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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楚王爱细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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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砚声喜欢萧决,只有谢逾白知道。
因为知道,所以筹谋已久。
早在一个月前得知萧决要回国时,谢逾白就已经在想着该怎么把人请来。
他和萧决不熟,冒然发出请柬只会徒增尴尬且石沉大海。更何况萧决也不是谁都能请的动的。
这些年萧决虽然人一直在国外,但也不是没有回来过。每次回港,送到萧家的邀请函不说将维多利亚港铺满,但至少也是能铺一大半的。可萧决呢,去的永远只有那么几家。
或许有人会质疑,这不是一个豪门继承人应该有的模样,然而,所谓的继承人标准,本就是为那些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所设。在真正有能力有野心的人眼里,萧决本人,才是他们遵循的标准。
冷漠、疏离、不近人情,这些看似带着贬义的词一旦和萧决联系,只会被赋予新意。
谢逾白和萧决虽然勉强也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但即便同处一个圈子,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谢逾白家世不错,却也要看和谁比。如果和纪望舒比,纪望舒三的话他或许能占个九,但如果三的人是萧决,谢逾白却是怎么也排不上名的。
不过好在他有纪望舒这个中间数,萧决三,纪望舒最起码也是个九,更别说还有沈慕时这个六。九六三,慢慢的也还是能挨上边的。
谢逾白仗着以前当纪望舒小弟的交情,苦磨了纪望舒很久。好不容易才借着给他们接风洗尘的名头将人请来。按照谢逾白预想的,暗恋多年的人突然一下出现在自己面前,还离的这么近,乔砚声不说激动的发抖但至少也应该高兴才是。可现实却截然相反。
除去刚看到萧决时,乔砚声眼里闪过一丝极为短暂的怔愣,接下来就再也没什么反应。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东西,听着他们聊天。和以前一样。
就好像...好像....那些不为人知的喜欢都是假的一样。
可谢逾白很清楚的知道乔砚声有多喜欢萧决,喜欢到每一年惊蛰都会飞去萧决在的地方,远远地看上他一眼,然后回来。就像是只为汲取暖意的潮汐,不远千里涌上他所在的陆地,短暂停泊后,便带着足以慰藉整个寒冬的温度,悄然退回到属于自己的深海里继续跋涉。
谢逾白不信乔砚声真的就这么毫无波澜,可再三观察后真的没见他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这让谢逾白不免多了丝挫败,同时又有一种后知后觉做错事的感觉。
莫名的,谢逾白觉得他可能帮了倒忙。
是不是帮倒忙,角落的的乔砚声已经无暇给予他回应。此刻他如坐针毡。
白天还只出现在财经报道里的人,突然和他同处一个空间。那种破次元的割裂感让乔砚声不可避免的懵了。拿叉子的手轻微颤抖,血液在血管里不要命的汹涌奔流,心跳也在失衡,而这已经是他竭力控制后最好的结果。
没有人能在喜欢的人面前做的泰然自若,更别说这种喜欢早已经深入骨髓,成了所有本能都无法处理的非理性扰动。
天知道乔砚声究竟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去看远处的人一眼,于他而言,萧决是欲望,一旦开始,便没有尽头。
可乔砚声连人类情感都不配拥有,又何谈拥有欲望的权利。
除却初见时的意外和短暂的喜悦,随之而来的便只有无尽的理智和冷静。
海底月捞不起,心上人不可及,冷酷而残忍,这才是事实。
几个呼吸过后,乔砚声的身体终于被理智接管,慢慢归于平静。或许是确定自己有足够的理智不被欲望趋势,乔砚声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借着头顶斑斓的灯光看着杯面上那个模糊的不能在模糊身影。
许是知道萧决不喜人多,谢逾白邀请的多是些熟面孔,尽管如此也还是熙熙攘攘的坐了满满一桌。
在场的人里随便拿一个出去都是港岛能叫得出名号的人物,和他们相比,只有谢逾白好友头衔的乔砚声自然是不够看的。
不够看当然也不会坐到什么好位置。
萧决坐在主位,旁边坐着沈慕时和纪望舒,谢逾白因为是东道主的缘故坐在纪望舒旁边。
