听过,不代表没有。”乔砚声微弯了嘴角,看起来很是谦逊,“做人嘛,总还是要守些规矩的,不然让人觉得没教养可就不好了。”
      乔砚声从来不是任人拿捏欺负的软柿子,也不是依靠他人而生的藤。他是草,是大火焚烧过后,烧焦的土地上最先迸发出的生命,肆意且疯长。
      无论大树多么参天,无论风雨多么暴烈,他永远有着昂扬且不屈的意志。
      他或许低入尘埃,或许不起眼,但谁也无法让他低头。
      尤其还是在萧决面前。
      许是没想到乔砚声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留情面,又或许是没想到乔砚声会反驳,被称为汪少的人意外的没反应过来。
      其他人反应过来了,却也不可避免的陷在名为惊讶的情绪里。
      论口才,在座的除了萧决,没有人能说得过乔砚声,乔砚声并不惧怕和他们辩论。论能力,乔砚声也自认不输其他人,毕竟他也是在港岛的红圈所混出了名声。只有家世和地位,在场的人谁都可以压他一头,但那又怎样呢?
      除了主位的那三位,其他的人真要撕破脸,不见得会比乔砚声好到哪儿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才是那个更应该忌惮的人。
      汪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当即就要发火,“乔砚声你他.....”
      “嗯,这酒真不错,下次还能麻烦你帮我再调一杯吗?”纪望舒突然开口道。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回到起点。
      似乎是没想到纪望舒会突然帮自己解围,乔砚声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后,才慢慢说了句,“可以,不过要提前预约。”
      纪望舒嘴角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

      乔砚声看到了,主动开口解释,“汪少他们还等着呢。”
      乔砚声不需要庇护,但不代表他不知道什么叫仗势欺人。
      纪望舒显然没想到乔砚声会拿他做刀,不过一想到对方现下的境遇多少和自己有关,纪望舒也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罢了,权当扯平了。
      “行吧。”纪望舒语气有些不乐意,这让其他人拿不准他是不是有什么不满。
      因为排队?还是因为预约?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无法掩盖纪望舒护着乔砚声的事实。
      在场的人都是名利场里打磨出来的,自然不会知道眼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很快就有人主动将话题岔开,包厢里又恢复先前的热络。
      一切的波涛和海浪都随着潮水褪去。
      直到宴会散去也无事再发生。
      唯一让乔砚声觉感到遗憾的是,他给萧决调的那杯酒,萧决没喝。
      紫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渲染下发出醉人的光,像极了夜色里盛开的路易十四。
      只是玫瑰开了,却无人在意。
      乔砚声并不畏惧权势,也不过多倾慕,之所以会这么轻易的答应给纪望舒调酒,自然也是存了旁的心思。
      和其他人一样,他的目标是萧决。不过目的不同,不是讨好,而是道歉。
      为他的不礼貌道歉。
      为他的逾越道歉。
      为他的冒然打扰道歉。
      给萧决的那杯酒比另外两杯花的时间要长的多,他花了很多心思。乔砚声不知道萧决有没有注意到,但不管注不注意都不重要了。
      萧决没喝,他的道歉,他不接受。
      意识到这一点的乔砚声不可避免的生出些难过来,他试图找理由安慰自己。例如,像他们那个位置的人对来历不明的东西总是保有警醒,又或者萧决并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
      只是不等他说服自己,乔砚声就对这种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有的懦弱行为感到鄙夷。
      所以你在痴心妄想什么?乔砚声。
      意识到某些不该有的欲望在伺机生根发芽,乔砚声毫不犹豫的将其连根拔起。
      有些东西只是想想就已经是犯罪,若是还有所图,那便是死罪。
      死罪,罪无可赦。
      谢逾白是在顶层的露台找到乔砚声的,明明有亮着灯的地方,可乔砚声却偏偏选了一个漆黑看不清人的角落。站在那里和夜色融为一体。
      露台对着山道,一眼能看很远。
      谢逾白对于乔砚声这种小偷一样行径的行为很是不赞同,走上前,“人在的时候你看都不看一样,人走了你望眼欲穿,阿声,你到底在想什么?”
      谢逾白的语气里有困惑也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无奈。
      心疼乔砚声经年累月的的喜欢不被人知,无奈他的倔强和固执。
      黑色的布加迪隐入山林,直至消失不见,乔砚声才收回视线,“我没想什么。”
      “是没想还是不敢想?”谢逾白一阵见血。
      乔砚声转过身,看着一脸愤懑的谢逾白,忍不住轻叹一口气,“不管你信不信,但我真的没想过会和他有什么。”
      “萧决从来不在我的规划里。”
      “萧决不在,但也没有别人,对吗?”谢逾白反问。
      乔砚声沉默。
      “阿声,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呢?”谢逾白语气很无奈,“告诉萧决你喜欢他,他愿意你们就在一起,不愿意大不了各走一边。可你偏偏不说。”
      不仅不说,还憋着,一点点的熬。
      生怕自己熬不死吗?
      连日的高强度工作带来的影响在这个时候开始显现,乔砚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眉眼间染上疲惫,“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他回应什么,自然也没有说的必要。”
      单方面的喜欢不该成为一种打扰,暗恋也是要有原则的。不管不顾的喜欢,没有原则约束的喜欢,是麻烦,是负累,是对他人生活的一种骚扰。
      而这是身为律师的乔砚声绝不能接受的。
      “你不说那你就换一个人。”见乔砚声说不通,谢逾白气的开始说胡话,“这世界上优秀的人有很多,比萧决更好地也不是没有。你多看看外面的,说不定....说不定....”
      谢逾白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乔砚声为什么会喜欢萧决,这个世界优秀的人很多,可萧决却只有一个,救过乔砚声命的萧决只有一个。
      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其他和萧决一样的人了,乔砚声的世界里也不会有。
      谢逾白突然意识到乔砚声好像真的进了一个死胡同,胡同的前面是参天的高墙,望不到头;后面是万丈悬崖,没有退路。
      乔砚声真的就这么把自己给困住了。
      “好了,不要为我难过了。”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谢逾白,乔砚声心口的位置也泛起一阵酸意,伸出手揉了揉他翘起来的小卷毛,语气安慰,“我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再说了,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嘛?”
      “哪里好了?你说哪里好了?”谢逾白气的反问。

      “他回国了,以后想见他也不用在飞出国,偶尔一些聚会上说不定也能碰面.....”乔砚声说的很认真,“平时的话,该工作工作,该吃吃该喝喝,和以前一样......”
      “一点都不好。”谢逾白闻言气的挣脱开他的手,“憋屈死了,一点都不好,不好。”
      乔砚声看着落空的手,顿了顿,“可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乔砚声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心脏里发出来的一样,带着说不出的闷意。
      谢逾白愣住了,直觉告诉他,乔砚声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松淡定。相反的,他很难过,很难过。
      “阿声.....”
      乔砚声闭了闭眼,又睁开,语气是说不出的低沉,“已经很好了,逾白。做人不能太贪心的,”说着咬了咬嘴角,话像是从嘴里硬挤出来的一样,“太贪心....是会遭报应的。”
      是实话也是提醒。
      提醒自己不要被欲望冲昏头脑。
      此刻的乔砚声太过陌生,谢逾白从未见过,以至于他本能的想要后退,却又在抬脚的一瞬间停住。
      乔砚声有秘密,谢逾白一直都知道。只是那个秘密是什么,他不得而知。
      他唯一知道的是那个秘密就像是一道枷锁,牢牢地刻在乔砚声身上,一边不断鞭策着他前进,一边又束缚着他,让他按部就班的走在每一个节点,不能有其他选择。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乔砚声就整理好了险些宣泄的情绪,眉眼又恢复了以往的清明。
      “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吧。”乔砚声像平常一样和谢逾白温柔道别。快要下楼的时候似乎想到什么又转过身,“对了,记得给沈慕时打个电话,让他给纪望舒泡杯蜂蜜水。”
      说完,转身下楼。
      谢逾白慢半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乔砚声消失在拐角的残影,随后便是院子里响起的引擎轰鸣。
      黑色的大众汇入夜色,像它的主人一样,安静而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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