至于乔砚声,留给他的也就只有上菜口这个位置。不过总归是在一张桌子上。
两人离得有些远,乔砚声不动声色的摆弄好一会才勉强让那道身影清晰了些。
桌上的人都在可着劲儿的和萧决搭上关系,对于乔砚声的举动,也没人会注意。慢慢的他也就更大胆了些。
杯面上映出萧决的轮廓,乔砚声装作走神的样子,肆意欣赏。
瘦了,也更冷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乔砚声看着水晶杯上被拉长的身影想。
突然,杯面上的人影向右侧动了动,刚好落在高脚杯不能映射到的区域。
乔砚声本能的皱起了眉,下一秒明显感觉到有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可当他抬起头时,那道视线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乔砚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男人。
萧决正微低着头和沈慕时说着什么,显然刚刚的视线应该不是来自于他们。可那道视线太过凌厉,除了他们,乔砚声想不出在场的人里还有谁会有这样压迫性的气势。但若说是萧决或沈慕时在看他,乔砚声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个魅力。除非.......他刚刚的举动被人察觉...........
几乎是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乔砚声就白了脸色。
所以...刚刚.....是警告.......
乔砚声手心猛地一紧,背心也升起一阵寒意。
是他疏忽了,他忘了处在他们那个位置的人最是警觉,周围随便一些风吹草动都能被他们轻易捕捉。而他自以为不被人注意,殊不知对方早就看在眼里。
一想到自己先前明目张胆又极其胆大妄为的举动,乔砚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像是被人抽干了一般,身体在其他人看不见得地方惊惧的颤抖着。
怎么办?他察觉到了吗?他是不是知道了,知道我.....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服务员推着一个小型吧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调酒师。
众人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也还是忍不住被吸引过去。
纪望舒看着架子上也称得上不错的酒,勾唇,“鱼仔,不错,没白疼你。”
谢逾白像是突然被长辈夸赞的小孩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纪望舒目光在酒架上来回打量,“给我来杯Manhattan。”
一旁和萧决说话的沈慕时微颦了眉,语气低沉带着提醒,“今晚回老宅。”
“不是还有你吗?”纪望舒不以为然的说。
沈慕时闻言不再吭声,也不知道是默许还是觉得说也没用。
乔砚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对于周围发生的事全然没有留意,也就没有看到不远处飘来的几道不甚友好的目光。
“李先生喜欢喝酒?”桌上有人问道。
纪望舒看了眼说话的人,也没否认,只说了一句,“还行吧。”
那人见纪望舒看着和善,胆子也大了起来,“还行那必然就是喜欢了,既然喜欢,那Manhattan可就配不上李先生您了。”
纪望舒今天来纯看的谢逾白的面子,可不是谁都能攀上的,当即轻笑了一声,反问,“你的意思是鱼仔这酒不行?”
谢逾白脸色微沉。
说话的男人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对,慌忙摇头,“不...我不是....”
“他是想说小白这酒不错,配不上的是这调酒的人。”男人左手边的人接过话,“再好的酒,调酒师不行,也是暴殄天物。”
“对,李先生有所不知,真要论调酒.....”
男人欲言又止的止了话头,目光却装作不经意一般飘向乔砚声的位置。
见惯了名利场上尔虞我诈的纪望舒一眼就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若是平时,有人敢把他当刀子使,纪望舒必然是要让对方先尝尝手被划烂的滋味的。但如果捅的对象是他不喜抑或是“感兴趣”的,可就另说了。
很不巧,纪望舒此刻对乔砚声就很感兴趣。
看着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的乔砚声,纪望舒嘴角慢慢上扬起来,脸上却还是装作不解的问,“怎么不说了?”
见纪望舒来了兴致,旁边坐着的也都上赶着讨好,一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这么将乔砚声给架了出来。
谢逾白就是再蠢也反应过来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当即出声反对,“不行,阿声是我朋友,又不是酒保。”
“诶,小白,我们可没这个意思啊。”
“就是,我们不过是夸乔律师酒调的好而已。”
“你以前不是一直说乔律调的酒无人能比吗?索性今天也叫我们见识见识。”
“对啊,李先生这么久没回来,可不得尝尝好酒?”
“都是朋友,调杯酒而已,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吧。”
一人一句堵得谢逾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你怎么不调。”
“我倒是想调,可我不会啊。”那人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谢逾白想翻脸,但又碍于今天的场子是他组的,人也是他叫的。更何况萧决还在。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众人的交谈声不小,回过神的乔砚声自然也留意到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乔砚声眼里闪过一丝寒光。目光在那几个起哄的人脸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一直看着自己的纪望舒身上。
如果乔砚声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没有的罪过纪望舒。可对方显然不这么想。
所以是什么时候呢?是没有像别人一样热切讨好,还是.....
纪望舒就这么看着乔砚声,也不说话,目光甚至还很和善。可只有乔砚声知道,那张和煦笑意的面孔下是怎样的咄咄逼人。
萧决和沈慕时还在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对饭桌上发生的事全无所觉,又或者并不在意。
乔砚声看了眼旁边一脸为难又带着歉意的谢逾白,抿了抿嘴角,站起身。
“李先生想喝什么?”乔砚声一边走向吧台,一边脱下西装外套。
纪望舒嘴角的笑意变甚,语气轻快又随意,“我都行,你看着调。”
乔砚声脚步顿了顿,又一言不发的走到酒保面前,将外套递给他,“麻烦帮我拿一下。”
酒保应声接过。
窗外夜色渐浓,有海浪声隐隐传来,水晶灯发出绚丽的光,灯光和月色交汇,空气中多了些迷离的意味。
褪去冰冷的西装外套后的乔砚声少了些疏离和冷漠,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和乖顺。像是被剪掉刺的白玫瑰,自然而然的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白色的衬衫松散的贴着肌肤,双手摇动器皿时却又隐约显现出些许的轮廓,劲瘦的腰肢时隐时现。明明再正经不过,却愣是多出几分勾人的意味来。
房间慢慢变得安静,就连萧决和沈慕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交谈。
不得不承认的是,好看的人就是格外的能吸引人注意,而好看又认真的人更是。
纪望舒欣赏的正起劲儿,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嗯?天黑了?”
下一秒意识到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又伸出手,“沈慕时,你挡着我了。”
“很好看?”沈慕时语气低的厉害,配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有些渗人。
纪望舒却是一点都不带怕的,一脸笑嘻嘻的点头,“好看啊,赏心悦目。”
沈慕时面无表情的脸更冷了。
“你生气干嘛?”纪望舒似乎对沈慕时的不悦很不解,“萧决不也看的起劲儿嘛?”
莫名被call到的萧决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也就是这一眼,让纪望舒更来劲儿了。
“怎么样?”纪望舒问。
“什么怎么样?”沈慕时反问。
“我没问你,我问萧决呢。”纪望舒抓住沈慕时挡在自己和萧决之间的手,按在桌上,问萧决,“问你呢?”
萧决面无表情的白了他一眼,语气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不怎么样。”
纪望舒瞪大眼,“不能吧,就那腰......”说着皱了皱眉,“你是不是眼花没看到啊?”
萧决没理他,目光看向不远处还在认真调酒的乔砚声,又一脸淡然的收回。
“你不会装的吧,你不是就喜欢腰....”怕自己的话被有心之人听去,纪望舒压低了声音,“你没看到,那我给你形容形容,就他那.....呜呜....”
一旁的沈慕时突然伸手将纪望舒的嘴巴捂住。
纪望舒:“呜呜呜(放开我)....”
沈慕时不为所动。